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換菜單
2024-09-20 01:16:11
作者: 簡尾喵
她沒想到程稚心居然這麼爽快就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原本以為這人還要再辯解幾句,畢竟這茶也不是不能入口。但對方這麼爽快,倒叫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多時就見人又拿著抹布進來想要收拾地上的水漬和細小的玻璃碴,但頭頂卻有一道聲音傳來:「你這麼毛手毛腳的能幹什麼,讓別人過來!」
聲音顯得有些冷,程稚心抬頭笑了笑:「您別擔心,茶我泡不好,不過這麼一點小事還是能幹的。再說如果什麼事都讓別人幹了,那我就不是來照顧您,是來享清福的了。」
邊說話她邊不忘手上的動作,也沒有注意到逆光的沈曼雲臉上原本的一絲不自然盡數褪去,動作幅度頗大地扯開被子自顧自地躺下,冷聲道:「一會兒出去別吵醒我。」
她只覺得自己方才心裡的那一絲不忍來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時的好心卻被對方拒絕,更讓她認定了這個女人不識好歹的一面,所以眼不見為淨。
「是。」程稚心輕聲答道,動作儘量放輕。
她將地板收拾乾淨後忽然看見床與床頭櫃間的縫隙里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白光,湊近一看才發現是一片瓷片,之前被她給忽略了。
程稚心伸長了胳膊去摸那塊碎片,只是看不到終究不方便,很快指尖便冷不丁地傳來一陣刺痛。
她皺了皺眉,咬緊牙沒有出聲,小心翼翼地把瓷片拿出來後一眼便看見了上面沾著的血跡和手指上一道細線似的傷口。
不過是小傷而已。程稚心看了一眼沒有在意,拿著抹布和垃圾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程稚心把垃圾扔進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手指上還在沁血的傷口後走進衛生間裡,打開水龍頭對著手指沖了沖,等到血跡消失她抽過紙巾將手上的水擦乾淨便不在意地走了出去。
剛一出來便看見一個往樓下走的身影,程稚心立刻叫住人:「張嫂。」
胖乎乎的中年婦女一頓,訕笑著轉過頭來看向程稚心,表情有些尷尬:「程小姐,您找我有事?」
季家所有的傭人都知道這程稚心現在是麻雀飛上枝頭成了鳳凰,已經不再是之前任她們欺負的小可憐。對方有大少爺撐腰,為了她連夫人的面子都敢駁,如今說是回來照顧夫人,但她們這些人哪裡能不緊著皮仔細伺候著。
只是不知這人突然叫住她是為了什麼,總不能是為了秋後算帳吧?
張嫂心裡忐忑不安,像是等待著監斬官的宣判一般。
「今天晚上晚飯吃什麼?」
張嫂神情一滯,萬萬沒想到程稚心叫住她就是為了問這事,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道:「我這就去把菜單拿過來給您過目。」
季家每天吃什麼菜,往往一早便會敲定好,菜色不能與白天的重複,不能與過去半個月內的菜重複,除非主人尤其喜歡的才能反覆上桌。
「麻煩你了。」程稚心跟著張嫂往下走,她對主宅里的傭人心思一清二楚,許當初被欺負的時候心裡還有怨恨,但現在只剩下了一片平靜。
「不麻煩不麻煩。」張嫂笑了兩聲,把今天的菜單拿過來給程稚心過目,有些忐忑,「您看有什麼問題嗎?」
但她心裡卻又隱隱的有些不屑,這還沒有嫁進季家呢,便就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季氏的女主人,手都直接伸到家務事上來了。
程稚心看了一眼菜單,裡面各色菜系的都有,菜品也很豐富,但她卻皺起了眉。
雖說心裡對程稚心插手有些不滿,但張嫂也不敢真說什麼,這會兒見人皺起了眉心裡頓時一跳,謹慎的問:「可是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程稚心搖了搖頭,溫和地問道,「夫人也是跟著一起吃飯嗎?」
張嫂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理所當然地答道:「是啊,不過昨日夫人不想下樓來,是傭人單獨挑了菜色送上樓去的。」
程稚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半晌後她合上菜單說道:「張嫂,以後做菜能不能單獨給夫人分出一份菜單來,她這陣子血壓上升,多油多鹽的吃不得,這些菜單里恐怕大部分的吃了都對身體沒什麼好處。」
張嫂詫異地看了一眼程稚心,眼神隱隱的有些變化。
原以為這人是為了自己插手季家事務,沒想到居然是為了夫人。
既然是為了夫人的身體著想,張嫂面色好看了不少,臉上的笑也真了幾分,她接過程稚心手上的菜單後點點頭:「行,我會跟營養師說一聲,讓他給夫人單獨擬一個菜單出來。」
