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小心思

  程稚心倒沒說信不信，只問：「那季……總裁他平常想知道下面人在談什麼，要怎麼辦？」

  「我有小……」宋豊說了一半堪堪頓住，忍不住輕咳了兩聲轉開視線，再也不肯說。

  跟在先生身邊這麼多年，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套出了話，該打。

  他昨天可是暴露了一個小號來給這些人通風報信的，為的就是讓他們自己心裡有點數，對程稚心客氣一些，別又惹得總裁不高興。

  不過這話其實說了等於白說，畢竟之前季宸寧在網上的公開表白鬧得沸沸揚揚，這些人又不是村里不通網，哪能不知道他們總裁這是心悅程秘書了？

  現在知道她要來，恨不得當菩薩供起來，哪裡還會給她臉色看。

  程稚心沒有再追問，季宸寧站在辦公室門口等他們，看見兩人低聲講話，又看了宋豊一眼，最後視線又回到程稚心身上：「講完了？」

  宋豊心裡一個哆嗦，又往旁邊挪了挪，跟危險源拉開了距離。

  程稚心倒是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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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程小姐現在就有蹬鼻子上臉的趨勢。

  季總心裡嘆了口氣，下巴對著辦公室隔間揚了揚：「你就繼續待在林菁那兒吧。」

  坐在那裡，他也能隨時看見。

  程稚心剛要點頭，就看見辦公室隔間出來了一個女人，正是林菁。

  她看了程稚心一眼，微微點頭示意，隨後才對季宸寧報告：「先生，您上午九點半有一個會議。」

  季宸寧點點頭，這些行程早就在開始的前三天便發送到了他的郵箱裡，知道要開會也不稀奇：「通知一下各部門。」

  他邊走邊跟林菁商量細節，被落在後面的程稚心算了一下時間，轉過頭低聲問宋豊：「這個會要開多長時間？」

  「今天上午是月末總結，一般要兩個小時左右，不過先生向來不喜歡聽廢話，所以每次開會時間都不會很長。」

  程稚心鬆了口氣，那還好。她就怕季宸寧開會開個兩三小時，那等他們趕到機場，黃花菜都涼了。

  但事實證明，即使是季宸寧身邊人的話也不能全信。

  當時針指向11點時，程稚心控制不住地又看向了會議室的位置——說好的開會不喜歡聽廢話，講求效率呢？

  現在11點，他們趕到機場的時候肯定已經快12點了，孟星河一點的飛機，要提前15分鐘登機，還要過安檢，不提前點到的話就見不到人了

  程稚心心底有些焦慮起來，她望了望會議室緊閉的門，咬咬牙給季宸寧發了條信息。

  「時間來不及了，你開會吧，我自己先去機場了。」

  在她看來，季宸寧與孟星河也並不對付，他送不送都不要緊，但關鍵是她必須要去送孟大哥的。

  昨天都答應好了，若是孟大哥沒看見她人肯定會特別失望，她想讓他離開得安心一點，也想在他離開之前見他最後一面。

  但程稚心不知道，此刻會議室里的一眾下屬跟她的心情出奇地相似，甚至比她的焦慮還要再多上一些忐忑和驚恐。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向來安安靜靜只聽報告，偶爾會提出一些建議讓他們修改的頂頭上司，今天竟然對著他們這些發言的部門經理挨個問問題。

  問第一個人的時候，他們也沒什麼反應，畢竟總裁想多了解一下情況也是正常的的，可當第二個第三個都詳細問過去後，會議室里的氣氛便逐漸緊繃了起來。

  他們摸不清那個坐在上位的男人究竟想要幹什麼，是想對公司來一次大變動還是想揪出公司里的一些蛀蟲。

  心裡閃過各種各樣的念頭，底下坐的一群公司高層心裡更加不安，如坐針氈。

  如今這片空間裡坐得最安穩的除了季宸寧以外恐怕就是位於他右手邊的宋豊了。

  ——宋豊有些無語。

  他一開始也並不知曉自家主子想做什麼，但根據後來他不時瞥一眼時間，聽下屬回話時略帶的一點漫不經心判斷出——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總裁只是想單純的拖延時間而已。

  再一聯想到待會程小姐要去機場送孟醫生，他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先生是不想讓自己心上人跟情敵有過多接觸，拖到最後一刻趕過去，最好到了機場只說一句再見就分開。

  宋豊有些無奈，之前說主子不喜歡聽廢話的話仿佛是在打他的臉。

  自覺有些對不住程小姐，下一刻宋豊便瞥見那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亮了，顯示有一條簡訊發送進來。

