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猜測

  宋豊心中一片震動，領了命令後才遲疑道：「這兩家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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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宸寧沉默一瞬後冷笑出聲：「難說。」

  他當初對付何家毫不留情，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這兩家好歹也是豪門，殺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對他們來說更加不算得什麼了。

  宋豊知道主子敢這麼猜測必定心中已有了計量，當下也不再多言。

  兩人談完一件事，程稚心剛好從外面推門進來了，面上表情與剛出去時沒什麼兩樣，但季宸寧還是從她眼中看出了一絲黯淡。

  「怎麼，他不同意你到我這裡來？」季宸寧眉間染上一絲嘲諷，對程稚心的這種情緒的由來猜了個大概。

  女孩略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孟星河的確是不同意她再繼續照顧季宸寧，但是因為她的堅持倒也無可奈何，只是叮囑了她兩句後便離去了。

  她沒什麼親人，因此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孟星河就如同她的家人一般，雖然是被拜託去照顧季宸寧，但是孟星河反應會這麼大還是讓她有些意外和難過。

  「不是，他只是擔心我的身體而已。」程稚心解釋道，走近看見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時有些驚訝，「你怎麼不吃？」

  「你不是說要回來吃飯？」季宸寧將筷子拿給程稚心，讓宋豊把一直封存在飯盒裡的白米飯拿出來。

  因為身體較為虛弱的原因，他喝的一直都是粥，但要補充營養的女孩顯然是需要好好吃飯的。

  這怎麼看都像是在等她吃飯一般，程稚心心情不免更複雜。

  她在病床邊坐了下來，僅僅夾了幾筷子菜，米飯用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碗筷，季宸寧一臉懷疑地看向她：「我影響你吃飯的心情了？」

  程稚心詫異地抬起頭看向他：「你怎麼會這麼想？當然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麼不好好吃飯？」季宸寧皺著眉看她只動了一點點的飯菜，權當忘了她之前的「厭食症」症狀，拿起她夾得最多的那份菜全都倒進了她碗裡，「怪不得身體這麼虛，今天你起碼要給我吃完一半的飯，不，三分之二。」

  最近這人食慾好容易回來了，自然要讓人多吃一些。

  程稚心看著碗裡堆成一個山尖的菜，忍不住辯解：「我是真的不餓。」

  季宸寧面無表情：「我也不累，你不是照樣不讓我處理文件？」

  原本還想解釋的人一噎，頓時沒有了反駁的地方。忘記了自己教訓別人要好好休息之前還得先先做個病人表率。

  見她說不出話來，男人臉上浮現些許笑意，頗有些得意的意味：「我們都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這樣，你好好吃飯，我就好好休息。你配合我，我也配合你。」

  程稚心有些無語，她覺得這樣實在是幼稚，但看到季宸寧眉間飛揚的笑意時卻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季宸寧這才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過了，他咳嗽一聲，重新恢復了往日冷然持重的模樣，只是仍然在吃飯中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對面，像是在扮演監工的角色。

  在季總的「監督」下程稚心把一碗飯吃得乾乾淨淨，最後交給宋豊時都有些不好意思。

  宋豊倒是沒有什麼感想，他巴不得總裁每天這樣休息充足，心情愉快地度過養傷時間。

  收拾好所有東西，他向季宸寧告別，不妨卻被程稚心叫住了。

  她捧起沙發上一堆文件遞過來，像是拜託他順手帶走垃圾一般，「拜託你把這個拿回去吧，以後都不用再拿過來了。」

  宋豊有些驚訝，他當然看的出來這些文件大多都沒有處理過，也就是說他離開後不久先生就已經沒再工作了。

  真不愧是程小姐。他佩服地點了點頭，抱著那疊文件出了病房。

  季宸寧徹底斷了工作來源，接下來的幾天只好老老實實地呆在病房裡養傷，程稚心時時刻刻盯著他，就連他想跟宋豊通個電話詢問一番公司的事務也不行。

  聞訊趕來的裴以川還沒進門，笑聲就先傳了過來：「我說季總，你也有今天啊！」他頗為得意地看了看躺在床上「乖巧」的季總，頓覺得「人惡自有天收」。

  那天他怎麼勸季宸寧都不管用，現在在程稚心的管教下不還得乖乖的。

  季宸寧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登時讓好友識趣地合上了嘴，他左右望了一眼轉移話題：「怎麼不見小心？」

