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求情

  昨晚睡得早，這麼早醒來程稚心也沒有精力不盡的感覺，剛要起床收拾，不想一轉眼就望見了旁邊病床上闔著眼的人。

  男人側著身子正對著她，纖長的睫毛微微上翹著，薄唇透著淡淡的紅，倒顯出了一分誘惑來。

  大清早便接受美色衝擊，著實讓程稚心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靜悄悄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卻不想還是驚動了床上熟睡的男人。

  季宸寧睜開眼，睫毛輕輕顫動，黑眸盯了一會兒對面陪護病床才像是終於抓回了意識，將目光轉移到已經坐正的程稚心身上：「怎麼不睡了？」

  他可還記得程稚心昨晚疲累的模樣，跟祁菲的掙扎過程中幾乎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若休息不好，不知道會落下什麼症狀呢。

  「我已經休息好了。」程稚心眨了眨眼，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顯得很是無辜，仿佛偷看被抓包的根本不是她。

  昨晚她本就睡得早，今天醒得早也是正常的，倒是季宸寧——「你不再睡一會兒嗎？」

  她迷迷糊糊記得昨晚好像很晚了，宋豊還過來了一趟，那時男人還未睡吧。

  「不用了。」季宸寧掀開被子下床，「宋豊一會兒就來了，先去洗漱準備吃早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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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他所言，沒過多久宋豊便拎著食盒進了病房。

  「先生。」宋豊把飯盒裡的早餐端出來放在小桌子上，一邊報告，「祁總一大早便來了，一直等在外面，說想見您一面。」

  季宸寧神情一頓，繼而拿起筷子，語氣中聽不出波瀾：「不見，告訴他這件事自有法律來判決，找我沒什麼用。」

  宋豊似乎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沒有多問便退出了病房。

  「你不見他嗎？」程稚心有些猶豫，畢竟是一個長輩，讓他在外面等了大半天，還不見面，傳出去會不會對他名聲有礙？

  「他是來給祁菲求情的。你這麼想讓我放過祁菲？」季宸寧攪著碗裡的粥，神色淡淡。

  那倒沒有，「我只是想，你不見他的話季先生那邊是不是會有些難做。」程稚心搖了搖頭，她又不是聖母，怎麼會對一個想要害死自己的女人心慈手軟？只是怕季宸寧夾在長輩間會難做罷了。

  「既然不想，那就不要管那麼多。」季宸寧替她夾了一個小籠包，「你多吃東西養好身體便是本分，其他的無需管那麼多。」

  「哦。」程稚心低頭應了一聲，乖乖地啃小籠包。

  儘管現在她經常被季宸寧霸道地強制著要求多吃東西養身體，但出奇的是，她心裡並沒有多少反感，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先前輕微的厭食症仿佛也不藥而愈了一般。

  另一邊，宋豊出了病房便瞧見了依舊等在走廊盡頭的祁父。他頭髮有些花白，眼窩也深陷了不少，眼底浮現出淡淡的青色，經過一夜整個人似乎都憔悴了很多。

  他其實很早便來了，自從昨夜驚聞女兒被帶進了警察局後他便整夜都睡不好覺，這一大早便趕來了醫院，希冀能在季宸寧面前求求情，讓他饒了祁菲這一回。卻不曾想還沒進去便被兩名保鏢給攔了下來，任他說破了嘴皮子也不肯放他進去。

  他卻不是不知道，經過昨夜的那一回驚魂後這裡守著的人哪裡還敢再輕易地放人進去，更何況這人還是昨夜那個祁小姐的父親。

  這要是主子被他大早上鬧出點好歹來，他們全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祁父雖然著急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幹等在這裡，盼望著可以找個時機見上季宸寧一面。這一等便等來了宋豊。

  這次宋豊也不敢說直接帶他進去，只能保證會跟主子提上一嘴，至於見不見他就全看那位的意思了。

  祁父心焦如焚，一想到女兒現在在警局裡呆著便是一陣提心弔膽。畢竟這是季宸寧交代過去的犯人，整個南城想討好他的人不計其數，萬一再有人給菲菲吃點苦頭可怎麼辦？

  拘留所里可亂的很啊！

  心裡一陣不安滾過，看見宋豊由遠及近的身影時他眼睛頓時便亮了，連臉上的褶皺也跟著心情激盪了起來：「宋特助，小……季總怎麼說，我現在進去方便嗎？」

  他顯然是從未想過季宸寧不會放他進去這個可能。

  「祁先生，您請回吧。」宋豊站在兩名保鏢的身後，似乎是不忍面對一位父親殷切的目光，錯開了視線。

  祁總為人尚還不錯，怎麼就教出了這麼一個行事癲狂的女兒。

  「宋特助，你什麼意思？」祁父愣住了，半晌後臉上頓時一派焦急，「是不是季總不願意見我？」

  要是季宸寧不想見他的話，他還提什麼求情。

  「先生身體不好，已經謝絕了一切來客。」儘管有些同情這個男人，但是宋豊還是將季宸寧的原話給複述了出去，「他交代祁總不必再來見他了，祁小姐的行為自有法律來判決，他不會插手，也插不了手。」

