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低風險計劃

  「這個你就別管了。」何昀越卻顯然並未跟她「心意相通」，只探手將她被風吹起的秀髮撥回到耳後，「總之我不會讓你白受那女人的氣的。」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大致的計劃雛形，等他回去好好想想，這次，他會讓那個女人徹底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且是飽含著折磨和恐懼。

  夜裡的風有些大，仿佛要拂平整座城市的喧囂。連百貨大廈上的霓虹燈都在夜色的霧中若隱若現，看不清真實。

  「小菲，我送你回家吧。」何昀越收攏了思緒，轉頭看向靠在車子上的女孩，「你腳都成這樣了，就別再開車了。」

  祁菲動了動腳，感覺到自踝骨處傳來的一陣疼痛，便也沒有拒絕：「那就征何大少當個司機啦。」

  會開玩笑，想來心情也恢復了大半吧。

  何昀越心中也跟著一松，走回車旁把副駕的車門拉開，後在祁菲自己動之前快步過去將人扶到了車上：「至於你的車，就先停在這裡，明天讓下人來開走便是。」

  正是用得著人的時候，祁菲自然沒有異議。只是看著男人坐進駕駛座，她還是不免提點了一句:「你開的慢一些。」

  要說這些富家子都有飆車的毛病，但她現在可折騰不起。

  「知道了，祁大小姐。」何昀越斜睨了她一眼，調侃道。但車速倒是放慢了不少，一輛超跑愣是讓他開出了越野車的沉穩。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何昀越倒並不討厭——或者可以說享受如此安靜的時光，與之相比祁菲就沒那麼淡定了。

  尚不知何昀越到底要怎樣對付程稚心，但祁菲並不想看到再出現上次那樣「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結果，眼看著車子離祁家越來越近，她狀似不經意的開了口：「對了，咱們開玩笑出氣是一回事兒，你記得這次千萬得小心些別找麻煩了。」

  何昀越頓時皺眉：「什麼叫開玩笑，那女人把你欺負成這樣，我覺得我能袖手旁觀？」

  試探出了何昀越的決心，祁菲稍稍放了心，面上卻皺眉道：「那程稚心平時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季大哥身邊，你要是再出什麼事我可怎麼跟何伯伯交代啊。」

  「這你就不用管啦，我自己心裡有數。」何昀越拍拍祁菲微微握成拳的手，安撫的道，「再說那女人總有落單的時候，我不會讓我爸再知道啦。」

  頓了下他又問：「對了，他倆總不能一直在一塊兒吧，你知道那姓程的什麼時候落單麼？」

  「我今天看她自己出來的，」祁菲自然樂意提供情報，可她看起來卻更像是為了何昀越的方便，很是考慮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下班時間吧，我也沒什麼了解，但季大哥加班的時候她應該是自己回家的。」

  何昀越微微頷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追問了一句：「那她住在哪兒你知道麼？」

  其實在路上動手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人來人往的很容易暴露自己，但在家裡就不一樣了，密閉的環境下很適合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祁菲咬了咬下唇：「她……應該是和季大哥呆在一起的。」有些不情願的吐出這句話，她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的嫉妒，她連接近季宸寧都難上加難，憑什麼那個女人卻可以時時刻刻地見到他。

  跟季宸寧一起住？這倒是有些難辦了。何昀越皺了皺眉頭：「這段時間季宸寧的確似乎不常回季宅，他究竟住在哪裡，似乎也沒多少人知道。」

  「這個，我之前去季家的時候，季伯母跟我提過一句，好像在臨江路那一塊。」祁菲攏了攏耳邊的秀髮，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這話當然是她編出來的，她其實也不太清楚季宸寧住在哪，但是幾天前跟蹤他的時候曾經目睹過他往那塊兒去了。

