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深藏算計

  華庭靠近市郊，是季氏名下的商務會所之一。它裡面涵蓋了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不少商業巨鱷一般都會把談生意的地點定在這裡，平時也可以見到不少明星出入前來放鬆娛樂。

  畢竟華庭的高端定位也保證了它的私密性。

  

  季疏雨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在一眾嶄新的豪車中間，這輛黑色的現代反而有些顯眼。

  「走吧。」她略有些懊惱的鎖了車，但很快便收斂好了情緒，帶著程稚心朝著不遠處的VIP電梯走去，「旋轉餐廳在五樓，這裡的法國菜做得很不錯。」

  她拿出一張卡在電梯門口的感應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聲響後，電梯應聲而來。

  這算是華庭的VIP通道，並不對外開放，只會在必要時候由華庭管理層面的人出面對一些重要人物或者名人巨星等予以方便。

  作為華庭背後的實際掌控者，季氏唯一的千金小姐季疏雨自然有VIP通道的磁卡。

  五樓的旋轉餐廳很對得起它的價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閃爍著光芒，圓形的餐桌上鋪著優雅的白色桌布，中央的高台上擺著一架白色的鋼琴，有穿著燕尾服的鋼琴師彈出優雅的樂曲。

  但最大的衝擊還是來自圓形落地窗外盡收眼底的風景，在這裡坐著，仿佛能將半個城市都收盡眼底。

  看著季疏雨低頭擺弄手機，程稚心也安靜地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好奇地微微轉頭看了看四周。

  她沒注意的是，位於她斜後方的季疏雨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悄悄地拍下了一張她的照片，通過郵件發送出去後才收起了手機，隨著侍應生上了二樓。

  樓上顯然要安靜得多，包廂的隔音效果也極好，一點聲都透不出來，樓下的竊竊私語聲和杯盤相撞的聲音相像是被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侍應生帶著她們穿越過長長的廊道後進了最裡面的包廂，程稚心敏銳地注意到這裡的幾間包廂似乎都沒有人。

  「聽說華庭旋轉餐廳的位置很難訂，怎麼這裡倒有點空蕩蕩的。」程稚心將外套掛在了衣帽架上，坐定後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風景。

  正好他們這個位置對準了滑雪場，儘管現在還不到開放的時間，但還是可以瞧見滿目的雪白。

  「這幾間包廂是專門給季家人準備的，我哥偶爾也會來這裡談生意，你總不能讓他來了卻沒有位置吧。」季疏雨低頭解釋了一句，拿過菜單開始點菜，「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程稚心搖了搖頭：「你點就好。」

  季疏雨也不跟她客氣，在菜單上劃了幾樣後便將菜單連同自己的信用卡一起遞給了侍應生：「牛排六分熟，再加一瓶波爾多紅酒，要頂級年份的。」

  侍應生雖不知季疏雨的身份，但看在這張金卡的份上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伺候，認真地記錄下後才躬身退了出去，包廂里重新陷入了安靜。

  程稚心猶豫地看了對面雙手疊起托著下巴仿佛在專心看著窗外的女孩，主動開了口：「那天真是對不起，我說話沒考慮過你的感受。」

  季疏雨轉過頭來看她，瞥到女孩眼中的誠懇時如同見了強光一般迅速地轉移了視線：「沒什麼，那天是我太衝動了。」

  其實冷靜下來認真想過，程稚心所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只不過她一直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待這個人，她自然說什麼都是錯的。

  程稚心搖了搖頭：「是我太心急了點，我希望你跟你大哥早點和好，所以說話就直白了點，但我並不是要看你笑話還是要炫耀什麼的。」

  季疏雨默不作聲。

  「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走出這個困境，畢竟孟大哥已經去了帝都，你沒必要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去傷害那些真正愛你的人。」

  提起孟星河，季疏雨心裡還是會不舒服，她強壓下心頭的感覺，目光淡淡地掃向程稚心：「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執迷不悟？」

  「是有一點。」程稚心笑起來，笑容卻有些苦澀，「但感情這種事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就算明知道執迷不悟，還是想繼續走下去。」

  季疏雨沉默了一會兒才直言開口：「你是在說你背叛了你二哥跟了我大哥的事嗎？」

  她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提起自己躺在床上的二哥時目光陡然犀利起來，像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劍。

  程稚心愣了愣，隨後輕輕嘆了口氣，將目光移向遠方：「可以這麼說吧，我一開始並不想跟你大哥在一起，也告誡過了自己，但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這一點我有愧。」

