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真實的安定

  程稚心好奇地看著季宸寧下車逕自走進了路旁一家裝修精緻的甜品店，心裡卻不由琢磨他買甜品幹什麼——難不成他們今晚就吃蛋糕？

  幸而很快季宸寧便回來了，他手上提著一個禮品袋子，上車時將外面的一絲冷氣給帶了進來。

  程稚心看他將禮品袋隨手丟在一邊，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玻璃瓶，掀開蓋子把附贈的吸管插了進去，隨後遞了過來：「喝吧。」

  「這是什麼？」程稚心接過來，玻璃製作的杯子捧在手心裡還有些聞聞的，她就著吸管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侵略整個味蕾，她眼睛一亮，「酸奶？」

  「你前陣子不吃東西胃不太好，」說的是她厭食症那段時間，「吃火鍋前喝點酸奶可以讓你的胃少受點刺激。」季宸寧重新發動了車子。

  程稚心怔怔地看著他，鼻頭一陣酸澀，忙又低下頭掩飾住，動作間眼角被映出一抹光，唇角卻壓不住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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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總是無條件地寵著她，滿足她的要求，卻又在慣著她的時候替她妥善地處理好所有的事，讓她不必有後顧之憂。

  這種被人捧在掌心裡呵護的感覺……網上那些人說的沒有錯，跟這樣男人在一起的確會很幸福。

  最起碼，她現在就感受到了。

  「怎麼了？」打方向盤的時候往身側瞥了一眼，季宸寧敏銳地察覺到了身旁人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沒事。」程稚心掩飾性地笑笑，為了防著人追問暴露自己的情緒，慌亂之下捧著酸奶湊過去，「你要不要也喝一點？」

  季宸寧看著插在酸奶上的唯一一根吸管，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在女孩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驟然變紅時低頭湊過去咬住那根吸管。

  「很甜。」一語雙關，似乎意有所指。

  男人鬆開吸管，專心開車向他處駛去，一旁的程稚心卻捧著酸奶有些不知所措。她剛剛下意識地就把酸奶捧過去了，忘記了這是她喝過的，他們剛剛豈不是間接接吻了？

  雖說連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程稚心還是感覺臉有些發燙——而且這酸奶她到底還要不要接著喝啊！

  她再接著喝的話，豈不是……

  程稚心目光瞥向窗外，一遍遍暗示自己季宸寧專門給她買酸奶養胃，不喝豈不是辜負他的一番心意，隨後咬了咬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捧著酸奶杯咬上了那根吸管。

  殊不知她方才糾結的神情統統都落在了男人眼裡，見糾結的半天的女孩還是努力假裝若無其事地喝下了酸奶，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哎，這是銀龍廣場嗎？」慌亂間程稚心突然瞥見窗外一閃而過的雕塑，忙轉移話題，還努力擦了擦車窗企圖看的更清楚一些。

  「是吧。」季宸寧將車緩緩地停下，瞥了一眼窗外，瞧見那門前冷落的樣子皺了皺眉。

  「人都這麼少了啊。」程稚心有些可惜。銀龍早些年也算靠近市中心，而且消費水平也並不高，對於學生來說是一個絕佳的吃喝玩樂好去處。

  「這些年市中心向北移動，南城大廈，百貨大廈以及萬達還有銀泰等商城紛紛駐入，這邊會冷淡下來也是理所應當的。」季宸寧看的透徹，儘管他從來沒有來過這邊，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南城各個經濟勢力的關注。

  「那我們就在這邊吃吧。」程稚心轉頭看向他，「這裡四樓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鍋，我之前經常會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了。」

  「好。」季宸寧原本只是在路邊稍停一會兒，聽見她的話後便將車開向了銀龍廣場的停車場。

  銀龍這些年的確蕭條了不少，尤其是現在臨近傍晚，商場人更少，但慶幸的是四樓那家火鍋店倒還開著。

  「您好，請問幾位？」

  「兩個人。」

  程稚心拉著季宸寧笑眯眯地朝前台比了個手勢，便找了個靠牆角的位子坐下。

  火鍋店裡也沒多少人，程稚心他們坐在死角後更不會有人注意。這樣一想，她還有些慶幸起這邊人少來。

  畢竟現在網絡普及得太快了，憑藉季宸寧那些傳遍整個網際網路的無精修大圖，到那些熱鬧的店裡他們很快就會被人認出來。

  程稚心把酸奶放在一邊，邊暗戳戳慶幸邊拿著鉛筆在菜單上勾勾畫畫，選到鍋底時又犯了難。

  「不吃。」季宸寧如實回答，他平時飲食很清淡，而且季家的廚師都是比照著營養均衡食譜來的，像火鍋這種東西，他之前活了三十年都沒有接觸過。

  「那就點鴛鴦鍋吧，我吃一點點辣。」程稚心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想要一個辣鍋，「沒有辣的火鍋是沒有靈魂的火鍋！」