  至於季宸寧到底住哪兒，就算是不知道精確的位置，但只要掌握到大致的方向，以何昀越的手段和能力也一定能查出來。

  「那邊啊……」何昀越恍然。江漢路那邊有一片很大的別墅區，空氣清新而景色優美，的確是非常符合季宸寧喜靜的冷淡性子。

  祁菲笑笑沒有再說話。她只要負責提供這麼一點情報就夠了，只這麼一點信息就可以讓何昀越多出來很多動手的機會。

  而何昀越也果然也順著她的心思走，還反過來安慰了她幾句「這次不會在出差錯了」之類的話。

  因為都在「為對方著想」，等到銀色跑車在一棟老別墅前停下，兩人起碼看起來又親密了許多。

  當初祁家資金鍊出現問題，祁父為了拯救公司變賣了名下不少房產，這棟別墅是保留下來的之一，也是祁家住的最久的一棟房子。

  何昀越先行下車，繞到副駕替祁菲拉開了車門，小心地扶住她的手臂：「要不要緊？我扶你進去吧？」

  祁菲搖了搖頭，沖他一笑：「我沒事，這麼點路自己還是能走回去的。」

  頓了下她又問：「你進來喝口茶再走吧？」

  何昀越倒是想多與人待一會兒，只是他剛就是翹班跑出來的，又急著找人替祁菲出氣，竟硬是忍著拒絕了對方的邀請：「改天吧，你回去之後記得讓醫生來看看，別硬忍著。」

  早些幫心上人解決了這些煩心事，到時候上門才更有底氣，說不定祁菲感動之下就同意兩人感情更進一步了呢。

  存著這樣的念頭，何昀越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拖延，而是目送祁菲一步一步地慢慢走進別墅里，看她纖弱的背影漸漸地融入夜色中，卻還是難以掩去那種頹喪和蕭瑟之意。

  一瘸一拐的模樣定格在他的瞳孔中，讓男人心底的憐惜更甚，殺意也跟著濃重了幾分。

  直到祁菲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何昀越才轉身回了車裡，銀色的跑車呼嘯著調頭離去。

  「餵？替我查一個地方。」何昀越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將藍牙耳機別到了耳邊，他目視前方，身上卻有一種肅殺之氣。

  「是在臨江路那一塊，季家應該在那邊有一棟房子，儘快給我找出來。」

  這些年來他手下其實也聚集培養了一批人，何祖成想到他以後要繼承家業，也應該有自己的勢力，所以對這些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知是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何昀越皺起了眉：「我不會對季宸寧下手的，你查就是了，回頭髮到我郵件里。對了，順便查清楚別墅裡面還有哪些人報告給我。」

  等到電話那頭應了下來，何昀越才面無表情地掛斷了通話。他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眼神卻含著思索之意，很明顯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時間還不算晚，待他回到家時何祖成還沒有回來，何昀越也稍稍鬆了口氣。

  因為何氏日漸復甦，所以這段時間何祖成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大多數時間也是在公司過夜，何昀越這次敢翹班去見祁菲其實早也存了父親不會發現的心思。

  管家聽到大廳的動靜立刻迎了上來；「少爺怎麼這麼晚回來，吃過晚飯了嗎？」

  「我下班和朋友吃了頓飯。」何昀越一改往日的懶散，應付過一句之後便匆匆上樓，「我還有些公司的事要處理，讓人不要過來打擾我。」

  管家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應了聲，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的轉眼處。

  何昀越回房後立刻把門給反鎖上，他這不得不謹慎一些，一旦讓他父親知道他還敢再去招惹季宸寧，估計會把他的腿給打斷。

  等到在桌子前坐下來時，電腦上剛好響起郵件進來的提示音。

  裡面是他在路上時讓屬下去查的資料，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地寫著季宸寧的確是在臨江那塊有一棟別墅，而且查過之後會發現，他幾乎是已經定居在那裡了。

  「果然。」何昀越唇角勾起一抹笑，滑鼠接著往下滑，將別墅裡面的人際關係也看了個清清楚楚。

  知道季宸寧這棟別墅的並沒有多少人，一個女傭人，宋豊，還有那個程稚心。

  這倒是有些難辦了。

  何昀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眼神微動，腦中已經思索開來。

  他如果想要在別墅裡面動手的話，肯定需要裡面人的幫助。原本還想著可以買通一兩個傭人，沒想到這別墅裡面簡直乾乾淨淨，根本無從下手。

  一個年老的女傭人，季宸寧敢留下就代表了信任，恐怕沒有那麼好下手。至於宋豊，何昀越壓根兒就沒想過要買通他。

  難道非得在程稚心下班路上動手嗎？這樣風險可就大了去了。

  他這兒正猶豫不決，電話鈴聲忽然響了，瞥了一眼卻發現正是自己吩咐查資料的那個下屬，心中一動便按下了接聽鍵：「什麼事？」

  「少爺，發現漏了點消息。」電話那頭的聲音帶了幾分訕笑，「別墅裡面除了那個肖姨以外還有兩個傭人，一個是定期去打掃的保潔，還有一個是定期去修剪花園的老園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