  祁父嘴唇囁喏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季宸寧雖然說了不插手，可他對祁菲的態度擺在這，自有數不清的人前仆後繼地幫他做了他想做的。

  但他卻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

  這件事的確是自家女兒做錯了，殺人未遂的罪名也並沒有摻和進任何謊言，今天季宸寧不肯見他，也是祁家罪有應得。

  「我知道了。」祁父的背像是一下子佝僂了許多，他朝著宋豊點點頭，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面，「替我向季總問好。」

  他不再多言，默然轉身離去。作為跟季氏一同一紮根在這片城市上的家族，他也算是看著季宸寧長大的。可就算有這些情分又怎樣，以那人說一不二的性格，他說不想見便是任他怎麼求都不會見他的。

  祁氏不能再觸怒這個男人，因此他明智地選擇了退去。

  雖然以他的身份來說，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一個小輩卻還遭拒算是顏面大失，但現在的祁父卻沒有半點不滿的意思。他很清楚如今季宸寧沒有遷怒祁氏就已經算是給他最大的面子了。

  看著祁父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背後，他又等了一會兒，直到電梯下去後才回去跟季宸寧復命。

  「跟父親提過這件事嗎？」季宸寧並沒有管那人到底走了沒有，而是反問了宋豊一句。

  「提過了。」季疏雨突然被自己親哥哥解僱，捲鋪蓋走人，這麼大的事肯定是瞞不住老爺子的。因此他今天一早便已經跟季北城說清了昨晚的事。

  季宸寧沒有再問什麼，只要父親知道了，那麼便會知曉他的意思，而祁總那邊，他大概也知曉應該擺出一副怎樣的態度了。

  -

  季氏大廈，總裁辦。

  季北城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響著鈴的固話，抬手摁下了免提。

  「季董，祁先生說要見您。」

  林菁語氣中有一抹疑惑，他們和祁氏的合作都已經定下來了，最近也沒什麼事要勞煩這位祁總親自上門的，不清楚他過來究竟是想幹什麼。

  這邊林菁不清楚，但季北城心裡可跟明鏡兒似的，沒有任何意外地回了一句「讓他進來」便掛斷了電話。

  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鐘表，季北城估摸著這人應該是剛從醫院過來，沒見到人或者求情沒用，這才到了他這裡。

  既然黑臉讓季宸寧唱了，這紅臉自然就輪到他了。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季董，祁先生到了。」

  雖然心中疑惑祁總這個時候來做什麼，但林菁並不是十分好奇的人，因此在身後的人進到辦公室里後，她便主動退了出去。

  「老祁，坐吧。」季北城從辦公桌後面站起身，對著尚還站著的祁父示意了一下他身前的沙發。

  祁父見到他這般態度，心裡稍稍有些安慰，坐下嘆了口氣道：「季兄，想必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是做什麼的吧？」

  季北城一怔，繼而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我還真不知道你的來意。」

  祁父並不知道這件事背後還有季疏雨的影子，因此面對季北城的不知情，他便自然而然地以為季宸寧還沒有來得及跟自己父親提起這件事。

  但等到想要開口時，他卻不知怎麼開口。

  畢竟這件事的確是祁家理虧在先，這會兒讓他在闡述事情後再幫祁菲求情，還真有點兒開不了口。

  「季兄啊，我這次……唉，是為了我那個不孝女的事情而來。」祁父雖然有些拉不下這個臉面，但只要一想到女兒還在警局裡，便覺得什麼都能豁得出去了，「小女昨天犯下了大錯啊！」

  季北城在他對面坐下，一臉的疑惑：「怎麼，菲菲那孩子不是一直蠻聽話啊？」他這疑惑露得恰到好處，像是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似的，打消了祁父的最後一絲試探，也讓他心裡轉了幾個念頭。

  他今日來本就是想求情的，如今這情況自然對他更有利。

  「菲菲原本昨晚是要去探望宸寧的，誰知道宸寧一時不在，她就跟宸寧身邊的那個小丫頭起了點爭執，你也知道菲菲的性子向來要強，哪能容忍有人爬到她頭上，下手可能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