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後悔
2024-09-20 01:14:15
作者: 簡尾喵
年輕又來歷不凡的男人一向是夜晚尋歡作樂之人的首選,季宸寧還沒來得及找到目標,便已經有不少人想過來搭訕。
好在門口這邊一直有人注意著,在那些人到來之前,有人比他們更快一步接觸到了貴客。
「季先生,請您跟我來,秦爺已經在等著了。」男人恭謹地彎下了腰,絲毫不敢在眼前這位面前拿喬。
秦濤知道他要來?
季宸寧皺了皺眉,冷峻的神情在昏暗中越發令人捉摸不透:「帶路。」
男人轉身帶著季宸寧朝不遠處的電梯走去,身後不少人停在中途,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悻悻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男人他們也認識,是這酒吧明面上的管理者,連他都對那個男人這般恭謹謙和,可想而知這個人必定來頭不小。
男人最後停在了一間包廂前,他謹慎地敲了敲門,等裡面應聲後才移到一旁,替身後人拉開了包廂門。
季宸寧眯了眯眼,包廂裡面只有秦濤一個人,他坐在沙發上似乎已經等待多時,桌子上還擺著一瓶酒和兩個酒杯。
聽見門拉開的聲音,他抬起頭來,接觸到男人的眼神時微微一凜,不由站起身來。
他料到了季宸寧有可能會來找他,只是這人的情緒似乎跟他預料的有所不同。
季宸寧邁進了包廂里,門口的男人又將門重新關上,這一方空間裡便只剩下了互相對峙的兩個人,氣氛漸漸地緊張起來。
「秦濤。」季宸寧並沒有多少客氣,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來意,眼神在一剎那鋒利到極致,「你對何昀越的下落,知道多少?」
先前何昀越便是在此人手下走活,後來雖然進去了,但這些人就算為了防止被咬出來,肯定也還會關注何昀越的動向,如今想迅速找到那人,過來問秦濤是最直接的法子。
果然是來問他何昀越的事。
秦濤心頭轉過念頭,他接到了何昀越逃脫了逮捕的消息,也料到了這個絕不留後患的男人恐怕會來問他有關的消息,所以才派人看緊了大門口。
只是他沒想到季宸寧居然會三更半夜地闖過來問他,而且態度如此的不客氣。
這些年秦濤也算有了鞋底為,若是一般人這麼說話他早就翻臉了,但眼前的人他得罪不起。
而且季宸寧之前收集的證據有意無意的把他給摘了出來,對方都表示了不會與他交惡,那他自然也不會愚蠢到蹬鼻子上臉。
「季總,這我是真不知道。」秦濤的態度很是誠懇,「他逃了之後就沒有跟我聯繫過,我也是從屬下那裡得知他從公安手裡逃了出來。」
季宸寧緩緩地眯了眯眼,似乎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實性,半晌後才又開口:「我相信秦爺,如果他之後有聯繫你的話希望你能通知我,也希望你能幫我注意一下他的下落。」
秦濤有些疑惑,明明何昀越跑掉了這種事交給警方就好,季宸寧一個大忙人何苦為這種事四處奔走?
「我會幫你注意,只是——季總為什麼要這麼急著找他?」
難不成是何昀越手裡掌握了季氏的軟肋?或者見不得光的證據?不然的話沒道理季氏掌舵人會徹夜尋找一個人的下落。
秦濤還在思忖,走到門口的男人手指已經搭上了包廂的門,他微微側眸,神情冰冷至極:「因為他動了不改動的人。」
秦濤恍然大悟,圈子裡的人多少都有些耳聞季總對其女友的寵愛,不少人不大相信,堅持認為這是這個心思深沉的男人放出來的煙霧彈,現在看來倒的確是他們猜錯了。
難怪這麼著急,何昀越帶走的不是季氏的軟肋,卻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心尖寵。
這幾個念頭只是瞬間便閃過,隨即秦濤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開口:「季先生,前些日子我手底下的人偶然發現,之前網上請的那些水軍其實並不是何昀越的主意,而是他身邊的一個女人,應該是……」
他頓了頓才想起來那個名字:「好像是叫祁菲?」
季宸寧眼底晦暗不明,拉開包廂大步朝著電梯的方向而去。
關心則亂,如果不是秦濤這麼一提醒,他倒是忘記了何昀越跟祁菲可是走得很近。而且那女人上次差點掐死程稚心,後來又被他送進監獄,心頭恨意難消,想必這場綁架案也有她參與的一份。
之前祁菲被何昀越從監獄裡撈出來時他便接到了消息,原本並不打算輕易了事,最後還是季北城說了句「得饒人處且饒人」才就此作罷,畢竟老一輩還是不想面上太難看。
可現在他後悔了,早知如此,他當初就應該斬草除根,不然也不會給了那些人可趁之機。
夜晚溫度越發地低了,沁涼的夜風吹過來,像是從骨子裡颳了過去。
男人神情越發冰冷,走到車旁時已經撥通了宋豊的號碼。
「派人把祁家也給我盯住,讓公安那邊最好把祁菲也一起通緝了,畢竟她也是綁架犯同夥。」
「明白。」宋豊略一遲疑,還是開了口,「先生,公寓門口以及整條街上都沒有攝像頭。」所以也沒辦法得知程小姐的去向。
話外音季宸寧自然聽出來了,對此他倒沒有任何意外。
畢竟徐昭佩那個女人不知計劃了多久要朝程稚心下手,怎麼會給自己留下把柄呢?
