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找不到

  方才還昏暗的地方現在竟燈火輝煌，如同白晝一般。被這樣光明的環境包圍著，程稚心的心緒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只不過心裡還是有些陰影。

  那是什麼東西，也太可怕了吧！

  

  季宸寧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伸出兩根手指頭將後備箱裡那個「女人」給提拎了出來，丟在了地上。

  程稚心和林菁嚇得都是心一跳，但離得遠了再細細地去看時，卻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個被刻意包裝成恐怖道具的娃娃而已。

  知道了是怎麼回事之後，程稚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盯著地上的那個娃娃看了幾眼，驚懼落下去之後泛上來的便是怒意：「怎麼會有人做這種惡作劇？」

  「惡作劇？」季宸寧停在那個娃娃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會兒，忽而冷笑了一聲，眼神中有寒冰在凝聚，「宋豊。」

  只一句話宋豊便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忙道：「我現在就聯繫酒店方面，馬上調監控。」

  不是惡作劇？

  程稚心有些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冷著臉的男人，雖說相處時間也不算短了，但見到男人冷著臉的樣子她心裡還是一陣緊張。

  說的也是，誰會沒事惡作劇到這位爺的頭上來。

  那目標如果不是對季宸寧……這個是衝著她來的麼？

  程稚心心中一驚，驟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死活非要稱她為天煞孤星的老頭兒，以及那張她在玄關處撿到的照片。

  之前她將祁菲列為了最大的嫌疑人，現在看來也許是想錯了。那個女人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季宸寧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那麼究竟會是誰呢？

  季宸寧抱胸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一般，而這個平靜將註定會被打破。

  「先生。」宋豊打完了電話過來報告情況，只不過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酒店方面說這裡的監控統統都被損壞了。」

  季宸寧的面上沒有任何波動，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對方既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當然會小心地擦去所有痕跡，難不成還要等著他找上門嗎？

  「我昨天讓你查那個道士查得怎麼樣了？」他開口時突然換了話題，但這問題卻又像在意料之中。

  現如今那個道士是最大的突破點，他需要知道究竟是誰要對程稚心下手，而雖然這幾次只是驚嚇，卻難保對方下次不會下死手。

  宋豊怔了一下，隨後像是明白了什麼，整個人的神情都嚴肅起來：「因為只有一個側臉，所以查的慢了一些，大約明天早上就會有結果了。」

  看主子的意思，這兩起事件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那這條線索便要著力跟進了。

  季宸寧點點頭，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後冷聲道：「將這個東西收起來去檢查看看，另外再派車過來接人。」

  「是。」宋豊低聲應下，轉頭又打了一個電話。

  車子來接人的時候已經超過了十二點，季宸寧親自開車，帶著程稚心往回臨江別墅，一路上神情寡淡，就連身上的冷意也比平時要更深一些。

  「有人很可能盯上你了，我會儘快把這個人給揪出來。」

  路程過去大半，季宸寧才開口打破了沉默：「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一個人行動，我會給你配一輛車。」

  「專門配一輛車就不用了吧……」程稚心擺了擺手，乾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然你下班跟我一起走？」

  程稚心神色一僵，季宸寧還嫌不夠似的又補了一句：「索性上下班都一起，也省的……」

  「那，那我就用一段時間，等到人抓出來我就還給你！」

  這次不等季宸寧說完程稚心便開口打斷了他。開什麼玩笑，之前單上班跟這人一道就夠提心弔膽的了，若下班再跟著這人一起，到時候被人看見傳出去怕是整個公司都要炸了。

  ——她的大腦選擇性遺忘了先前咖啡廳里季宸寧「告白」的一幕，並不知道那時候公司已經默默炸過一次了。

  季宸寧瞥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車是他送的，到時候要不要收回來是他決定的，可不歸某人管。

  「對了，車子普通一些的就好。」程稚心小聲地提意見，她還真怕季總給她配一輛邁巴赫，到時候整天被別人圍觀，她可吃不消。

  「嗯。」季宸寧的語氣有了幾分輕快之意，連方才心頭的戾氣也被沖淡了一些。他目視前方，手指點著方向盤，覺得明天那個幕後黑手揪出來後可以延遲一些告訴這人，免得她又突然變卦不要車子了。

