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抹黑

  說是「騎虎難下」也差不多了，要麼是承認自己把弄西弄丟了自己賠償，要麼承認自己推卸責任找人背鍋，總之這件事若真被程稚心脫了身，那毀的就是小溫自己。

  她這會兒對程稚心又恨又怨，恨她為什麼不幫自己擔一下責任，怨的是她昨天肯定是故意做出一副好欺負的樣子，為的就是這時候看自己笑話。

  卻根本不想想，這一切的根源在哪。

  事情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程稚心將文件夾合上，正色看向張鵬宇：「張秘書，這場館裡應該有監控吧，我聽您的意思那禮品有三十份，被人拿了肯定會露出行跡，不如去調監控錄像看看？」

  張鵬宇還未表態，小溫已經尖聲道：「你以為你是誰啊，場館裡的監控是隨便一個人都能調的嗎？不過話說回來了，你既然說東西不是你弄丟的，那就自己去找證據啊！」

  程稚心都要被對方的三觀折服了，好歹也是季氏的員工，竟然能說出「無罪自證」這種話來。

  對方顯然一心想讓她背下這口黑鍋，腦子都不清楚了。

  張鵬宇顯然也被底下人這種行為弄得黑了臉，正要開口說什麼，卻不想先被人搶了話去：「小張這什麼情況啊，我聽說你請那些人吃飯去了？」

  來人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一圈，臉上瞬間帶了譏諷之色：「喲，程秘書還在呢，對我部工作有何指導啊？」

  總共與策劃部共事一天半的時間，程稚心真沒想到還能再次碰到季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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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對季家有愧，對上季家人時難免有些底氣不足，一時猶豫了下，小溫已經眼尖的抓住了兩人之間暗涌的異常，心思一動就把話頭搶了過去：「是這樣總監，昨晚程秘書最晚離開場館，今天我們發現有東西丟了，所以問問她能不能提供什麼線索。」

  「這樣啊。」

  季疏雨掃了一眼程稚心：「那不知道程秘書有什麼高見？」

  想也知道季疏雨會推著她背下這口黑鍋，程稚心只能趁自己還能說話的時候儘量撇清：「場館裡有監控，查一下就知道那些禮品盒的去向。」

  「可是……」

  見程稚心堅持要查監控，小溫已經意識到這口黑鍋可能拋不出去了，聞言下意識要爭辯，卻被季疏雨一句話噎了回去：「既然能提出這個意見，那程秘書就把監控錄像拿來吧。」

  程稚心一愣：「我怎麼能拿到……」

  方才小溫也說了監控不是隨便一個人能拿到的，除了公職人員因為公事調閱，其他人要通過層層申請，雙方高層達成某種一致才能調出來。

  時間越久遠的需要的手續越複雜，像調閱昨天的視頻這種事有時候跟保安人員打好招呼其實也可以，關鍵是程稚心連自己公司的人都沒全熟悉過來，又去哪兒找這些關係？

  季疏雨卻像是早有把握：「程秘書今早跟保安聊得挺好？這不就用上了麼。」

  旁邊小溫想起什麼似的嗤笑了一聲，程稚心則是幾秒種後才反應過來——她是因為早到了跟保安大叔聊了幾句，可現在被季疏雨這麼一說，倒成了她接近對方早就有所圖一般。

  程稚心還待解釋，季疏雨已經做主道：「小張你去陪著那些記者，再叫幾個人來，等找到禮品盒在哪兒直接讓搬過去。」

  說罷才又看程稚心：「走吧，程秘書。」

  倒像是多麼相信她一般，可這所謂「相信」信得卻是她勾搭人的本事。

  到底是季家人，幾句話就把程稚心逼到了死胡同——她若去了保安那兒成功調出錄像，那就是「色誘」成功；若不答應交涉或者交涉失敗，那就是心裡有鬼甚至勾結那保安作假。

  兩權相較，程稚心到底還是妥協，率先往保衛室而去。

  她身上的污泥不差這一點了，但那批禮品盒事關公司品牌推廣，還是工作重要些。

  季疏雨挑起嘴角勾出個冷笑，小溫看自家總監幾句話拿下了程稚心，正是崇拜的時候，自然也跟了過去。

  那大叔顯然還記得程稚心，見她敲門進來臉上便先掛了笑：「小姑娘下班了？」

  程稚心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自然些：「這就下班了，」她瞥了跟進來的季疏雨一眼，民了抿唇試探著問，「大叔，我們場地上丟了點東西，您能不能幫我們看看啊？」