只是沒想到最後作繭自縛罷了。
「我知道了。」男人冷淡了應了一聲後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往副駕駛上一丟,發動汽車駛離了這家酒吧。
與來時的快如影不同,他開車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很多,漫無目的地遊逛在繁華的城市中心。
商業街兩旁已經有很多都關門了,路燈掩藏在高大的四季青底下,投射下一片蒙蒙的亮光,虛幻得不似真實。
黑色的賓利穿過一個又一個光圈,似夢一般地遊蕩在光與暗的交織處,孤獨而寂寥。
半晌後,車緩緩地停靠在路邊。
駕駛座上的男人慢慢地垂下頭,額尖抵在方向盤上,密長的睫羽微微顫抖,斂下眸子裡深深的疲憊和蝕骨的憂心。
他骨節有力的手上青筋隱現,緊緊地抓著方向盤不松。
前方長夜漫漫,後方望不穿黑暗的盡頭,他一個人像是被拋棄在半途,不知該往何處去尋人。
但頹廢並不能解決問題,季宸寧揉了揉頭髮,抹了把臉後將西裝脫下來扔到了副駕,重新發動車子,順便帶上了藍牙耳機。
「調出華庭昨天事發後所有車輛的進出記錄,挨個查來歷。還有,將四個門口的監控都拷給我。」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華庭一天進出車輛數不勝數,來來往往的人群更不用說,光是對著監控看一個小時眼睛便都要花了。
但對方想把程稚心帶出去只能靠車輛,所以這是目前失去線索下的唯一辦法。
儘管聽筒里的聲音還很冷靜,但宋豊還是聽出了他話里濃濃的疲憊,畢竟昨天白天一天先生就沒有休息過,知道程小姐失蹤後又馬不停蹄地來回奔波,現在都已經凌晨了,還能支撐著全憑以前健身打下的身體底子,還有心裡的一口氣。
「我知道了。」儘管有心想勸勸先生休息,但宋豊清楚他恐怕不會聽,只能儘量多幫他分擔一點。
欒寧區離華庭稍微近一些,季宸寧趕到時宋豊已經將監控都調了出來,季疏雨則是站在一旁,話都不敢說一句。
「他們把人帶走的時候有什麼喬裝?」季宸寧在電腦前坐下來,宋豊於一旁開始盤查進出華庭的所有車輛記錄。
這句話是對誰說的不言而喻,畢竟這裡只有季疏雨一個人見到了程稚心被綁走時候的模樣。
「沒有什麼喬裝。」季疏雨喏喏地回道,「只有其中一個男的給程稚心披上了大衣,想讓她裝作醉酒的模樣。」
話音剛落,季疏雨便感覺到了周圍氣溫驟降,頭頓時埋得更低了。
她是知道自家大哥對所有物的占有欲有多強的,一個男人如此親密地對待他的女朋友已經超出了他的忍耐極限。
偷瞄了一眼男人陰冷的神色,她打了個哆嗦,迅速將眼神放在了電腦屏幕上。
華庭出入口不少,季宸寧沒辦法確定他們究竟在四樓停留了多久,又是從哪個出口走的,別人對程稚心又沒有那麼熟悉,如果對方將人裹得嚴實一些很可能會看走眼,所以只能靠他和季疏雨挨個看過去。
看監控一貫是最辛苦的工作,為了保證速度季宸寧點了快進,稍微一眨眼很可能就會錯漏一個人,因此只能精神高度集中於屏幕。
這樣下來的結果就是會非常的累,眼睛會幹澀酸脹。
季宸寧一動不動地坐在電腦前,他眼睛有些紅,臉上寫著大寫的疲憊,卻依舊緊緊地盯著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季疏雨狠眨了下眼睛,下一刻餘光便見身旁人身子動了,轉眼過去正見他的手指敲下了暫停鍵。
畫面上是一個男人擁著一個靠在他懷裡的女人,因為攝像頭並不是多麼高清,故而看不清兩人的面孔。
他們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幫扶著女人的胳膊,看起來就像是女人喝醉了要被帶出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