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同乘

  季宸寧眯眼看她幾瞬之後才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她看向桌子上：「車子已經提過來了，下班就可以直接開回去。」

  程稚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終於發現了在漆黑的辦公桌上一個同樣顏色的車鑰匙。

  寶馬的鑰匙早就已經經過了改裝，現在的車鑰匙與其說是鑰匙，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小型的電子產品，用戶可以在2.2寸的屏幕上完成對汽車的一系列操作。

  只是看著那個藍白相間的汽車標誌，程稚心的脊背還是一陣僵硬。誰能來告訴她，她都說了想要普通一點的車為什麼這位先生還是給她配了一台寶馬？

  她才20歲，正是剛從大學裡剛剛畢業的年紀就開上了寶馬，這下別人還不懷疑她家裡有礦啊？

  一想到自己即將成為公司茶餘飯後的閒談，程稚心就一陣頭大，後退了一步訕笑道：「季總，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

  貴重？季宸寧偏頭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車鑰匙，了解他的人可以很明白讀懂他面上的神情足以稱之為「困惑」。

  許程稚心面上並不是他期待中的反應，季宸寧還解釋了一句：「宋豊說公司中高層都是都是開這一系列的車子，怎麼了？」

  程稚心心中無語了一瞬間，公司中高層那都是已經為季氏服務了好多年的元老了，開這種車子誰都不會奇怪，但她一個在別人眼裡剛上任秘書的窮學生開出來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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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麼就忘記了資本家的罪惡，想必在季少爺心裡，這一類在普通人眼裡看來已經算高端的車子在他看來再普通不過。

  「不是，我……」程稚心試圖解釋一下。

  季宸寧沒等她說完就挑高了一側的眉：「你要是不喜歡，那就再挑。」

  「不用了，我很喜歡。」程稚心乾笑了兩聲，立馬改變了主意，如同壯士斷腕一般下了決心。寶馬就寶馬吧，她只要小心一點應該也不會引起別人太多的注意，況且就算再挑季總估計也不會真給她拉過來一輛普通車。

  見她答應了，季宸寧總算滿意地點點頭：「車鑰匙拿去吧，今天下班後我跟你一起回家。」

  程稚心拿過車鑰匙，下意識地想點頭又止住了，她抬起頭一臉莫名地看著季宸寧，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為什麼要跟我一起回去？」

  她震驚得連上下尊卑都忘了個乾乾淨淨。本身突然開出來一輛名車就已經足夠震驚了，如果被同事發現總裁居然坐她的車回家，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她絕對會成為整個季氏的焦點。

  ——就算之前咖啡廳那次之後她的身份已經微妙起來了，但那之後她沒太待在公司，再回來一切已經風平浪靜了。但如果這次依著季宸寧的話，她都能想像得到接下來一陣子都會面對什麼樣的目光。

  總歸不會讓人舒服就是了。

  季宸寧卻對她的震驚有所不滿：「你不願意？」

  「季總。」被對方理直氣壯地態度一噎，程稚心迅速的反省完自己才儘量委婉地解釋，「我是怕同事看見了會誤會，並且您自己的車剛保養過，也不好在停車場落灰吧？」

  「宋豊會開回去的。」季宸寧堵住了她接下來所有的話，「公司里的人看見怎麼了，送我回去本來也在你的工作範圍內。」林菁和宋豊不是也經常給他開車？

  見程稚心還是有些不太願意的樣子，男人罕見地多解釋了幾句：「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先是有道士離間，後來又有人裝鬼嚇你，我怕有人再朝你下手。」所以才跟你一起走。

  這個理由可真是完美，簡直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但程稚心還是搖了搖頭：「我開車回去對方怎麼可能找到機會朝我下手，而且兩次行動他們都已經打草驚蛇，很可能就此收手了，應該已經沒事了。」

  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向後退了兩步：「所以季總，謝謝您的好意，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話畢她不等人回應便小跑著直接溜出了辦公室，留下季宸寧一個人神色莫名，眼眸深邃。

