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去世

  聽著這句話，楚曦覺得有些恍惚。

  之前，唐凌霄也說過同樣的句子，只是到頭來，她還是辜負了唐凌霄的信任。

  就在蘇久哲轉身欲走的時候，楚曦伸手牽住了他的衣袖。

  楚曦怔愣的看著蘇久哲，道：「久哲，你不會怪我的，對吧？」

  當下，楚曦並未說到底是什麼事，她不敢說，可私心裡，她又期盼著蘇久哲知道，然後大大方方的說一句，我不怪你。

  「傻丫頭，你在想什麼呢？」蘇久哲將楚曦的被子蓋好，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曦，安心養病，別想那麼多。」

  「好。」

  楚曦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這些天來，她一直都在擔心，擔心著路逸笙，也擔心著自己的父親，甚至還擔心唐凌霄，她真的已經太累了。

  

  可能是蘇久哲的出現，給了楚曦一些安全感，她便沒有再想其他，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楚曦沒有等到蘇久哲的消息，也沒有等到唐凌霄，惶惑之下，她給路逸笙撥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兩聲之後，便被匆匆的掛斷。

  再打過去，已是關機狀態。

  三天之後，楚母來了病房。

  楚母看著楚曦，眼神複雜而又隱忍，就想是忍著極大的怒意。

  「媽？」

  楚曦試探的喊了一句，楚母沒有應聲，依舊緊緊的盯著她。

  這番表情，楚曦是熟悉的。

  小時候，每當楚曦做錯了什麼事，楚母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可是這一次，又有些不同，楚曦仿佛能感覺到自己的母親眸子甚至還帶著幾分憎惡。

  「媽，到底怎麼了？」楚曦怯怯的開口，「發生什麼事了？」

  啪嗒——

  楚母一巴掌打在了楚曦的臉上。

  猝不及防的一下，楚曦頓時覺得腦袋嗡嗡的，眼前直冒星星，頰邊是火辣辣的疼，過了好久才緩過神。

  楚母的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小曦，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害死你爸爸了！」

  「什麼？」楚曦大驚，一抹鮮紅的血跡自她的嘴角流下，不過楚曦全然顧不得這些，她抓住楚母的手，急急的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些天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再度慌亂，楚曦隱隱的有一種預感，接下來母親說的事，她甚至有些不敢面對。

  楚母哭得悽然，「小曦，你爸爸去世了。」

  聽到這句話，楚曦震驚的發不出聲音，她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像是失控了般。

  「不……不可能……媽……你是在騙我……」

  楚曦不停的搖頭怎麼也不肯相信這個事實，楚聯盛的身體一向很好，又怎麼會突然離世呢？

  然而楚母的眼淚卻在告訴楚曦，這不是一個玩笑。

  楚曦放聲大哭，哭得不能自已，「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在楚母冷漠而又疏離的眼神中，楚曦看懂了自己母親的態度，內心隱隱的也給出了一個猜測。

  吸了吸鼻子，楚曦冷靜下來後，試探道：「是……是……路逸笙？」

  楚母沒有說話，但她的態度已經告訴楚曦，自己猜對了。

  「為什麼是他？」

  楚曦瘋了般拿起手機，不停的撥打著路逸笙的號碼，可電話那頭只傳來一遍又一遍的公式化的提示音，從不在服務區，到直接關機。

  楚曦知道路逸笙是在躲她。

  扔掉手機，楚曦下床，踉蹌著走了兩步，著急的抓住了楚母的手，「爸在哪裡？我要去見他！」

  當楚母帶著楚曦趕到江城醫院的時候，楚父已經被送入太平間了，冷冷清清的太平間停著若干屍體，只有楚聯盛的還未蓋上白布，就等待著家屬簽字確認。

  楚曦看著停屍床上的父親，身體直接滑倒在地，「爸爸！為什麼……為什麼是這樣？」

  這時，楚曦才發現自己甚至都沒來得及見父親最後一面，上一次，也是在醫院。

  楚聯盛對楚曦十分嚴格，在楚曦小的時候，剛學會走路，楚聯盛就已經開始罰她跪在書房了，可即便是這樣，楚曦卻從未真正的討厭過自己的父親，因為她知道父親也是為了自己好。

  楚曦在楚聯盛的屍體前，跪了整整一個晚上，就連醫院的護士去勸，她也不肯起來。

  漸漸的，楚曦開始絕望，她不知道路逸笙做了什麼，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又會突然去世。

  直到第二天，蘇久哲聞聲趕來，才將渾身僵硬的楚曦從冰涼的地板上拉了起來，「小曦，別這樣，相信楚伯伯也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楚曦抹了一把淚，嗤笑道：「是嗎？如果我爸真的地下有知，恐怕希望我早點去陪他吧。」

  楚曦覺得自己的人生無比的諷刺，明明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在這時候還要送走自己的一個親人。

  聽著楚曦這般苦澀的話語，蘇久哲沒再開口，只是內心止不住的心疼，這個姑娘到底是他護著長大的。

  蘇久哲將楚曦冰冷的身子揉進懷抱，拍了拍她的頭，道，「別怕，小曦，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以前楚曦每次出事，蘇久哲都是這般安慰她。

  可是這次不同，看著自己的父親冰冷的屍身，楚曦覺得一切都不會好了。

  好在有蘇久哲的幫助，楚曦替楚聯盛置辦了一座墓地。

  一個星期後，楚聯盛下葬，這天，江城下了一場大雨，狂風大作，暴雨淋漓，像是要衝刷乾淨這城市中的一切。

  楚曦跪在楚聯盛的面前，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她的報應。

  到最後，蘇久哲實在看不下去，上前牽起了楚曦的手，「好了，小曦，我們回去吧。」

  楚曦卻怎麼也不肯動，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來襲，楚曦腦海中的最後的一個畫面就是自己倒在了楚聯盛的墓碑旁。

  照片上的那個男人眉眼如故，眼神之中依稀帶著幾分的嚴厲，楚曦恍惚覺得，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楚曦做錯事，楚聯盛拿著家教棒狠狠的抽打她，連楚母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