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死不瞑目

  隨著這個念頭升起，他猛地將插入男人腹中的刀給拔了出來。

  原本銀光閃閃的刀具變得猩紅，粘稠的殷紅緊緊地將它包裹，它帶出了一串血珠，噴灑在牆上時血腥而艷麗。

  一兩滴液體墜落在地上很快變得暗沉起來，血腥氣卻讓施暴者更為興奮。

  他趁著眼前男人失力踉蹌著倒退時又補了一刀進去。

  這下季宸寧再也控制不住懷裡的女孩，隨著他突然的脫力，她從他身邊滾落下來，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連中兩刀。

  

  女孩眼眸微微睜大，入目儘是一片鮮紅，她微微張著嘴，眼淚卻從眼尾流落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男人安慰性地對她露出一個笑容，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靠冰冷的牆壁，抬腿便朝前方的男人狠狠地踹了過去。

  何昀越被他踹得猝不及防，倒在了不遠處地上，連手上順勢拔出來的刀都掉在了不遠處。

  看著不遠處捂著腹部，眉間儘是虛弱的男人，何昀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握緊了拳頭，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再給季宸寧補最後一刀。

  等他殺了這個男人後，再去結果了程稚心，送這對狗男女去地獄做一對苦命鴛鴦。

  男人陰沉沉地笑了，但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便被一陣尖叫給驚了一瞬，隨後他便被一股大力給推倒在了地上。

  何昀越錯愕地抬起頭來看向始作俑者：「菲菲，你幹什麼？」

  祁菲情緒近乎崩潰，她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男人：「我還想問你幹什麼呢！你為什麼要傷他！」

  之前何昀越捅季宸寧第一刀時她便愣住了，還沒回過神，沒想到他居然又捅了第二刀！

  她只是想讓何昀越殺了程稚心，但沒有讓他連著季宸寧一起結果了啊。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與臉上的厭惡和痛恨給了何昀越太大的衝擊，以至於讓他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會甜甜地叫他「昀越」，對著他泫然欲泣，滿心都是依賴，甚至將身體都完全交給他的祁菲嗎？

  「菲菲你……」他臉色一變接著反應過來，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你是不是心裡還念著他，你是不是！」

  他語氣加重，目眥欲裂地盯著祁菲，像是將她生生看透，心裡一抹惶然無法抑制地湧上來，伴隨著的還有一抹徹骨的心痛。

  「是又怎麼樣？」祁菲面上一片冷漠，對這個答案供認不諱。

  何昀越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他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祁菲：「那你，那你跟我說的忘了他了也是騙我的，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要跟我上床？」

  「你閉嘴！」祁菲慌裡慌張地看了一眼垂著頭的季宸寧，口不擇言，「你少來噁心我！」

  見她這般態度，何昀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盯著祁菲半晌，突然悲涼地笑了兩聲。

  他能有今天，雖說是季宸寧和程稚心一手造成的，但若沒有祁菲的推波助瀾，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每回他想就此收手的時候，想的都是給她出氣，為了她，他公然和季宸寧對上，甚至被所有人嘲諷自不量力都毫不在乎，只要祁菲能高興他一切都好。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捧在手心裡的人自始至終都不過拿他當個工具而已！她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甚至連和他上床都覺得噁心！

  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前途也毀了，自以為的愛情也不過是一場空。

  何昀越的眼眸中迸發出一陣一股狠意，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怪笑，撿起地上的刀轉身朝著靠在牆上的季宸寧的走去：「你在意他，我今天就讓他徹底地留在這裡！」

  她不是想借他的手結果了程稚心，好跟季宸寧在一起麼？她妄想！他今天就把季宸寧捅死在這裡，看她到時候要去嫁給誰！

  「何昀越你不要靠近他！」祁菲在他身後尖叫，但握著刀的男人充耳不聞，滿眼都已經被殺意所占滿。

  忽然，隨著一聲悶響，仿佛全世界都寂靜了。

  何昀越的腳步停在原地，他感覺頭上一陣鈍痛傳來，遲疑了片刻後摸了摸腦袋，卻摸到了滿手的鮮紅。

  一陣眩暈從大腦深處傳來，何昀越手上的刀墜落在地上。

  他轉過身，愣愣地看著那個舉著一張木凳往他頭上砸去的女人，張了張口想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難道他對她不好嗎，他為了她什麼都不要了，結果她還是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要將他置於死地。