  明著將人納入羽翼之下，總比暗地裡派人跟著的好。

  但事實證明，季總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又或者他小看了這位幕後操縱一切的人物。

  「怎麼會找不到？」

  臨江別墅的清早以往總是伴隨著幾分慵懶的意味，但今天的書房卻仿佛成了極寒之地，即使隔著一道門板也能聽見裡面壓抑著怒氣的冷聲。

  「先生，我們目前只找到了這個老頭兒的身份，也根據他的信息找到了他的住處，但是那裡已經人去樓空了。」

  宋豊的聲音有些發沉，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少有辦砸了什麼事的時候，這會兒心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不過我們從了解到他在近期曾經辦理過四張不同的銀行卡，各往裡面存進了十萬。」

  到底是經過事兒的，說話的功夫季宸寧已經收斂了情緒，在轉椅上坐下來，敲了兩下桌面後問道：「找出來是誰送的了麼？」

  宋豊搖了搖頭：「並沒有，我們詢問了周圍的鄰居，他們都說這人平時總是在外面招搖撞騙，有時候很晚才回來。我推測很有可能是對方叫他去直接給了他現金，這人往四張銀行卡里存進去十萬元，自己手上應該還有。」

  「對方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們會查下去。」季宸寧順著他的思路繼續道，「所以，他們把這條線索給解決了或者藏了起來，最有可能的就是送出國去避一陣子風頭。」

  宋豊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找人繼續盯著，酒店方面也要多看著一些。」

  宋豊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季宸寧卻仍然坐在轉椅上，瞧著天花板的一角，眼眸深邃。

  他總覺得對方不會收手才對，又或者他們是不是已經提前做了什麼事。

  但這些都不得而知。

  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咔」，楠木椅子的扶手被掰裂了一道縫，季宸寧卻仿若毫無所覺，眼底的風暴越聚越重。

  他會將那人找出來的，到時候定會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

  「送出去了？」

  「是，少爺，趕在那邊發現之前送出去的。」

  知道沒被季宸寧抓到尾巴，何昀越也暫時鬆了一口氣，繃著的神經松下來後他整個人都癱進了沙發里，一隻手拿起茶几上的酒，另一隻手鬆了松領帶。

  「少爺您放心，他們沒有查到任何東西。」他身前還站著一個小心翼翼的男人，他臉上堆著笑，生怕惹的這位少爺不高興了。

  「啪嗒」一聲脆響在他腳邊炸開，讓男人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像是一隻鵪鶉一般縮在了一起。

  「等查到就完了！」何昀越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覺得砸了一隻杯子還不夠解氣，連帶著桌子上的那瓶酒都想砸過去。

  「少爺，少爺。」男人立刻舉手討饒，「這是個意外，這老頭兒一貫是個屬泥鰍的，我也沒想到他能查到……不過這人現在已經讓我給轉移出去了，保證他們查不到。」

  「你給我藏嚴實點！」何昀越聞言到底是放下了手裡的酒瓶，狠狠地瞪了一眼男人後又從桌子上拿了一隻新的杯子來倒酒，「姓季的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要是真讓他查到了什麼，那我們可全都完了。」

  他眼神陰晴不定，甚至一時沒注意到杯中的酒早就已經溢出了杯子外面。這次那個老頭兒的實在是個意外，幸虧他當初做的時候手腳比較乾淨才沒有查到他這裡來，否則現在……哼！

  「是是是。」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漫出的酒，心裡埋怨了一句，他當初在電話里就勸過別再跟季宸寧對上了，可少爺偏不聽，非說動的是那個小秘書。

  可那個小秘書到底也是季宸寧身邊的人，你動她可不就是在打那位季總的臉麼！

  現在知道後悔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對了，你手下的人是怎麼辦事的？」何昀越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斥罵道，「我讓你們找時機裝鬼嚇一嚇那個女人，你們居然敢在季宸寧車子上動手腳？」

  這膽子簡直比他還大。

  「那些人我也去罵過了，少爺。」男人臉色有些為難，「您也不是不知道，他那別墅里普通人根本進不去，那個女人又是白天在公司晚上就回去，平時根本就找不到什麼機會，只能在那個時候冒險動手，不過我們已經把痕跡給清除乾淨了，保證不會留下任何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