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意外
2024-09-20 01:14:09
作者: 簡尾喵
經過幾個小時的奔波,這會兒已經臨近深夜,天空陰沉沉地壓在頭頂,夜色濃郁得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人都裹進裡頭,壓抑得人心頭喘不過氣來。
經過方才的那一番對話,車內的氣氛更為沉重。季疏雨坐立難安,手指摳著身下的真皮座椅,偶爾會瞥一眼旁邊不動如山的哥哥。
他整個人都掩藏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如同一隻蟄伏黑暗中的猛獸,只等獵物出現時將它撕碎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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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疏雨打了個冷顫。
下一秒,她便見大哥像是從黑暗中走出,一片蒙蒙的光覆蓋在他的臉上,露出完美的臉型輪廓以及緊實的下頜線,他深邃的眼睛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光亮。
季疏雨順著他得視線看過去,瞧見了遠處連成一片的霓虹燈,它們被點綴在高樓大廈上,將一片錯落有致的玉樓金閣勾勒了出來,盡顯繁華。
那就是欒寧區。
這麼說似乎離徐昭佩所說的目的地也不遠了。
季疏雨越發緊張起來,在安靜的車廂中似乎都能聽見自己一下又一下急促起來的心跳。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很久,車子緩緩地在一棟公寓前停了下來,她立刻緊隨著大哥打開了車門下車,冰冷的夜風衝進肺里的那一刻,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但下一秒,她瞥見自己哥哥站在公寓前的身影時,再度緊張起來。
「怎麼了?」她走上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有些怔然。
公寓的門沒有關,半開著,雕花的單扇門一半掩藏在陰影中延伸進黑暗,像是在無聲地歡迎著他們的到來。
季疏雨驚恐地後退兩步,朝著四周望了望。
這片地區治安並不是特別好,因此在這裡落戶的人家早早地就關上了門睡覺。整條街空蕩蕩的寂靜,路燈微弱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先生?」宋豊走上前,壓低了聲音,「我怕有埋伏,要不要先調人過來?」
按道理,徐昭佩抓到了人肯定會將程稚心關起來,就算是換地點他們也不奇怪,但眼下公寓的門居然開著,倒像是知道他們要來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很難保證這不是一個陷阱。
季宸寧沒有說話,他深邃的眼眸盯著這棟公寓幾秒後,便抬腿向前方的階梯邁去。
調派人手過來還要不短的時間,但程稚心在那女人手上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就算明知道前方可能是個陷阱,他也必須要進去。
「先生!」宋豊面色微變,最後一咬牙走在了季宸寧前頭,慢慢地推開了門,「您不要輕易涉險。」
他後面的人是整個季氏的支柱,容不得半點閃失。
季疏雨看著這棟黑漆漆的房子,以往看過的恐怖片此刻一齊湧上心頭。她輕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深吸口氣畏畏縮縮地跟上了自己哥哥的步伐。
房子裡面並沒有開燈,空間也並不大,外面的路燈從廚房的窗戶里照射進來,足以讓他們看清客廳的大部分布局和情況。
除了一個倒在地上的椅子外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一切都保持著無人居住的狀態。
三室兩廳的房子,季宸寧掃了一眼幾個緊閉房門的房間,向其中一間走過去,宋豊跟在他身旁,用力地踹開了門。
但裡面是客房,除了必要的床和桌子以外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先生,他們可能轉移了地方。」宋豊皺了皺眉。
季疏雨這會兒已經放下了恐懼,聽見宋豊的說法後咬了咬唇,心裡有些愧疚,她的目光轉向的另一邊的房間。
這扇房門似乎沒有關嚴實,微微露出一條縫,卻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她用腳尖輕輕地踢開了這扇門。
下一秒,女孩面色驟變,一聲尖叫劃破了整個夜空,驚起了房頂上歇落的兩三隻鳥。
季疏雨倉皇著後退,當撞到身後結實有力的軀體後登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反手緊緊地抓住了哥哥的手臂,頭埋在他背後,帶著驚懼的哭腔在不大的客廳中迴響:「哥……」
季宸寧此刻也見到了房間中的景象,他瞳孔微縮,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一旁的宋豊雖然沒有像季疏雨那般失態,但驚駭的面孔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震盪。
突然見到這麼一幅駭人的景象也沒有人會不害怕的吧。
