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不可及
2024-09-20 01:07:23
作者: 簡尾喵
正對上男人眼底暴露出的攻擊性,程稚心有些害怕,等她回過神來想出聲打破這種詭異的局面時,季宸寧卻已經收回手站直了身體,轉身坐了回去。
她愣了愣,這才咬著唇坐直了身子,看了他一眼,低頭穿上拖鞋想往外走。
只是今天顯然不太順利,這次季宸寧倒是沒再阻攔,可不等她開門,外面已經有人走了進來。
裴以川站在門口,看著明顯要出門的人,一時目瞪口呆。
這些日子他雖然經常來看季宸寧,但好友與程稚心指尖從來都是客套疏離的,他甚至懷疑好友有沒有表露過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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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兒看著一貫冷淡的程稚心披著一頭長髮,臉上紅暈未褪,像是一壇酒一般醉人……這是終於開了竅了?
程稚心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衣領,咬唇看了裴以川一眼,低頭從他身邊溜了過去。
如果說以前的程稚心素淡清新得像一朵梔子花,方才那一瞬間露出的風情就如同是鮮艷的玫瑰一般奪人心魄。
裴以川回頭看了一眼她遠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再轉過頭時看著季宸寧的眼神已經有了點不對勁。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友身上剛換上的病服,又看了一眼沙發上扔著的白色毛巾,空氣中仿佛還散發著曖昧的氣息。
裴以川的眼神一時有些複雜:「阿宸,沒想到啊,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呢。」說話間他還偏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床,意識到床鋪沒有一絲凌亂又望向的沙發。終於在他看向浴室的時候,季宸寧受不了了。
「你再隨便亂看,就把眼珠子留下。」他冷冷地坐回沙發上,順手把電腦給抱了過來。
「不是。」裴以川湊到床邊,看著他一臉的禁慾相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宸兒啊,你都不給人家女孩子一個交代?」
季宸寧沒有說話,重新打開了電腦上的那份文件。
「不對呀,我來的時候那小妮子是要跑出去,你是不是想硬來?」裴以川恍然大悟,一臉肯定地望著季宸寧冰冷的臉,越發覺得自己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你再想些亂七八糟的,我就把你從六樓丟下去。」季宸寧一把合上了電腦,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胡亂猜疑的好友。
看來沒有發生點什麼。裴以川失望地撇了撇嘴,但八卦的心顯然不會就這樣熄了,他轉過身靠在了沙發扶手上,繼續猜測:「那就是你撩得人春心萌動了。」
季宸寧重新打開了電腦,沒有理會他。但裴以川卻敏銳地注意到他眼底起了波瀾,心裡多少有了點數。
「看來修成正果指日可待嘛。」裴以川頗為欣慰,「能讓一個女孩子害羞,你就已經抓住了她的心。」
季宸寧敲擊電腦的手指停了下來,雖然眼睛還在盯著屏幕,腦海里卻出現了程稚心把自己縮在沙發角,低著頭臉紅的模樣。
說他抓住了她的心,倒不如說她又一次的抓住了他的心。
「但是,那丫頭心裡那一關可不好過啊,一般女孩會因為害羞而想要接近自己的心上人,但我估計程丫頭說不準想法兒地躲著你呢!」裴以川笑起來,眼神里蘊著一抹幸災樂禍,畢竟他可是見到過程稚心站在病房前糾結的那副神態。
雖然他說指日可待,卻也怕路漫漫其修遠兮。
季宸寧臉色更冷了一些,眼神漸漸鋒銳起來。
裴以川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懂,但是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來了那人心房向他打開的一道曙光,想要離他遠去,可沒有這麼簡單。
「你來這兒幹什麼?」季宸寧轉頭盯著這個一臉八卦的傢伙,不明白他兩手空空地上門來做什麼。
裴以川這才記起來自己來還是有目的的,神色終於正經起來,蹙眉問道:「你真的要讓疏雨回學校去?」
知道了他是來做什麼的,季宸寧頓時失去了興趣,轉頭盯著電腦上的文件往下拉:「她讓你來求情?」
「那倒沒有……」裴以川乾咳了一聲,「我是自己來的。」遲疑了半晌他又問道,「那你知道她……」
他想問問季宸寧知不知道季疏雨那天差點被車撞的事情,想了想又閉了嘴。
「算了。」他搖了搖頭,反正疏雨那邊也會有他陪著,遠離了孟星河,說不定這於他來說還是一個機會。
「我先走了。」他站直了身子,見好友沒有半點反應,暗暗翻了一個白眼便轉身離開。
程稚心躲在公共洗手間裡已經好一會兒了。
雖說這裡是公共洗手間,但是整層樓都只有季宸寧和她兩個人住著,因此倒是沒有任何人會來。
