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我背你
2024-09-20 01:12:37
作者: 簡尾喵
季疏雨愣愣地看著他,顯然從來都沒想過這些。
她想要反駁,想要說不是這樣的,可看著那張溫柔的臉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們不知道……」
「是,我是不知道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看見的只有他對你的傷害,一朵帶刺的玫瑰,你又何苦拽著不放手?」
裴以川眼底是深深的無奈,卻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不想再看著他的姑娘被傷得鮮血淋漓,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變成一副陌生的模樣。
季疏雨心底閃過一抹痛,她趴在窗台上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眼底的迷茫越來越重。
她究竟愛不愛孟星河呢?連她自己也找不出來答案。
裴以川沒有再說話,靜靜地陪在她身邊一同眺望遠方。
過了很久,才聽季疏雨有些疲倦地開口:「我們下去吧。」
裴以川點點頭,默不作聲地帶她下樓,可出去的時候,季疏雨卻發現兩人是往另一個方向走,不由不解地指了指身後:「纜車不是在那個方向嗎?」
裴以川深深看了她一眼:「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纜車只造了一半麼?」
季疏雨心裡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立刻追問:「什麼意思?」之前平安上來,她還以為裴以川是在跟她開玩笑,便沒注意。
「意思就是——」男人頓了頓,才一臉沉痛地道,「纜車目前只造了上來的,沒造下去的。」
季疏雨傻眼了,昔日囂張跋扈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卻格外的可愛。
裴以川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朝她揮了揮手:「跟我來。」
季疏雨依言跟上,但很快便又自己退了回來:「我不要走那裡,要走你自己走,你派人用直升飛機來接我。」
裴以川強行拽著她往回走,季大小姐絕望地看著山間那條歪七八扭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台階,還在負隅頑抗:「我不要走……」
「這是下山的唯一道路,不從這裡走的話天黑了我們就只能在這裡過夜了。」裴以川嚇唬她,「這裡也沒有直升飛機,手機信號還不好,打不出去。」
這些話堵死了季疏雨的所有退路,她最終只能垂頭喪氣地跟上去,可沒走多遠便委屈地站在台階上不肯走了:「我腳疼。」
裴以川眨了眨眼,目光在她腳上的高跟鞋上掃了一眼:「把鞋子脫了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季疏雨下意識地反駁,「脫鞋在地上走像什麼樣子?」
「這裡又沒有別人,你顧忌什麼名門淑女的樣子。」裴以川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脫不脫,不脫的話,我們只能在這裡過夜了。」
季疏雨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鞋子脫了下來。
她有些臉紅地站在台階上,瑩白的腳趾在男人的注視下縮了縮。
「你看什麼!」她沖他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臉卻越來越紅,似乎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跟裴以川相處了大半天,季疏雨現在吼他是越來越得心應手,看著他那張壞心眼的臉,很多時候都忘了他跟自家大哥才是同輩人。
裴以川也並未覺得兩人相處的方式有什麼不妥,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走吧。」
他只是沒想到,季疏雨這麼一個愛漂亮的人,手上美甲一天換一次,但腳卻乾乾淨淨的,沒有塗半點指甲油。
季疏雨兩隻手拎著鞋子,光腳跟在裴以川後面往前走。腳下的石階冰涼還有一些紮腳,走多了連腳指頭都凍得通紅。
「我,我累了。能不能坐下休息一會兒。」也顧不上形象了,季疏雨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石階上,空出一隻手捂著冰涼的腳指頭,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憐。
畢竟她出生以來都沒有受過這麼大的苦。
裴以川坐在她身旁,眼睛望向遠處漸漸昏暗下來的天色,不多時便開了口:「走吧。」
看他站起身,旁邊的女孩一驚:「不是,我還沒有休息好,這麼快就又走了?」
「再不下去,太陽待會兒落山了。」裴以川無奈地看了遠處已經掩住了小半張臉的太陽。
季疏雨低著頭站起來,一手拎著高跟鞋,有些後悔跟著裴以川亂跑,等回過神來才發現男人半蹲在了她前面。
「幹嘛?」