  那大叔一時有些猶豫，程稚心忙補了一句：「就占用您一點兒時間，真的！」

  許是她給這大叔留下的印象不錯，對方略一猶豫便道：「這我也做不了主，得問問上頭——你們是對面公司的是吧？」

  「對，季氏。」

  大叔點點頭就去打電話，一開口便是：「張哥，季氏不是在咱們這兒辦活動麼，一位同志說要看看今早的錄像找點東西，你看……哎行行行，我知道，好嘞就這樣。」

  不到半分鐘就有了結果，可不等程稚心道謝，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譏笑聲。

  程稚心身子一僵，本來送下來的一口氣瞬間又繃了起來，果然就聽季疏雨開了口：「不愧是程秘書啊，以後再有什麼事讓你上去聊聊天就成了，還用什麼批准啊？」

  話音未落便又響起幾道笑聲，程稚心詫異看去，就見是幾個認識不認識的同事。

  是剛才季疏雨跟張鵬宇要來「搬東西」的幫手，現在禮品盒沒找到，先讓他們聽到了季疏雨對她的評論。

  原來這兒還等著她呢。程稚心收回視線，季疏雨如此不遺餘力的抹黑她，只怕今天過去那些流言又要豐富許多了。

  有失必有得，程稚心到底沒有白白背下這些譏笑謾罵，大叔那邊很快有了結果：「小姑娘，你來看看是不是這個？」

  程稚心聞言上前，方才一直跟在季疏雨身後的小溫也搶上前來，就見監控錄像中清清楚楚，那些禮品盒被幾個人搬到了會議桌底下，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九點十七分——正是今早場地開放後不久。

  想來是那幾人覺得禮品盒放在那兒招眼又不安全，這才將之挪了位置，卻忘了提醒負責人小溫，最終鬧成了這樣。

  這段錄像再清楚不過的證明了程稚心的青白，她謝過保安大叔便離開了保衛室，沒管旁邊小溫青白交加變了幾次的臉色。

  東西既然找到了，季疏雨幾人便也跟了出來，她先吩咐後來的幾人：「賀勝，去看看東西在那兒沒，沒問題的話直接送到張秘書那兒去。」然後目光才轉向程稚心與小溫，擺出了領導的譜，「那幾個挪東西也不說一聲，鬧出了這種誤會，好在程秘書事兒辦的漂亮，回去我肯定會在林菁面前提提的。」

  想也知道她會在林菁面前說些什麼，可這麼多人的嘴是堵不住的，程稚心不欲繼續跟人周旋，略一頷首道：「我先回公司了。」

  不是她對這次被冤枉沒有怨言，而是季疏雨已經明顯站在了小溫那邊，繼續糾纏除了大家臉上難看之外沒有什麼用處。

  跟一個活動比她預料中還要累的多，程稚心踏出電梯時長長出了口氣，暗想以後看到「策劃部」這三個字她最好還是遠遠避開的好。

  「小程！怎麼才過來啊？我還以為你進公司第二天就要翹班呢。」

  她的思緒被不遠處的聲音打斷，抬頭看去，就見是同辦公室的周玥，不由意外：「周姐……不是，我今天去跟策劃部的活動了，跟林姐說了的。」

  「那活動不是一個小時前就結束了麼，你不會以為能直接下班吧？」

  周玥邊說邊遞到她手上一疊文件，笑道：「綠封送到人事部，下面的列印70份，明天一早就要發到各個科室的。」

  等程稚心接過去，周玥才空出手來拍拍她肩膀：「我還有別的工作要做，這些就交給你了，記得下班之前搞定。」

  程稚心本還疑惑沒怎麼說過話的周玥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對她和顏悅色，這會兒看著手上兩疊文件才明白過來。

  工作都找上門了，現在再追過去說不做也不是辦法，程稚心索性連辦公室也不回了，直接下樓去了列印室。

  「……我看小賀說的啊，真沒想到她竟然連個保安大叔都……啊！」

  那人顯然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流言的主角，驚呼一聲後反而皺眉：「怎麼偷聽別人講話啊？」

  對這種倒打一耙的人程稚心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理都沒理便進了列印室。

  那兩人在門口嘟囔了兩句，程稚心沒多做理會，畢竟手上這些文件全列印出來就夠費時間的了，何況她還要趕在下班前把綠封的文件袋送到人事部。

  臨到下班時間，列印室里除了她之外再沒有別人，等到印表機運行的聲音落下，程稚心確認好內容與份數，這才抱了一堆東西去開門。

  列印室算是個公共區域，室內空間大，門也分成了兩扇，可等程稚心空出一隻手搭上門把手，一拉之下那門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