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耳光
2024-09-20 01:20:46
作者: 簡尾喵
「啪!」
一聲脆響在病房裡響起,一瞬間,所有情緒與不安的氣氛都凝結住了。
程稚心被打得摔在了地上,半天緩不過神來,她有些不敢相信,季璟然竟然會打她。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以往就算他情緒激動也只是動手摔東西,呵斥嘲諷她,不曾動過手,但今天卻是扇了她一巴掌,可見心裡淤積的怨氣已經到達了頂點。
「璟然……」程稚心怔怔地轉過臉,看著坐在輪椅上大口喘氣的男人,臉色蒼白,髮絲凌亂地蓋住了一邊臉頰,卻難掩上面紅腫起來的巴掌印。
她心很痛,為自己的猶豫,為自己不能利落地答應下來季璟然自己可以照顧他。此刻雖然被他在盛怒之下打了一巴掌,但她卻並不覺委屈,只是季璟然激動的情緒讓她心裡忍不住有些擔憂和害怕起來。
男人坐在輪椅上,胸膛起伏不定,仿佛那一巴掌便要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右手手掌隱隱的有些顫抖,掌心還有些發麻。
過去的二十幾年裡他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孩子動過手,但沒想到第一次破例居然用在了程稚心身上。
季璟然心裡隱隱的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但看到程稚心掙扎不定的神情時,他眼睛又赤紅起來,手指著門口的方向,大聲喝道:「滾!」
他不想再看見她這副在兩個男人之間搖擺不定的模樣了。明明是他先跟她在一起的,明明他為她付出的這麼多,如今只是因為他的一次沉睡而已,她就已經放不下另外一個男人了。
季璟然由衷地感到一陣痛苦。
程稚心心裡何嘗好受,她感受到了男人眼中的絕望與痛苦,但卻無能為力,因為她沒辦法給他一個承諾,那樣對季宸寧太不公平了。
但如果就讓她這麼放棄季璟然,拋棄他於不顧,她也做不到。
一時之間,她再次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但季璟然卻不願意給她這個猶豫的機會了,他脖子通紅,青筋隱現,嘶吼的聲音充斥在整個病房內,甚至隱隱傳到了走廊外,「滾!」
程稚心心裡亂成了一團麻,她眼眸複雜地看了一眼季璟然,強忍著鼻頭的酸意從地上慢慢地爬起來,最終還是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一步一步地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季璟然看著她的背影,身軀止不住地發抖,他指著門口的手指慢慢地垂了下來,已經沒有力氣再維持住方才的氣勢。
這一次,終於把她給逼走了。
但眼見著她慢慢地離開他的視線範圍,季璟然自像是一下子失去的陽光一般,如身墜寒冰。
他閉了閉眼,十指深深地伸進髮絲中,痛苦地低下了頭。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走廊卻偶爾會傳來細小的動靜。
程稚心站在外面背靠著牆,怕季璟然出什麼事,仔細地聽著裡面的動靜,當再聽不見一絲聲音後,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眶中順著臉頰滑落。
為了不驚動裡面的人,她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發出一點聲音,悶聲的哭泣仿佛將人鎖死在了一間不見天日的房子裡,心裡的情緒不僅沒有半點宣洩出來,反而更加地憋悶。
濕鹹的眼淚將半張臉浸得濕黏,被打的左半張臉也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女孩像是沒有感受到似的,只是盯著前方的虛空,眼神失焦。
臉上再痛也沒有她心裡痛,季璟然的癱瘓是為了救她留下的後遺症,她哪怕照顧他一輩子也不過分,但如今她不僅僅是一個人,身邊更有一個季宸寧,這讓她如何能取捨?
到底該怎麼辦?