  「……」

  旁邊的服務生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又點了些其他火鍋配料後，程稚心才將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沒過一會兒便有人來將鍋底添上，往鍋里添了水後便開了桌子下的火。

  「我去調醬。」程稚心自告奮勇地起身去自助台那兒調醬。火鍋好不好吃，多半要看醬調得如何，對於季大少爺這種連煮個粥都費勁的人，她是不敢來支使他調醬的。

  等她拿著兩碟醬回來的時候發現菜已經上全了。季宸寧脫了西裝，襯衫袖口向上挽了兩挽，正拿著夾子在往鍋里放肉。

  「你會吃火鍋啊。」程稚心把一疊碟醬放在他面前，看他嫻熟的動作有些驚訝。

  「我是沒吃過火鍋，又不是生活白痴。」季大少眉眼冷漠，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這人仿佛是在質疑他的智商。

  女孩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順手撈起一片肉沾了醬，又在旁邊碟里裹了一層乾果碎，然後一口塞進嘴裡，當即便是眼睛一亮，咽下去後頓時滿臉幸福：「好吃！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好吃！」

  她迫不及待想跟對面的男人一起分享這幸福，連忙撩起袖子替他夾了幾片肉：「你快嘗嘗。」

  鴛鴦鍋里東西差不多放滿了，季宸寧刻意在辣鍋里少放了一些東西，這會兒便放下夾子，模仿她方才的動作吃了一口。

  「還不錯。」季宸寧點點頭，吃慣了清淡的食物，偶爾來嘗嘗這種有煙火氣息的似乎也不錯。

  「我就說好吃吧。」程稚心沖他笑了笑，更加積極地替他撈東西吃。她清楚季宸寧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能得他一句「還不錯」，恐怕季氏里那些做企劃案的都要痛哭流涕了。足可見這火鍋還是合他胃口的。

  一頓火鍋，兩人邊吃邊聊，氣氛在上升的氤氳熱氣中熱烈起來，兩人的心仿佛都離得更近了些。

  程稚心垂頭喝著酸梅汁，偶爾會掀起眼皮瞧一眼對面的季宸寧，對方似乎正低頭髮郵件，手機微亮的光照在他的眉眼上，混著火鍋冒出來的熱氣，讓他冷清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她此刻心裡很安定，朦朦朧朧的熱氣隔在他們兩人之間，仿若夢境，但她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感覺到無比的真實。

  也許是他們的世界拉近了，也許是這個男人捧出了一顆心打動了她，她漂泊不定的心終於在此刻尋到了港灣。

  那天她穿著華麗的禮服，試探著踏足他的領域。今天他陪她吃火鍋，同樣想融進她的世界裡。他們兩個都在不斷地為彼此考慮，為彼此相妥協，這種感情讓人由衷的幸福安定。

  「怎麼了？」季宸寧發完郵件放下手機，注意到她的視線後抬頭看過來。

  程稚心歪頭咬著吸管笑著搖搖頭，就只是看著他也不說話。

  季宸寧有些無奈，對上她清澈的眼神卻也忍不住微漏了點笑意出來：「吃飽了麼？」

  程稚心點點頭，將杯中酸梅汁飲盡後拿起身後的外套起身：「我們走吧。」

  「好。」季宸寧拿過西裝起身，拉著她的手在服務生「路上慢走歡迎再來」的聲音中走出了商店。

  兩人邊走邊聊，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拐彎處一閃而逝的光。

  秋天總是天黑得特別快，等兩人回到臨江別墅——或許可以稱之為「家」的時候外面天幾乎都已經黑透了。

  「今天早點休息。」季宸寧把人送到二樓，替她將褶皺的衣角伸展平整，「今天吃了火鍋就不要喝牛奶了，洗完澡記得下來喝杯溫茶，我會讓肖姨備著。」

  男人顯然對她的習慣了如指掌，這會兒交代起來甚至還有些嫌囉嗦。

  「知道了！」

  程稚心一整天心情都很愉悅，像是泡完了蜜罐中，這會答應起來爽快得很，配上比平時更燦爛幾分的笑容，讓季宸寧有種恍惚昨日的感覺。

  他一顆心像是被泡在溫泉中一樣舒緩下來，颳了刮她挺翹的瓊鼻，語氣里多了幾分寵溺：「去吧。」明明是從未有過的親昵舉動，卻像做了很多次般熟練。

  程稚心竟也沒覺得不妥，聽話地轉身走了，進自己房間前又探出來半顆頭，發現男人還站在原地時掰著門框沖他甜甜一笑，軟聲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