——不大的房間裡亂糟糟的,被子床單半拖在地上,窗簾緊緊地拉上,讓這間房顯得幽暗而冷清。地上到處散亂著衣服的碎片,像是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搏鬥一般。
但真正令三人震驚的還是躺在地上的那一具赤裸的女屍。
她半歪在床邊,神情猙獰地正對著門口,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裡突出來一般,像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身上零零散散覆蓋著衣服的碎片,卻遮蓋不住任何一寸地方。
季宸寧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在門口站定,盯著那女屍看了好一會兒,緊攥的手心終於微微鬆開,冷靜地摁亮了門口牆壁上的燈光開關。
天花板上的燈閃爍了兩下後便亮了起來,讓原本已經適應了黑暗的三人眼睛微微地眯起。
隨著燈光灑下,房間裡的情況也更為清楚。
這具女屍身上滿是青紫的施暴痕跡,脖子上一圈掐痕尤為明顯——這是個受虐而死的女人,但她身上的沾染的已經乾涸的不明液體讓人不難想像她死之前究竟遭遇了什麼。
儘管女人的長髮叛亂,有半邊遮蓋住了臉,但還是讓在場的人一眼認出了這是誰。
「徐昭佩!」季疏雨驚叫出聲,有大哥在旁,而且在燈光的加持下,她心頭的恐懼稍稍驅散了一些,也能壯著膽子偷偷瞥兩眼那女屍。
但這麼兩眼讓她認出了這個在不久之前還在與她母親相談甚歡的女人,她拽著自己大哥衣角的手更為用力,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季宸寧環視了一圈房間,沒有發現其他東西,這才回頭看了一眼宋豊:「去將每個房間都看看。」
宋豊立刻匆匆離開,外面傳來兩聲踹門聲,很快他又返回來報告:「其他房間裡都沒有任何人,並沒有發現程小姐的影子。」
季宸寧身上的氣息明顯變得更為沉戾,他轉過身牢牢地盯住了自己的妹妹,狹長的眼眸銳利得如同一把劍一般。
季疏雨不禁縮了一下,她鬆開手上捏的衣角,驚慌失措地擺了擺手:「大哥我發誓,我和她說好的就是把人藏到這裡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她現在心裡懊悔萬分,為什麼當初就受徐昭佩的蠱惑,一時頭熱要跟她一起綁架程稚心呢,現在中途出了這麼多岔子,現在徐昭佩死了,萬一程稚心再出點什麼事,她恐怕這輩子都心難安。
「大哥,我知道錯了……」她垂著頭,面上滿是愧疚。
季宸寧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在看見那具女屍時心臟便被吊了起來,頭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害怕。
他害怕見到不願面對的真相。
但好在,好在那不是她。
但這種情況又能好多少呢,徐昭佩死在這裡,程稚心卻失蹤了,不知道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究竟受了多少苦,會不會徐昭佩的遭遇也會在她身上重演……
季宸寧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眼底含著一股噬人的戾氣,他整個人都不復之前的冷靜沉穩,身上的氣勢如同暴風雨般將所有人都籠罩在了低氣壓下。
「先生,也許是出了意外……」宋豊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試圖勸說道。
「當然是出了意外。」男人低沉的嗓音讓人感覺冷颼颼的,他瞥了一眼房間裡的女屍,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這原本應該是她為別人準備的手段,沒想到最後卻應在了自己身上。」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季總對此沒有一點同情,甚至還覺得痛快。
不然此時此刻躺在這裡的說不定就是程稚心,那他就真的保不准自己在失控的狀態下會做出什麼來。
一旁的季疏雨驚駭地睜大了眼睛,她想起了之前徐昭佩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原以為她是隨口開玩笑的,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敢下如此狠的毒手。
她心頭浮過一絲涼意,緊接著便是湧上來的惱怒。
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給人當槍使,而且現在程稚心失蹤了,她現在有多愧疚就有多憤怒。
「活該!」她冷笑著回頭剜了一眼那女屍,現在倒是一點都不害怕了。
「先生,現在怎麼辦?」宋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唯恐自己哪兒做的不對成為點燃男人怒火的導火線。
「先報警。」
人死在這裡,而且死的還是徐家大小姐,當然瞞不了多久。
如果他們就這麼離去的話,說不定第二天就會被列為犯罪嫌疑人,倒不如主動報警,也可以藉助警方的力量來追查程稚心的下落。
「是。」
季宸寧在客廳里仔細地觀察起來,試圖找到一絲證據,但這裡乾乾淨淨的,根本就沒有發生劇烈的打鬥。
由此也可以確定了,程稚心並不是被徐昭佩轉移了地方,而是很有可能被另外一批人給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