  何昀越的神情猙獰起來，他朝著祁菲走了兩步，女人驚恐地後退，尖叫之下將手裡的木凳再度朝著他的腦袋扔了過去：「你不要過來！」

  沉重的木凳從與腦袋相撞，再度砸下一片鮮血淋漓。

  何昀越直愣愣地看著她，高大的身軀隨著木凳一起摔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仍然大睜著注視著祁菲的方向，裡面含著徹骨的恨意還不曾泯滅。

  他恨所有人卻更恨自己識人不清，為了一個利用他的女人付出了全部。

  但此刻已經沒有後悔重來的機會了。

  男人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最終重回寂靜。

  祁菲膽戰心驚地站在原地，看見男人睜著的眼睛時縮了一下脖子，她唇瓣微微顫抖著靠近男人，下意識地喊了兩聲：「何昀越，何昀越……」

  然而地上的男人毫無動靜。

  祁菲顫抖著手微微彎腰，想要靠近地上的人試一試他還有沒有呼吸，但觸碰到尚還溫熱的軀體時又像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儘管尚未確定，但何昀越微睜著的眼，黯淡的眸子怎麼也不像是僅僅昏過去了。

  他是，死不瞑目。

  祁菲驚慌失措地後退兩步，原本就憔悴的臉上頓時慘無人色，她嘴唇不停地蠕動著說些什麼，但喉嚨卻像啞掉了似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她殺人了？

  祁菲茫然地睜大眼睛看向四周，對著空間裡僅存的人解釋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自己要過來的……」

  她不是故意的，她沒想殺了何昀越，只是看他想要殺了季宸寧，情急之下才動手的……對，她不是故意的！

  祁菲眼睛裡閃出一道亮光，似乎這般解釋便能讓她安心一點似的。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的男人試圖尋找一絲安慰，但季宸寧並沒有看她，他一手捂著腹部，目光僅在何昀越身上停留一瞬，便轉移到了離他不遠處的程稚心身上。

  女孩看起來傷得很重，氣若遊絲，在他趕到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能睜著眼暫時保持清醒全憑一口氣吊著，方才見他受傷更是情緒波動激烈想要爬過來，但卻失敗了。

  這會兒她眸中的光愈來愈黯淡，似乎是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之後再也撐不下去了。

  「心心！」季宸寧面色一變，眉宇間浮現出一抹痛苦。

  腹部的傷口因為他的動作而撕裂，殷紅的血液透過白襯衫從他的指縫間汩汩流出，很快便將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染成了刺目的紅。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季宸寧靠在牆上，閉了閉眼伸手去摸口袋，才發現走得匆忙，手機被落在車上，眉頭不由皺得更深。

  他摸了摸尚還掛在耳邊的藍牙耳機，嘆了口氣。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這藍牙耳機現在就是一隻冰冷的金屬掛件。

  是他太心急，這麼莽撞地就沖了進來。

  季宸寧放下手，估摸著宋豊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便咬咬牙打算強撐著一口氣到程稚心身邊去看看情況。

  但就在這時，他耳上的藍牙耳機冷不丁地被人扯掉了。

  季宸寧下意識地一偏頭，側眸看向始作俑者。

  祁菲一手拿著他的藍牙耳機，神情似乎還有些恍惚的模樣，她搖了搖頭，狀態似瘋似癲：「你是不是想打電話？你怎麼能打電話呢？」

  她喃喃自語地後退兩步，神情頓時猙獰起來，握著耳機的那隻手也緩緩地捏緊：「你是不是想通知警察來抓我？」

  她惡狠狠地看著季宸寧，後者皺了皺眉並沒有任何理會。

  畢竟和一個瘋子是說不通道理的。

  祁菲卻認為他這番不回應是默認了，她精神有些崩潰，尖叫道：「是我阻止了何昀越，你現在卻想報警來抓我？你妄想！」

  但季宸寧並沒有看她，他目光微凝地看著地上的女孩，才發現她眼中連黯淡的光都沒有了，薄薄的眼皮耷拉下來，已經闔上了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男人頓時有些慌了，他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撐著牆壁朝女孩那邊走去，邊走邊試著叫了兩聲：「程稚心，醒醒！」

  但地上的女孩連個勉強的回應都不能給他。

  祁菲聽見了季宸寧的喊聲，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孩，眼神中頓時迸發出一陣厭惡。

  怎麼忘了，現場還有這個女人呢！

  她在這裡自說自話，但她拼命護著的男人卻在看向另一個人。

  祁菲唇邊泛起一絲冷笑，她腳尖一動便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垂眸一看，地上正躺著一把刀。

  紅色的鮮血染紅了刀刃，讓這柄兇器看起來滿是煞氣，更加刺激眼球的同時也調動出人心底的罪惡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