這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多做一餐飯而已,還是為主子服務,諒那些人也不敢有什麼怨言。
「謝謝。」程稚心淺淺地笑了一聲,她倒是想自己親手下廚,但經過了方才的紅茶事件後,她可沒什麼信心能比得上季家的大廚。
傍晚沈曼雲那邊沒什麼事時,程稚心就站在了廚房一個不會影響到人的角落裡觀看大廚做菜,她琢磨可以偷學一些手法和訣竅,到時候還能拿季總當實驗的小白鼠,反正她做什麼他都愛吃。
想到這裡,女孩不禁低頭,掩飾住了唇邊的一抹笑。
等菜上桌時季家父子也從公司回來了,季疏雨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兩人似乎還在討論什麼文件的模樣,心裡不禁有些感嘆,主宅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熱鬧過了。
「我知道了,江家那邊我會繼續跟進的。」季宸寧點點頭,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一個方向望去,對上一雙含笑的清澈眼眸時沉穩鋒銳的眼神瞬間軟化下來,帶上了點點笑意。
他抬步朝她走去,直接把自家父親給扔在了背後。
「你回來啦!」程稚心看著越走越近的戀人,眼眸彎彎成了一輪月牙兒,眼裡浸著細碎的光,燦爛又耀眼。
「嗯。」男人聲音低沉,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目光柔和下來,整個人被頭頂燈光籠罩著溫柔得不可思議,「我回來了。」
男人握住戀人的手,舉起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溫柔的神情卻微微一頓,他蹙眉垂下眸,盯著她的手指不放。
「怎麼啦?」程稚心見他神情有些不對,順著他的視線好奇地看了過去,瞥見了食指上那一道細長的傷口。
傷口已經閉合,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碰到的時候還是微微有些疼。不過她後來也沒做什麼,就把這個傷口給忘記了,沒想到被季宸寧看見了。
「哎呀,你別看了,就這麼一道傷口而已,不知道在哪裡勾到了,發現的時候都已經好了。」程稚心笑著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但男人卻攥住一直沒放。
「消過毒了嗎?」季宸寧輕輕地碰了碰她的傷口,眼眸中閃過一絲深邃。
「沒有,都已經好了還消什麼毒。」程稚心笑了,但心裡卻甜甜的,沒有一個人會對戀人在乎自己而不感到高興。
但她唇角的笑還沒有維持多久,便被一道冷聲給打斷了。
「在大廳里卿卿我我的,活像是牛郎織女一年沒見面似的,要真捨不得,就自己出去住去。」
季宸寧沒什麼表情,但程稚心面色卻一變,條件反射地快速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目光侷促地朝著聲源地望去。
那人微卷的頭髮披在身後,身上只著了一件普通的家居服,卻仍然掩飾不住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
此刻她一手扶在扶梯上,正居高臨下地冷眼望著她和季宸寧,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整個大廳里都鴉雀無聲,連傭人的頭都低了幾分。
季宸寧目光迎上母親,頓了頓後出聲道:「媽。」
沈曼雲冷哼一聲扶著樓梯慢慢地下樓來,目光中夾雜著一絲厭惡。
到底是個不懂規矩的鄉下丫頭,大庭廣眾之下便揪著她兒子不放,哪有半點端莊的做派。
程稚心一臉的尷尬,她也不知道沈曼雲今天竟然會下樓來,還正好撞見了她和季宸寧說話的場景。雖然他們也沒做什麼,但被沈曼雲這麼出聲冷嘲熱諷一番,她還是有些尷尬。
季疏雨看了看程稚心,又看了看母親不愉面色,眼珠子骨碌一轉,笑嘻嘻地過去攀住沈曼雲的手臂:「媽,您不知道有句話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這大哥和程程姐四捨五入一下也一兩年沒見了啊!」
沈曼雲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但有女兒周旋,面色到底還是和緩了一些。
「行了行了,都過來吃飯吧。」季北城站出來打圓場,先替妻子拉開椅子才跟著坐定。
季宸寧牽著程稚心的手在餐桌前坐下,程稚心對面是季疏雨,後者衝著她吐了吐舌頭,露出個鬼臉。
程稚心朝著她露出個感激的笑容,方才對方替她解圍,她也看在眼裡。
但很快兩人的注意力便轉到了別處去,沈曼雲皺眉看向擺在自己面前的一碟碟菜色,眉頭微皺:「這是什麼?」
這些菜分量不多,大多都是蔬菜,一片深綠淺綠與桌子上精緻的菜色形成了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