「上來。」裴以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背你下去。」
季疏雨心裡的懊惱一晃而散,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旁邊移了兩步:「不,不用了,我自己能……」
「上來,等你自己走完,天色暗了,這山路上還不知道有什麼東西,你光著腳不安全。」
季疏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趴在了男人的背上,無奈的環住他的脖子,手上的兩隻高跟鞋在他胸前晃蕩。
感受到肌膚相觸的炙熱,女孩臉紅了一瞬,小聲道了謝。
裴以川哼笑一聲,背著她往下面走去,步伐穩健。
季疏雨靠在他背上,下面是望不到邊的階梯,兩旁是寂靜的山程,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建築以及快要西沉的落日,地上斜長的影子相交疊,竟有種格外寧靜的感覺。
內心深處因為孟星河而掀起的滔天波瀾因為這個男人而一點一點地平靜下來,溫柔得沒有了半分戾氣。
但她尚未意識到,這究竟代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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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南城便格外的璀璨,往下望去一條條公路像是流動的星河一般,閃耀著光芒。遠處的城市群閃爍著霓虹燈的光,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程稚心如同老僧入定了般,窩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靜靜地望著窗外。
窗簾沒有拉上,巨大的玻璃在她眼前就像是明鏡似的,映照出外面紙醉金迷的世界,也映照出她那張恍惚落寞的臉。
玻璃上倒映著辦公室的全景,一直埋於辦公桌後的男人終於忍不住放下手裡的文件,皺眉看向坐了一個下午一直沒動的女孩。
他是看在她受傷的面上才將人調到了他的辦公室里,好讓他能時時刻刻地看著她,又怕她累才將人放在了沙發上並拉開了窗簾,希望她能看看風景心情好一些。
可誰知道,除了吃飯以外,這人就再也沒動過。
目光轉向手裡的文件,以及桌子上還高高摞起的一疊,他最終還是收回了心神。
整個季氏罕見地從這周開始全體加班,若不是有高額的加班費以及獎金支撐著,下面這幫人恐怕早就叫苦連天了。
畢竟季氏對工作質量要求極高,加班加點的情況下很難做出附和心意的作品,多次被駁回,任誰也受不了。
但受不了也得受,誰讓這是別人擠破頭都想進來的季氏呢!你不想干,位置有的是人能填補上。
在高層的帶動下,季氏的高效率運轉狀況足足持續了一周,一周後當宣布不必再加班後不少部門都選擇了慶祝狂歡。
「報告做好發到我郵箱裡,有事情跟我聯繫。」
宋豊叮囑好一切事情後便切斷了藍牙耳機,瞥了一眼后座上閉眼假寐的人,調頭上了大路。
程稚心看了眼身旁閉著眼的男人,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有開口追問此行的目的地。
男人的襯衫開了兩顆扣子,脖頸暴露在了空氣中。
若是平時,季宸寧必定不會將自己的要害如此輕易地展現在人前,但今天許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又許是旁邊都是信任的人,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沒變。
程稚心看著他長出了胡茬的下巴以及眼瞼下方昭示著疲憊的青灰色,有些心疼。
這一個星期季宸寧的工作強度高得簡直令人生畏,像是要將未來一段時間內的工作一齊壓縮進這周似的。
她問過宋豊情況,但對方只給了句「先生自有安排」就沒說其他了,於是她除了默默陪在他身邊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如今終於能休息,還是讓他多休息一會兒吧。
隨著道路越來越通順,程稚心才反應過來,他們是往鄰城去的。
雖然不清楚去那裡做什麼,但記起這段時間季宸寧的行為,想來應該是還要談生意。
——卻不想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酒店前。
酒店經理早早地得到了消息,一瞧見季宸寧的專屬座駕便小跑著過來,滿臉恭謹。
「先生?」
宋豊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回頭看了一眼季宸寧。
他先前認為主子是在假寐,不過這整條路沒什麼動靜,他反倒不敢確定了。
季宸寧瞬間睜開眼,凝望了一眼車頂後才揉了揉額角:「先下車。」嗓音中也帶著一股濃濃的疲倦。
宋豊連忙下車替他們拉開后座車門,程稚心最先下了車,便站在風中等人。
晴空白日,地上還有淡淡的陽光,季宸寧下車時襯衫上的兩顆扣子已經扣上了,恢復了一貫的冷漠,不見半點有疲憊的樣子。
「房間準備好了?」他帶著程稚心往酒店裡走,酒店負責人跟在後面,聞言忙道:「已經準備好了,頂層的VIP。」
知道這位爺要來,樓上的房間早就已經打理好了,連酒店的服務人員全都叮囑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