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交鋒
2024-09-20 01:14:55
作者: 簡尾喵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聽著實在是令人心裡不舒服,但季宸寧面上表情淡淡:「何太太謬讚,這兩刀還是拜令郎所賜。」
他話語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卻輕而易舉地將姚鳳芝強壓在心底的恨意與怒火勾起。
「你還敢再提這件事!我兒子究竟是怎麼死的,我不信他是被祁菲一個人動手殺死的,一定是你們合夥害死了我兒子!」
「何太太,我知道您喪子心痛。」季宸寧神情顯得有些遺憾,「但事實就是祁菲殺了他與我們沒有半點關係,而且你兒子綁架了我女朋友並施以酷刑,這筆帳我都還沒有跟他算。」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眼皮掀起,露出底下深邃的泠泠黑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充斥著無盡冰冷,讓姚鳳芝忍不住瑟縮地後退了一步。
但想到躺在棺材裡了無生機的兒子,她的心又再度冷硬起來:「我憑什麼聽你的一面之詞,而且你說程稚心被我兒子綁架,那她這不是活得好好的麼?」
她冷笑一聲,瞥向一旁始終都安安靜靜的程稚心身上。
見姚鳳芝將戰火蔓延到了戀人身上,季宸寧微微沉了臉色,說話間再也不見一絲客氣:「何太太最好明白,你兒子的死我沒有必要要給你交代,有疑問請你去問警方。」
姚鳳芝被這番事不關己的話激出了火氣,她緊逼著向前走了兩步,寒聲道:「當時的現場只有你們四個在,我不找你找誰?憑什麼你們她活得好好的,只有我兒子死了?你們季家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這副興師問罪的嘴臉實在是讓人提不起什麼耐心,季宸寧聲音中終於露出譏諷:「已經查證得很清楚了,何昀越的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不過若既然您一定要這麼咄咄逼人,我倒也可以給您一個說法。」
他突然答應得這麼爽快,姚鳳芝一時之間有些噎住了,但還不待她想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聽了季宸寧接下來的話時,一張臉頓時氣得漲紅,只恨自己兒子當時怎麼沒多捅這個人兩刀。
「養不教,父之過。你兒子自己走上了販毒這條路,自取滅亡,就算他後來不生事,現在也應該在牢里度過。但他偏偏自己找死綁了我女朋友,那死在這場綁架案中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你——」姚鳳芝瞪大了眼睛看向一臉雲淡風輕的男人,一隻手緊緊地抓住胸口,仿佛這樣能讓自己好受些似的,不至於氣得呼吸不過來。
程稚心終於抬起頭,她同情地睨了姚鳳芝一眼,心裡有些憐憫。
畢竟她是見過季宸寧在談判桌上跟人談判的,能言巧辯,泰然自若。沒想到運用在現實的爭辯中還多了一條「氣死人不償命」的功用,姚鳳芝明顯跟他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既然你說何昀越是咎由自取,那昭佩呢?她向來跟你們家交好,也從不起什麼壞心思,這裡突然遭了無妄之災,難道宸寧你不該給我個說法麼?」
低沉的聲音陡然響起,讓程稚心精神一振。
出頭鳥已經夭折半路,現在真正的重頭戲要開演了。
她抬頭望向開口的男人,男人一張國字臉顯得威嚴無比,眼睛很是平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跟季宸寧打招呼。但她看得分明,這兩個人之間的氣場明顯已經撞出了火光,底下蘊藏著無盡的暗潮洶湧。
大佬之間的交鋒……
程稚心忍不住悄悄地往旁邊挪了挪,乖乖地當起一個聽眾。
對這兩位家長找上門來,她沒有半分心理壓力。她是善良,卻不代表著會任人欺凌,對於一個想要找人輪姦她一個想要將她活活虐死的人的死她根本提不起半點同情心。
季宸寧目光轉向徐鴻,眼神沒有半分退讓,隱約還含著一抹悲痛:「徐叔叔,您也知道徐小姐跟我們家交好,那麼她為什麼要綁架我女朋友去那種地方?您看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程稚心差點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季宸寧還有演技這麼好的一面,仿佛他真的因為徐昭佩辜負了他的信任很悲傷一般。
