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探望

  今天周末，按照當時和季宸寧簽的合同，她可以去探望季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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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季璟然了，程稚心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像中那麼欣喜。這一個月在季家，如同在地獄一樣。

  程稚心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是走進醫院的時候，心裡壓抑的委屈還是爆發了出來。

  醫院永遠都是安靜的，潔白的牆壁有種聖潔的意味。程稚心一瘸一拐地走進季璟然的病房，看著床上一臉安詳的男孩，鼻子一酸，跪坐在地上。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靜止了，靜止在她最幸福的那一天，季璟然許諾給她前所未有的美好未來，還沒有實現，就被拒之門外。

  她在現實里苟且，而季璟然卻被時光擱淺。

  她把臉埋進季璟然手中，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

  「我好想你，璟然，我想你……」

  程稚心就如走進了迷宮的孩子，方向都分辨不清，每走一步都是錯的。不僅連累璟然變成如今的樣子，就連自己也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程稚心把這些日子在季家的遭遇輕聲講給季璟然聽，沒有怨懟，只是疑惑。

  「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璟然……我害怕……」

  她哭得淚眼模糊，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發泄出來，沒有看到，在門外站了許久的男人。

  季宸寧靠在門邊，聽著程稚心的抽泣聲，心上被扎了個洞，空蕩蕩的。他閉上眼睛，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季璟然剛出事的時候，他怒火滔天的只想要折磨程稚心；可是這一個月下來，程稚心任打任罵……和他想像中，拜金又虛偽的人，有幾分不同。

  昨天晚上程稚心被季疏雨處罰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可是女孩最後還提醒他去休息……

  難道這一切都是偽裝？只是為了讓他放下警惕？

  他在外邊一直站到女孩起身，才悄無聲息地離開。季宸寧處理公務雷厲風行，現在卻不知道如何面對程稚心。

  孟星河早上路過季璟然病房的時候順路看了一眼，見程稚心在裡面，眼睛亮了一下，叫道：「心心，你來了。」

  「星河，早上好。」程稚心趕緊把眼淚擦了擦，揚起笑容，打招呼。

  孟星河仍是敏銳的看到了她面容蒼白，眼神黯了下來，頓了頓，才說：「早上好，心心你最近沒有休息好麼？」

  程稚心怕他擔心自己，笨拙地換了個話題：「還好吧……星河，璟然現在情況怎麼樣啊？他什麼時候才能醒呢？」

  孟星河也看出了她的刻意隱瞞，不願逼迫她，順著說：「他情況不錯，隨時可能甦醒。」

  程稚心在病床邊坐下，用手碰了碰季璟然的臉，仿佛怕驚擾到他似的，輕聲說：「可是，還是越早甦醒越好吧？如果昏迷時間太長，璟然也會受到影響吧？」

  孟星河看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裡溢出苦澀，道：「這要看他運氣怎麼樣。」

  「是嗎？」程稚心看著季璟然蒼白的臉龐，說，「如果我的運氣能統統分給他就好了。」

  孟星河心底一疼，別開眼睛，安慰她：「心心……你不要愧疚了，發生這種事情，是大家都預料不到的。」

  程稚心臉上浮現出悲傷，又想起那天，季璟然死死把她抱在身下的場景。他又一次救了她。

  季璟然救了她的命，兩次。

  「星河，璟然他會不會……」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別亂想。」孟星河站在她身後，揉了揉她的長髮，「季璟然一定會沒事的……倒是你，心心，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也不知道。」程稚心撐著臉，看著季璟然出神。

  她和孟星河是一家福利院長大的，孟星河成績很好，大學的時候拿了全額獎學金去學醫，畢業後又順利的進了第一醫院，一路走來都是沉穩踏實，對她如兄長一般。

  孟星河嘆了口氣，問她：「你導師之前不是說，要你去進修幾年，回來籌備畫展麼？」

  程稚心搖搖頭，「不去了。璟然在國內，我放心不下。」

  「心心！你自己的前途你可要放在心上啊！」孟星河不由有些著急。

  程稚心有天賦，又肯下功夫，之前在她導師畫展上掛過幾幅畫，很受業內好評。如果因為季璟然這事耽誤了自己，實在是可惜。

  程稚心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