腦海中所有的事情仿佛都揉成了一團,摻雜著數不清的思緒,幾乎要讓她整個人都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另一端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其中還混合著護士們的笑鬧。
這陣聲音像是警鐘一般,瞬間將程稚心敲醒,她慌忙轉向另一邊,拿手背將眼淚擦乾淨,並快步地走到另一頭去。
這裡是醫院,是公眾場合,如今她頂著季家準兒媳的身份,不少人都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若是被發現在季璟然病房門口哭哭啼啼,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可就不好了。
程稚心快步地向另一頭走去,儘管眼淚擦乾了,但紅腫的眼睛和浸濕的睫毛一眼便能看出來她方才做了什麼。
猶豫著看了一眼電梯後,程稚心轉身走向一旁的安全樓梯,雖說這裡樓層高,路程長了些,但電梯沒什麼人會去走,也不容易被人發現她現在的狼狽模樣。
從樓梯里出來後,她匆匆低著頭往側門那裡出去,直到上了車後才長舒了一口氣。
出了會兒神,她最後看了一眼高聳的住院部大樓,才發動車子,慢慢調轉車頭往外開去。
事實上她並沒有在醫院裡待多長時間,只是一會兒的工夫便又出來了,路上思考過去哪裡後,程稚心還是決定回臨江別墅。
她這副樣子絕對不能去季宅,回自己公寓說不定會碰上程青雲,引起不必要的擔憂。這會兒季宸寧應該在公司,不在家裡,所以回別墅是最好的選擇。
明確地點後,車子一路朝著別墅開了回去。
黑色的奔馳緩緩地開進了車庫,程稚心從車上下來,她匆匆邁進了別墅大廳,彎腰在冰箱的冷藏室里拿了一個冰袋出來。
必須要在季宸寧回來之前把臉上的痕跡清除掉,否則的話又會讓她擔心了。
她拿了冰袋轉身就想上樓,卻不想與身後正往這邊過來的肖姨撞了個正著,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肖姨雖然有一定年紀了,眼卻不花,她一眼就看見了程稚心狼狽的模樣,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眼睛紅紅的明顯哭過,頓時大驚失色:「程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莫非這整個南城還有人敢給程稚心氣受不成?
自從徐家和何家倒了之後,這南城哪家遇著季家人不得客客氣氣的,心裡門兒清的人看見程稚心後更是得當成貴客來處理。
這,這怎麼突然就被打了一巴掌,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肖姨立刻著急起來,連忙上前,想要仔細地看一看程稚心臉上的傷:「快讓我看看,究竟是誰打得你?」
程稚心尷尬地笑了笑,別墅這麼大,她倒是沒想到會這麼巧就在樓下碰見了肖姨。
但這件事是決計連肖姨也不能知道的,女孩往後退了一步,避開肖姨的手:「肖姨,只是個意外,您就別問了。」
肖姨卻是有些憤怒:「這怎麼能是意外,都說打人不打臉,這都往人臉上招呼了,多大仇多大怨啊!」
程稚心露出一絲苦笑,她想說,季璟然的確對她有很大的怨氣了,打她一巴掌也是她活該。
但這些她根本不能說出口,於是只好無奈地道:「肖姨,我真沒有事,拿冰袋敷一下就可以了,您就別管我了。」
說完她便拿著冰袋匆匆地繞過人,朝著樓上去了。
肖姨站在後面皺眉看著她的背影,早上她清楚地聽見先生說大小姐有事,讓程小姐去一趟季宅——難道是這巴掌是大小姐打的?
應該不太可能。肖姨自動否認了這個想法。
自從季疏雨和程稚心的誤會解開之後,兩個人關係好得不得了,應該不太可能會突然動手。
那究竟會是誰呢?
程小姐最近一段時間的日程幾乎都安排在了醫院,就連回來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晚上才回來,從大小姐那裡出來後,她應該也會去醫院,難道是二少爺打的?
肖姨也知道季璟然醒來的消息,作為在季家兢兢業業了幾十年的老人,她由衷地感到了高興,但同時她也知道程小姐和兩位少爺之間的糾葛,如今小少爺醒了,恐怕程小姐又得為難一陣。
肖姨心裡慢慢地琢磨過味兒來,她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樓上後,心裡有些擔憂。
程稚心絲毫不知肖姨已經根據蛛絲馬跡猜出了她臉上傷的來由,傷口接觸到冰涼的毛巾有一種刺骨的感覺,她打了個寒顫後咬緊牙關接著冰敷。
但她到底低估了季璟然在憤怒之下的巴掌力度,敷了兩個小時後,她臉上的巴掌印仍然比較清晰,雖說已經不疼了,但明眼人還是能一眼看出來。
這可怎麼辦?
程稚心皺了皺眉,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別墅里現在只有她和肖姨,程稚心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喊了一聲「進來」,反正她臉上的傷已經被看見了,遮掩也沒什麼用。
「程小姐,我又給你拿了一些冰袋過來。」肖姨托著一個托盤走進來,她仔細看了看程稚心臉上的痕跡,嘆了口氣道:「這印子一時半會是消不掉的,等一天過後,再拿熟雞蛋滾一下,慢慢地才能消失。」
程稚心有些苦惱,她要的是立刻將這印子消除,若是還得一兩天才能消掉的話,那根本瞞不住季宸寧。
肖姨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給她出主意:「您要不……化個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