季宸寧盯著徐鴻微微變化的臉,神情不變,搭在被子上的手卻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指,眼眸深處划過一絲冷酷。
他跟他們講道理,可惜徐鴻卻要來跟他打感情牌,那他也不介意奉陪。
他多得是手段可以陪著他慢慢周旋,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穿著病號服,整個人卻不帶絲毫喪氣,只是顯得有些清俊瘦弱,如同一個初出茅廬的青年一般,居高臨下時讓人情不自禁地就生起了蔑視的心思。
但當他抬起頭時注視著你時,那雙如墨一般深沉的眸讓人下意識地就要卑躬屈膝。
一直以來,因為跟季家來往密切的緣故,他一直將季宸寧當做一個後輩來看,交往間總是會不經意地露出一點居高臨下的蔑視。但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青年了,他的羽翼已經豐滿,可以搏擊長空,與他們這些人匹敵甚至凌駕於上了。
儘管心頭轉動著感嘆,但徐鴻面上還是儘量保持了鎮定,沉聲道:「昭佩為什麼會綁架程小姐我已經了解清楚了。無非就是和你妹妹跟程小姐開的一個玩笑而已,你想要說法找疏雨也是一樣的。但我奇怪的是——」
徐鴻面色一片冰冷,目光倏忽間射向程稚心,讓女孩心底一顫:「明明只是一個玩笑,為什麼最後我女兒的下場卻那麼悽慘?」他眯起眼,「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是你女朋友和祁菲還有何昀越聯手害死了我女兒。」
季宸寧還沒有開口,姚鳳芝面色先是一變:「徐鴻,你不要血口噴人。」兒子已經死了,她不能再容忍別人這般往他身上潑髒水。
徐鴻淡淡地瞥她一眼:「你兒子死無對證,我當然找不了他。但以他販毒綁架人的本事,聯手和別人干出這種事來也不稀奇吧?」
「你——!」姚鳳芝氣得目眥欲裂,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原先還看在徐昭佩也死了的份上,兩人也算是同病相憐,哪成想人家已經把她兒子劃入了兇手的範疇中呢!
季宸寧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互啄,等到徐鴻再次將目光掃過來時終於開了口:「心心是在去往欒寧區半路的時候被何昀越截胡了,徐小姐御下不嚴,等來了屬下的背叛——或許何昀越和祁菲是害死徐小姐的間接原因,可這跟心心一點關係也沒有,她也是受害者,要我們給出一個說法未免太牽強了。」
「而且——」他目光一寒,「既然說只是開玩笑找個地方藏起來,又為什麼要挑欒寧區?如果她不動什麼歪心思叫那些人過去,又怎麼會被凌辱?」
就差沒明著說出來,徐昭佩是自作自受了。
徐鴻面色沉了下來,他盯著季宸寧,眼底漸漸浮起一抹陰鷙:「地址是和你妹妹說好了的,她當時不是也沒有意見麼?至於其他的……」
他冷笑一聲:「我只看見了我女兒死了,你女朋友反倒好好的。」
季宸寧說的那些他不是看不出來,也不是不知道。他並不想知道程稚心到底有沒有害死他的女兒,他只知道的是,他女兒死了,跟這件事有關聯的人一個也別想跑。
祁菲被扣押了,何昀越死了,季家兄妹他動不了,現在就只剩下一個程稚心了。
他泛著寒意的視線緩緩地轉向程稚心,眼神陰冷可怕,讓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程稚心作壁上觀的心態消失得一乾二淨,只覺得在這個男人目光下感受到了無盡的壓力,眼裡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恐懼來。
季宸寧的臉色一寒,眸中沉戾。他再也不想與徐鴻這麼打太極打下去,什麼兩家交好在他眼中現在已經一文不值,
男人毫不顧忌地撕破臉皮,神色冰冷:「那麼,你想做什麼?」
徐鴻當然聽出了季宸寧話里的冷意,但他渾不在意,一個無依無靠,註定不能進季氏家門的女人,他還真不信季宸寧為了她能跟徐家翻臉。
徐氏手上有兩個玉石礦,在南非還有自己的礦產以便開採鑽石寶石等各種原料,除了供應自家以外,還與國內其他珠寶行業有合作
因著與季氏來往密切的緣故,他們除了自家的產業外,其他的好料都是優先供應給季氏,為季氏旗下的珠寶行業占領市場立下了汗馬功勞,這麼多年來兩家的合作早就密不可分。
他不信季宸寧會冒著大不韙為了一個女人親手斷了這條財路,那到時候,季氏董事會的那群老頭子想必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而季宸寧若沒了背後財勢相助,就更容易對付了。
徐鴻眼神越發地陰森,他瞥了一眼季宸寧,拋卻掉心中最後一絲顧忌將底牌掀了出來:「這個女人必須要付出同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