  季氏今天總裁辦下班的時間是最晚的，直到晚上快七點的時候，整棟公司除了這一層都滅了燈。

  「小心，走了。」小楊收拾好東西，招呼著程稚心一起下班。

  自程稚心身份曖昧起來之後，辦公室眾人對她的態度也親近了許多，小楊這句話一出口，就連林菁也開了口：「一起下去吧。」

  她雖然沒有那麼驅名逐利，但上次兩個人一起被嚇也算是共過患難了，一開始對程稚心的偏見也漸漸褪了下去。

  程稚心自然不會拒絕，收拾好桌子便起身提拎著包跟在了林菁兩人後面，走之前抬頭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那裡已經是一片黑暗。

  「季總已經走了。」小楊順著她的目光也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跟宋特助一起走的。」

  「哦。」程稚心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黑暗的辦公室，這才轉身跟林菁朝著電梯口走去，身邊還有其他總裁辦的同事。

  下班之後這些人的情緒多少都有些放鬆，平時不苟言笑的同事也能說笑上幾句，幾人一起談笑著抵達了停車場，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因為人都走的乾乾淨淨，所以停車場裡也沒有剩下幾輛車，程稚心一眼就看見那輛白色的寶馬。

  流暢的線條，光潔的車身，即使是在一排望不到邊的高檔車裡它也是出挑的。

  程稚心捏著車鑰匙走到了車旁，摁下解鎖鍵之後果然見車燈閃爍了兩下開了鎖，只是同時響起的聲音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林菁跟她隔了兩個車位，看見這輛嶄新的寶馬五系時一陣詫異：「這是你的車？」

  其他人聞言頓時都投來羨慕的眼光。

  「新上市的最新款啊，小心你也太豪了吧。」

  「就那麼點存款，我可捨不得買。」

  程稚心尷尬地點了點頭。她以前都是打車或者公交車回家的，突然冒出來一輛寶馬的確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對於這一點她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事兒上還是有些不自在。

  「那我就先走了。」程稚心沒有多說什麼，跟其他同事道別之後就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然而下一秒，她又瞬間把車門給摔上了。眼睛瞪得滾圓，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臉上的表情呈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鬱悶。

  林菁距離她最近，剛巧要鑽進車時注意到了程稚心站在車前不動的身影，頓時一陣疑惑：「怎麼了？要幫忙嗎？」

  說話間她神色驟然緊張起來，顯然是從程稚心方才那聲摔門聲中想起了先前那次「惡作劇」，眼看就要過來查看。

  被她問這一聲程稚心也回過神來，忙擺手：「不，不用，我剛剛只是沒拉好車門罷了。」說罷她還朝其他投來目光的同事們遞了個笑臉，這才咬咬牙迅速地進了駕駛座。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看向了副駕駛的位置，心裡震驚與挫敗互相交織，最後成了頗為複雜的感覺。

  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歪著頭，俊逸的面容一半藏在陰影里，卻將他整個人都渲染上了幾分神秘。

  季宸寧單手撐著下巴，胳膊肘抵在車窗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臉色變換不停的程稚心，好一會兒才施捨般的吐出個理由：「秘書送老闆回家，天經地義。」

  男人薄唇輕啟，性感低啞的嗓音在流淌在密閉的空間裡，令程稚心有種他就在自己耳邊講話的錯覺。

  耳根微微有些紅，程稚心控制著車鑰匙發動了汽車。她現在能怎麼辦？周圍同事都還在，如果讓人發現總裁在她車上，只怕以後在公司里也待不下去了。

  難道又要被送回臨江別墅被困在那間屋子裡？

  兩相比較，她還是選擇忍下這次換來安穩在公司待著。

  「你怎麼進來的？」程稚心不敢降下車窗，怕有人發現副駕駛上突如其來的男人，她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趁出口沒人的時候才一腳踩下油門駛出了停車場。

  「備用鑰匙。」季宸寧松握的手展開，手心裡靜靜的躺著一個跟程稚心手上一模一樣的鑰匙。他唇畔隱隱的帶了笑意，顯然不想笑的太明顯，但忍不住的笑意還是在眸中閃爍。

  程稚心注視著前方，表情已經可以說得上是麻木。車子是季宸寧給她準備的，有備用鑰匙也正常，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偷偷地跑到車裡等她。

  這種事不太像是季總會幹的出來的，但……也許他是真的擔心她吧。

  所以才會執意送她車子，所以才會暗搓搓跑到車上來等她。

  車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兩人之間難得的有些了溫柔氣氛，只是程稚心心裡剛剛划過一絲暖意，就聽身旁人突然開口：「你車開的太慢了，最起碼會浪費二十分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