第138章 探春探案

  司棋連連點頭，「瑞哥說的是，這跨院裡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前天還聽興兒那個小廝說，二姑娘就是根二木頭，針扎一下都不會哎喲一聲，這是一個奴僕該說的話嗎？」

  

  賈迎春抿抿嘴，「別人愛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我只當沒聽到就是。」

  賈瑞覺得賈迎春這已經不是天性懦弱，而是近乎麻木，合著堂堂賈家榮國府的千金，連小廝僕婢都可以欺侮。

  難怪被賈赦賣給孫紹祖沒多久就死了，這性格，估計砍她一刀都不會喊疼。

  三人正說著話，外面響起雜沓的腳步聲。

  司棋開門一看，來的除了賈迎春的丫鬟繡橘，還有平兒和賈探春，隨即明了。

  此時是賈探春在代王熙鳳管家，府里丟了一件貴重的首飾，賈探春理該出面解決。

  賈探春對這位二堂姐極為了解，一進門就用話堵住了賈迎春的嘴。

  「府內僕婢小廝數百，今日偷這個，明日順走那個，再大的家業也頂不住螞蟻這麼搬家，況且此事萬一傳到老太太，兩位老爺耳中，豈不是讓更多的人受牽連，吃掛落？」

  賈迎春語結，或者說無言以對，只能沉默看著賈探春處理此事。

  賈探春當即和平兒低聲說了幾句。

  平兒點點頭，「行，那我就去把人都叫來。」

  賈瑞也好奇賈探春怎麼把小偷揪出來，畢竟偷東西這種私密事，嫌疑人肯定不會自己聲張。

  最大的突破口無疑就是那件贓物，攢珠累絲金鳳釵，找到東西就能按圖索驥。

  賈探春又對丫鬟司棋和繡橘吩咐兩句，倆丫鬟點頭稱是，雙雙離去，賈探春這才朝賈瑞微微見禮。

  「瑞哥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正當此理，此事若不嚴懲，小偷小摸不斷不說，二姐姐也會繼續受僕婢的欺侮，哪還有一個國公府千金的尊貴。」

  賈瑞感知過人耳聰目明，對賈探春剛才的吩咐一清二楚，心中不禁感慨賈政和趙姨娘倒是生了個好女兒。

  正應了民間那句俚語，牛生麒麟豬下象，就賈政和趙姨娘的基因能生出賈探春，估計上輩子沒少敲碎木魚。

  「三姑娘說的對，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榮國府這麼多人，難免有幾個害群之馬，不嚴肅處理以儆效尤，府里的風氣只會越來越差，到時候主子不像主子，僕婢不像僕婢，傳揚出去只會讓人以為賈家門風不正，壞了風評。」

  賈探春沒想到賈瑞有如此見識，深以為然。

  當然這些話也是讓二姑娘賈迎春聽的，讓賈迎春明白這不止是她的事情，還關乎府里的風氣。

  時間不長，平兒等人先後迴轉。

  凡是能接觸到賈迎春房間的丫鬟僕婢全被叫了過來，大概有十幾個人。

  賈探春俏臉生寒，措辭嚴厲道：「二姑娘的攢珠累絲金鳳釵不見了，那東西不會長腿自己走，肯定是有人拿去了，我希望拿走的人能主動站出來，念你初犯，只要把攢珠累絲金鳳釵交出來，只打二十板子就成，若是死硬到底，可就要上榮國府的家法了。」

  賈探春先禮後兵，見沒人動彈，她朝平兒等人點點頭。

  「那麼現在你們一個個進去，我要單獨問話。」

  賈瑞旁觀者清，看出了賈探春要怎麼查案，原來是攻心為上，平兒等人在一旁也是落力觀察的角色。

  嫌疑人只要心理素質不過硬，肯定會露出些許馬腳。

  其實賈瑞已經知道是誰偷走了攢珠累絲金鳳釵，他在賈迎春身上攝取了一絲氣息，循著這絲氣息，再區別丫鬟僕婢們的心跳。

  他的感知就跟測謊儀一樣，輕而易舉的鎖定了賈璉的小廝興兒。

  興兒是個老油條，近兩年沒少偷拿府里的東西出去典當，因為他染上了賭癮。

  這兩天輸的有點狠了，才偷了賈迎春的貴重首飾準備拿去翻本。

  哪曾想東西還沒捂熱乎就被賈迎春覺察，本以為二木頭針扎都不吭聲的貨色，竟然鬧出這麼大陣仗。

  前面幾個人陸續出來，輪到興兒進去，臉上毫無異樣，只是心跳略微加速，沉穩的回答著賈探春的問題。

  他連人證都安排好了，不怕自己露陷。

  所有人都問完了，賈探春和平兒等人眼神交流，看到平兒等人微微搖頭，她也不禁有點泄氣。

  就在繼續想辦法的時候，看到賈瑞走進來。

  賈瑞湊近賈探春，距離賈探春的耳朵只有十厘米左右，嗅著賈探春身上莫名的花香，低聲說道：「是興兒，你叫人去興兒的房間翻找，東西應該還在。」

  賈探春詫異道：「瑞哥怎麼知道？」

  說話的時候微微往後挪了一步，她除了賈寶玉，還沒跟其他男人如此近距離接觸過，下意識就做出這樣的舉動。

  「三姑娘剛剛問話的時候有一個漏洞沒注意，興兒準備的太充分了，仿佛事先演練過一樣，這本身就不符常理，再說你沒有觀察興兒的微表情，人說謊的時候，會有些極其細微的小動作，興兒緊張的時候手指在捻衣袖……」

  賈探春沒想到會聽到如此新奇的分析，腦海中回放一遍興兒剛才的樣子，心裡已經信了八成，暗忖道：「都說賈瑞不學無術，現在看來是以訛傳訛，端的是個精明的人。」

  賈探春立即讓人把興兒按住，並且讓平兒和繡橘去興兒房中翻找，很快在一個小箱子裡找到了賈迎春的攢珠累絲金鳳釵。

  這下子人贓並獲，讓興兒抵賴不得，受不過榮國府的家法，竹筒倒豆子把自己染上賭癮，偷拿府里東西典當的事情和盤托出。

  本來事情到這就差不多結束了，整治興兒按照榮國府的規矩來辦即可。

  是送官，還是驅逐，或者打成殘廢，興兒這樣的小廝都沒反抗的可能。

  偏偏興兒還要掙扎一下，大聲叫著撞天屈，言語中還把賈環拉下水。

  「我也是跟環三爺學的，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我偷東西該打，環三爺偷東西呢？是不是也犯了家法，不怕幾位小姐知道，環三爺偷的東西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