  看著女孩眉間鎖住的愁緒，聽著她那一聲坦蕩蕩的「我有愧」，季疏雨忽然就啞了火，再也說出任何話來。

  半晌後她才硬邦邦地拋出一句：「你自己知道就好。」

  程稚心微笑著轉過頭來看她：「除了孟大哥，你為什麼不考慮考慮別人？」

  季疏雨一愣，腦子裡不知怎麼地就想起了那個男人的一句話——

  因為你以前從來就不會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知為何，她心底忽然有輕微的疼痛，仿佛透過回憶再度看見了那個男人眉間的悵然和失落。

  她將這股情緒壓下去，有些惱羞成怒的道：「我考慮誰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就是喜歡孟星河，憑什麼你們一個個都非要我喜歡別人？」

  程稚心沒想到她會發這麼大的火，不禁暗暗可惜裴總這條路走得還真是艱難，猶豫了下還是道：「也不是要你去喜歡別人，只是你從小被別人寵著長大，就算跟孟大哥勉強在一起了，你又能低聲下氣多久呢？你們兩個並不適合。」

  她希望季疏雨認識得清楚一點，一昧地去撞南牆，早晚有一天要撞得頭破血流。

  季疏雨深呼吸一口氣，並不打算再跟她繼續這個問題。

  反正她今天跟她來又不是吵架的。

  雖然心裡明白對方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忠言逆耳，她現在很不樂意聽見這些東西。她怕到時候壓不住自己的脾氣，這場計劃就泡湯了。

  幸而侍應生敲門上菜，打斷了略有些緊繃的氣氛。

  一碟碟精緻的菜餚在桌子上擺好，最後侍應生才彎腰提起了擺在最中央的西餐蓋，下面是今天的主菜——法國芝士焗龍蝦拼香草羊扒。

  其餘的幾道菜，不管是乳鴿肉鬆撻，還是玫瑰三文魚配魚子醬，亦或黑松露伴鮮蚝，一看便價值不菲。

  跟在季宸寧身邊這麼長時間，程稚心也不是不識貨，一邊想著季大小姐出手果然跟他們普通人不一樣，一邊又想對方帶自己來這兒，該是真有了和好之意吧？

  侍者幫忙開了紅酒，一隻手背在身後彎腰替她們倒酒，隨後又走到她們身邊開始細心地將牛排切成小塊。

  「你們都出去吧。」季疏雨看了一眼身旁的侍者，態度不容置喙。

  華庭的旋轉餐廳服務周到，每個包廂里都會配一名侍者，替他們斟酒或者做一些其他小事，但季疏雨今天做的事實在是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因此也沒有留人在這裡服務。

  侍者心裡有些可惜，本來還以為能在季家人面前刷刷臉，留下個印象是最好不過，現在全都成了幻想。

  即便有些不甘心，他還是放下酒瓶，恭敬地彎腰隨著其他的侍應生一起退出了包廂。

  程稚心並沒有覺得不妥，輕抿了口紅酒，拿起刀叉叉了一塊牛排送入口中。

  沙朗牛排超嫩鮮腴，有種入口即化的感覺，咀嚼起來又不像菲力牛排那般沒有嚼頭，是不少頂級餐廳的最佳選擇。

  加上製作者完美的火候掌控以及高超的烹飪技巧，牛排的鮮美被完美地保留了下來，咬下去便能感覺到那股鮮甜的汁水。

  程稚心總算明白了這家餐廳為什麼這麼受歡迎，不僅裝修有格調，就連菜餚也物有所值。

  兩人吃到後來，桌子上的盤子空了大半，直到程稚心起身說自己去一趟洗手間，季疏雨才記起來自己還有任務在身。

  方才邊吃邊跟對方討論這裡的菜，她差點都以為自己今天真的是來這裡吃飯的了。

  季疏雨拍了拍自己腦袋，瞥了一眼緊閉的門，隨後起身走到了程稚心的位置上，在她外套的口袋裡摸了摸後，瞥向了掛在椅背上的包。

  她拉開拉鏈時緊張得手抖了，拼命地深呼吸幾下才抑制住自己胸膛中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第一次做這種事，季大小姐有些不太習慣。

  包里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但季疏雨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拿出包包夾層中的手機，她迅速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了一個U盤，插進手機最下方的接口後，屏幕上立刻便跳出來了一個選項。

  她猶豫再三，還是按下了確定鍵。

  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著，季疏雨時不時地瞥一眼門口的位置，這種做賊心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

  手機屏幕上突然多出來了一個軟體，季疏雨眯了眯眼，她哥哥果然在程稚心手機上裝了定位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