  季宸寧先是隨意瞥了一眼，當瞧見發送人是誰後才拿起手機，可等他點開信息，面色就是一變，隨即豁地從椅子上起身，一聲令下：「散會！」

  下一位正準備接受總裁提問的部門經理長吁了一口氣，暗暗感嘆自己今天真是氣運昌盛。

  看見季宸寧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宋豊心裡有數，立刻也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就看見了從走廊那頭來正匆匆往電梯走的程稚心。

  「程小姐！」宋豊喊了一聲。

  程稚心的餘光瞥過去，瞧見邁步往這裡走來的兩人後有些驚訝：「你們開完會了？」

  這也太巧了吧，她剛發完信息，這會就結束了。

  宋豊訕訕地笑了一聲：「結束了，剛結束。」

  怪不得總裁散會散得這麼幹脆，原來是程小姐要走了。

  季總愉悅了一個上午的心情由晴轉陰，他蹙眉拉住程稚心手腕：「時間還早，先吃個飯再去。」

  他約摸著吃個飯還能再趕去機場，飛機應該都快起飛了，孟星河也急著過安檢，這兩人互相道個別也就完了。

  季總心裡打的算盤不錯，但程稚心跟他的想法完全相反。

  「不能吃了，吃飯就來不及了。」程稚心看著緩緩打開的電梯門，反手握住季宸寧的手就帶著他進了電梯裡，隨後狂按關門的按鍵。

  瞧著人焦急的態度，季宸寧嘆了口氣：「你放心，時間肯定來得及。」

  是他先前想錯了，應該讓這兩個人見面告別說個夠，不留遺憾才行。不然這小妮子跟孟星河沒說上兩句話，保不齊心裡要惦記。

  自己的女人整天記掛著另一個男人，他怕自己會去帝都把孟星河再抓回來。

  程稚心不怎麼信他的話，權當這是安慰。

  辦理值機本就是飛機起飛前四十分鐘，她總不能讓孟大哥一個人等在大廳里。

  好在電梯下落速度很快，抵達地下停車場後宋豊便立刻進了駕駛位，隨後完美發揮出邁巴赫的速度，上了高速後迅速駛向機場。

  南城機場位於城北郊區的位置，這些年南城發展比較好，機場建起來後又修繕擴建了一番，連帶著通往機場的路也重新修了一下。

  這會兒又不是高峰的時間，車子一路倒是暢通無阻，原本四五十分鐘才能到的車程硬生生控制在半小時內便到了。

  車子緩緩地停在停車場，程稚心迫不及待地下了車，便給孟星河打了電話：「孟大哥？你在哪呢？」

  她邊打電話邊往機場大廳里走，也不管身後的季總已經黑了半張臉。

  「先生，您要不要戴個口罩？」

  模模糊糊地看見機場裡人頭攢動的場景，宋豊有些躊躇。經過上次的熱搜屠榜後，他們主子現在也算是個名人了啊。

  季宸寧想都不想便直接拒絕——穿西裝戴口罩像什麼樣子，他抬腿便跟著某個不管不顧往大廳里沖的小妮子追去。

  機場裡面向來不缺人，尤其是南城這種熱門旅遊城市，程稚心拿著手機進去的時候，幾乎到處都是拉著行李箱的人影。

  高大的LED電子顯示屏上不斷地翻滾著飛機的起飛信息和航班號，辦理登機櫃檯前的空姐雙手放在身前保持著微笑，而大廳休息的按摩椅和普通長椅上都已經坐滿了人。

  「——我正在辦理登機手續。」聽筒里傳來的溫柔聲音配著機場裡離別的氛圍，讓程稚心瞬間紅了眼眶。

  明明昨天已經調整好了情緒，但當再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孟星河即將要離開的這個事實時，她還是忍不住酸了鼻子。

  「孟大哥你在哪個值機櫃檯？我過來找你。」

  她控制好情緒，抬頭望向一排排幾乎看不到邊的值機櫃檯。

  「不必了。」電話里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一抹輕笑，「我已經看見你了。」

  程稚心茫然四顧，像是有什麼感應似的驀然回首，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朝她走來的男人。

  孟星河一手提著電腦，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指間還夾著剛剛辦好值機的機票。

  他今天一身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是日常的休閒裝，上身白襯衫，下身牛仔褲，遠遠地看過去一派清爽，在人潮擁擠的機場中也格外顯眼。

  程稚心不自覺的垂下手，看著迎面走來的男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大哥啊，無論什麼事什麼時候，都絕對地站在她這邊，不遺餘力地保護著她。

  如今他即將奔向更廣闊的天地，她本應該為他高興的，卻還是難以忍受心中的那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