白色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有一面巨大的鏡子,程稚心抬起頭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果然是一副眼含秋水的模樣,怪不得裴以川會用那麼古怪的目光看著她。
她伸手摸了摸臉,想起季宸寧方才眼眸深邃地拿手碰她,臉禁不住又燒了起來。
顫著手摁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瞬間砸在了水池上,她用手接了一捧水,將臉埋了進去,這才感覺臉上燥熱的溫度降了些。
先前那個念頭再次冒了出來,沒了旁人干擾,她終於意識到這段時間她對季宸寧的心情變了許多。
轉折似乎是從那場車禍開始的。
除了璟然以外,他是第二個拿命救她的人。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小便奢望向安全的懷抱靠攏,但是季宸寧讓她望而卻步。
她既想靠近他,卻也不得不謹記著他姓甚名誰。
他是璟然的大哥。
若說璟然是觸手可及的螢火,是會落下目光的小王子,那季宸寧便是天邊烈日,是永遠不會俯身低頭的王,從來都高不可攀。
那人給他的距離感太重了,這樣的人,怎麼會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每每想起兩人,她心裡便像是堵住了一般難受得緊。
那個早在十幾年前便已經會拿命來救她的璟然,即使他睡著了,不能保護她了,她也決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的。
可這段時間她跟季宸寧相處起來愈發自然,仿佛他們已經待在一起很久了似的。儘管她一開始也想保持距離,卻這距離卻又在一次次的不經意間被她所遺忘。
當她開始盯著他的睡顏而常常發呆的時候,當她開始不自覺地想起他的時候,當她在搜索框裡輸入他的名字的時候,當她面對他的靠近心跳難抑的時候,有些事情已經逐漸偏離她所預定的軌道了。
這種失去方向的迷茫感讓她有種恐慌,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再這麼走下去了,然而心裡一個聲音卻又在拼命地誘惑著她。
這種割據戰實在讓她疲累。
「程程?」
程稚心嚇了一跳,慌忙抬頭轉身,正好瞧見了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裴以川。
「你……」她有些不知該怎麼開口,方才讓裴以川看見她那麼丟臉的模樣,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要走了。」他聳了聳肩,「有人似乎並不歡迎我。」
程稚心眨了眨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你慢走。」
裴以川盯了她一會兒,有些忿忿不平地道:「我感覺你也不怎麼歡迎我。」
「……」
但裴以川顯然也沒真打算跟她計較這個,揮了揮手便要離開,卻又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來,半眯著眼笑得很是燦爛:「程程啊,我上次跟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話?程稚心一怔,隨後她像是記起了什麼,眼神有些閃爍,心也狂跳了起來。她看著裴以川,總覺得他的笑意味深長。
後者卻沒事人似的朝她眨眨眼:「要記得遵循自己內心的感受哦!」
他一定全都知道了——程稚心盯著他的背影失神了好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了這個想法。
裴以川上次跟她提的話仿佛還在耳邊迴響,讓她遵循自己內心真正的感受,這可能嗎?
她真的可以嗎?
程稚心轉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一雙眸子仿佛被燃起了希望的燈火,格外明亮,她的眼尾還漾著一抹尚未褪去的春色與愁意,多彩得仿佛一個不諳世事忽然有了心上人的少女。
可是……璟然呢?
若她跟季宸寧在一起了,周圍的人會怎麼想,季北城沈曼雲會怎麼看她?
這一盆冷水澆下,程稚心瞬間便清醒過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再度打開了水龍頭接了一捧水,再抬起頭來時,她的神情已經與往日別無兩樣,眼尾的那一點春光也蕩然無存。
仔細看了幾眼,她平靜地從一旁抽了紙巾,仔細地將臉上的水擦拭乾淨。
最後一張紙巾被她扔進垃圾桶,程稚心把浸試的頭髮別在耳後,露出一張平靜的臉,像是秋天萬物衰敗後平靜無波的湖面。
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微笑,確保無異後她才轉身離開。
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能循著內心感受走的,大多數人都是靠自己的理智而活著,他們身上背負著道德與責任的底線。
很不巧,她就是大多數人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