  季宸寧斜睨，提醒道：「程小姐。」「小心」這麼親昵的稱呼，他還沒好意思當面叫呢。

  裴以川一噎，算是認識到了季宸寧在這方面的摳門，他無奈地聳聳肩，神情終於正經了起來：「我今天在路上碰見宋豊了，他說要親自去鄰市堵一個人，讓我告訴你查的事情很快就有確切的眉目了，而他現在有七分的把握，你的猜想是正確的。」

  季宸寧唇畔隱含的那抹笑逐漸淡了下去，眉尖微微隆起，眼神中的墨色渲染著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在膽寒的同時也感到了一陣風雨欲來的凌厲殺機。

  與他預想的沒錯的話……也就是說這件事八成是和何家和祁家有關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家呢？

  裴以川也察覺到了季宸寧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心中一凜：「宋豊走的匆忙，只跟我說了一句你的車禍另有玄機便走了，你跟我說，你這場車禍是不是人為的？」

  季宸寧輕輕頷首。

  這件事沒什麼好瞞裴以川的，很快整個南城的金融中心都會颳起一陣風暴，到時候他們統統都會知道究竟是誰得罪了他季宸寧。

  「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都敢朝你下手！」裴以川怒從心起，以往清澈活潑的眸充滿了寒意，噙著一抹冷冽的殺機。

  「他們可不是衝著我來的。」季宸寧聲音冷淡，響徹在空氣中時仿佛一陣冷風吹過脖頸，讓人渾身都顫了一顫。

  不是衝著他來的？

  裴以川一怔，這才記起來好友那天坐的是剛撥給程稚心的新車，只不過他的傷勢最嚴重，才會讓人誤以為是他是這場車禍的主角。

  所以其實他才是被殃及的「池魚」，對方真正的目標是程稚心！

  「他們是衝著程程來的！」但裴以川越想越不對勁，「這手段未免也太毒辣了，那小妮子平時只呆在你身邊，究竟是誰恨她恨得要死竟下了殺手？」

  「想她出事的人可不少。」季宸寧想起了車禍之前發生的道士算命和停車場鬧鬼一事，幕後的黑手恐怕跟車禍的始作俑者是同一人。

  「總不會是你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妻吧？」裴以川開玩笑似的道，「因為太過嫉恨程程能呆在你身邊？」

  他臉上帶著調侃的意味，但當看到季宸寧不置可否的默認時，調笑的神色頓時褪去，改換成了震驚之色：「不會吧，真是她？」

  「其實之前這個兇手還拿了其他的手段企圖離間我們倆，車禍應該是狗急跳牆了。」季宸寧將先前那些亂事大概告知，「我之前猜想的就是她或者何家那個小子，宋豊說我的猜想正確。那麼不是祁菲就是何昀越，亦或者……」

  季宸寧微微一抬眸，眼神冷酷：「是他們兩個。」

  畢竟祁菲和何昀越青梅竹馬的關係少有不知道的，聯起手來一點也不奇怪。

  未婚妻和別的男人聯起手來剷除未婚夫身邊的女人？

  裴以川被這齣大戲給驚到了，過了好半晌他才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還不能百分百地確定究竟是不是他們兩個，暫且先等宋豊的消息。」季宸寧講求效率，卻也是個耐心的好獵人，他有足夠的精神去確認獵物。

  「如果真是他們呢？」

  聞言，季宸寧唇角微彎，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仿佛是盛開在極寒之地的花，只等開放的時候攪弄起無邊風雪。

  裴以川很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多問幕後兇手的下場，默默替這兩個人畫了一個十字。

  「需要我幫你動手嗎？」但他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會無緣無故地為那些陷害他好友的人求情。

  「不用。」季宸寧拒絕得很乾脆，區區何家和祁家，還用不著他跟裴家聯手。

  裴以川也沒有過多要求，本來他也是因為憤怒而想要幫人出一口氣，但季宸寧想要自己動手，那他也只好退居一旁。

  臨近傍晚，宋豊終於風塵僕僕地從鄰市趕了回來，從追捕的人嘴裡撬出來東西後，他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醫院。

  病房的門開了又關上帶進一陣蘊含著秋雨氣息的風，外面淅淅瀝瀝地已經下了小雨，宋豊的肩頭和頭髮頂端都掛著小水珠，但他卻無暇抹去，只是匆匆地走到病床邊上匯報情況。

  「先生，查到了。」宋豊眼神中帶著隱忍的怒氣和殺意，看他這副模樣，季宸寧心中也多少確定了些東西。

  「是何昀越。」他淡淡的問出口，語氣未帶疑惑，仿佛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