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猶豫

  楚曦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桐城醫院的。

  她站在病房的窗口，看著路逸笙匆匆驅車離去的背影，頓時有種錯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就在剛才，路逸笙親自開車將她送回桐城，明明知道路逸笙做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可是楚曦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步一步的沉淪。

  楚曦緊緊的握著路逸笙遞給她的那個小型優盤，深吸一口氣。

  三天後，唐凌霄又來了楚曦的病房。

  這還是兩人自看守所那次之後第一次見面，唐凌霄手裡提著各種各樣的小吃，放到床頭，眯眼笑道：「楚曦，我估摸著你最近胃口不好，所以各種各樣的食物都給你準備了一些，你要是吃不慣的話，就告訴我，我再去給你買。」

  唐凌霄對楚曦向來細心，被子地下，楚曦緊捏著那個優盤，內心充滿矛盾。

  「怎麼了？是都不喜歡嗎？」唐凌霄愣了下，「那我現在去給你買別的，你等等……」

  「不……不是……」楚曦搖了搖頭，「凌霄，以後不要給我準備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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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曦的病越來越嚴重，漸漸的開始聞不到氣味，不管吃什麼，在她看來都是一個味道。

  唐凌霄知道，卻沒有說，他還像往常一樣，變著花樣逗楚曦開心。

  可是，楚曦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少年，全然想不到，他竟然會做出那樣的事。

  見楚曦盯著自己半晌都沒有說話，唐凌霄笑道：「怎麼了？楚曦姐，是不是東西不合胃口？」

  楚曦吸了吸鼻子，將腦海中編排已久的話給說了出來，「凌霄，我想看新聞。」

  唐凌霄愣了下，旋即又恢復正常，「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行，我明天就給你帶一個電視來，到時候你想看新聞、電視劇還是綜藝都隨你。」

  桐城的醫院的設備沒有江城的那麼完善，即便住的是最好的病房，設施簡陋了點也是常有的事，唐凌霄環顧四周，一臉懊悔，「我都沒有想起這個問題，是我的不對處，楚曦姐你放心，我明天就給你辦好。」

  唐凌霄看著楚曦，眸光亮的驚人，眼神深處是隱藏不住的欣喜。

  這是楚曦第一次主動向唐凌霄提出要求，有時候唐凌霄想著，哪怕楚曦鬧鬧脾氣，或者罵罵自己，再任性一點都好，也好過這副不冷不淡的樣子，那樣他至少能感覺到楚曦的求生欲。

  心一狠，楚曦將手伸出被子，拽住唐凌霄的衣袖，「凌霄，我是想上網。」

  「上網？」

  楚曦點點頭，「其實，逸笙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想上網看看那些新聞，了解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下，唐凌霄直接坐不住了，他按住楚曦的手，蹙眉道：「楚曦姐，路氏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那是我哥咎由自取，難道你忘了我哥以前是怎麼對你的嗎？」

  唐凌霄說這番話時憤憤不平的樣子在楚曦聽來實在感動，然而想到她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楚曦逐漸的動搖了。

  沒有發現楚曦神色的異常，唐凌霄又勸道：「楚曦姐，我知道你心軟，但是路逸笙的事，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再作踐自己了！我說過，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包括你自己！」

  唐凌霄雙手緊緊的摟住楚曦，那是一種捍衛者的姿態，楚曦的眼淚突然又冒了出來，她何德何能，還可以得唐凌霄如此保護。

  見楚曦哭得厲害，還以為自己是說中了她的傷心事，唐凌霄立馬將楚曦摟進懷裡，低聲安慰，「好了，楚曦姐，不要哭，都會過去的，你的病會好的，你的眼睛我也在想辦法了，我一定會讓你好好的活著。」

  唐凌霄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在說這話時，渾身都在發抖，有不甘，有憤怒，也有隱忍。

  在那麼多個日日夜夜裡，一想到路逸笙對楚曦做的那些事，唐凌霄根本睡不著。

  縮在唐凌霄的懷裡，最後楚曦還是猶豫了。

  這個瞬間，楚曦覺得唐凌霄就像以前的自己，捧著一顆真心，小心翼翼，楚曦不想做出背叛他的事，怎麼都不願意。

  那天之後，見楚曦久久的沒有行動，路逸笙又來了一通電話。

  「楚曦，最近怎麼樣？你的身體好些了吧？」

  路逸笙並沒有直接問關於項目的事，而是率先從關心楚曦的身體開始，他總是這樣，可以一下就抓住楚曦的軟肋。

  楚曦沉默了一會兒，道：「路逸笙，這件事情我真的沒有辦法幫你。」

  像是早就料到楚曦會這麼說，路逸笙甚至輕笑了下，「楚曦，你如果真的不想幫我，我也不會逼你，但是我希望你清楚，泄露公司機密，同樣是刑事責任，尤其是那份文件里還有大量的用戶個人信息，上至江城的商界政要，下至普通百姓。你看過新聞，應該知道上一期信息泄露事的公司，公司破產後，泄露人被關進牢里，直到現在還沒有放出來，即便你是不想幫我，但是你也不想唐凌霄落得那般的下場吧？」

  「什麼？泄露用戶數據？」楚曦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

  「你忘了路氏是做什麼的嗎？」

  經路逸笙這麼一提醒，楚曦這才想起來，路逸笙大學同樣學的是軟體技術，並在大三那年創辦了路氏集團，路氏是作為江城新興的科技公司，其創新的核心電腦用戶系統甚至帶動了國內整個科技產業的發展，絲毫不輸國外。

  國家也支持國產電腦系統的發展，國內大部分的人已經紛紛換上了所謂路氏RF系統，如果其中的信息大量泄露，損失的錢財不說，唐凌霄的官司定然不會少吃。

  聽著路逸笙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楚曦著急道：「可是這樣，你也不能倖免於難，路逸笙難道你不害怕嗎？」

  「路氏是我一手建立，我同樣有能力毀了它。」路逸笙的語氣很淡，話中卻帶著極重的戾氣，不由讓楚曦心驚。

  「楚曦，我並沒有想要對凌霄怎麼樣，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你也不希望他在歧途上越走越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