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 我們的家

  滴滴滴滴滴滴

  

  黑暗中，屋內的空氣陰涼，裏在厚毯子底下的人此刻正懶洋洋地蠕動著身體，伸出手四處摸索著發出聲音的源頭，大清早最不想最煩的就是聽到鬧鐘聲了，起床氣爆發的人把手機抓回毯子下，點開屏幕看了一眼，又接著面朝下回到床的懷抱。

  「嗬，幾點了？」聽到詢問，這副身體的主人朝著床另一邊挪動，在觸及到睡在旁邊的人時，手臂一伸，緊緊抱住對方的腰，把臉埋在對方的裸背上，原本還在夢中的人因此意識慢慢清醒了過來，用低沉喑啞的聲音問道，這位仍是睡意朦朧的年輕人回答說：「凌晨五點……，今天我有輪班，再給我五分鐘。」

  「你每次說的五分鐘都會變成十五分鐘。」

  林天逸好笑地說，雖然他也剛要睜開眼睛清醒過來，但是那個必須六點到健身中心輪早班的傢伙卻反而默默把他的腰抱住，翻了個身一副再會周公的模樣，於是林天逸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陳南的頭髮。

  「陳南，醒醒。」

  「5分鐘。」小猴子含糊不清地回答，準備拉起被子再度蓋上，可林天逸和他在一起那麼久才不會信他的鬼話，因此林天逸 一把掀起被子，探身湊近，透過黑暗找到對方紅通通的雙唇，在上面印下輕輕一吻。

  「可以起床了，等下要遲到咯。」

  您撥打的號碼無人接聽……

  這人又要睡過去的樣子讓年輕企業家的嘴角掛起了笑容，只見他把手伸進陳南的睡褲，慢慢往下，溫柔地觸碰陳南的肌膚，彎下頭在陳南耳邊低聲說：「如果還不醒，就強暴你喲，那時候你上班就遲到定了。」

  「嗬，死林天逸啊，老子只要五分鐘而已，你幹嘛要來鬧我啦。」剛還睡眼惺忪的人立刻推開男朋友的肩膀，睜開雙眼瞪著林天逸犀利的眼睛，看著林天逸……狡猾的微笑。

  「已經整整五分鐘了。」

  「才沒有！」

  林天逸沒有回答，而是抓過陳南的手機，點開屏幕讓他看，現在時間已經到凌晨五點過五分了，看著還想狡辯的陳南，林天逸 一把拽起陳南讓他自己坐直在床上，陳南揉著眼睛，拖著腳步走去洗手間，那樣子哪裡像25歲的大人，分明是小孩一樣，看得林天逸是輕笑不已。

  「要咖啡嗎，等下沖給你喝。」

  「要！還要烤土司！」還沒有完全清醒的陳南馬上喊，好像無論什麼時候，吃飯對他來說都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原本不必現在就起床的林天逸也掀開訊身上的被子，下床走向廚房，煮起水沖咖啡，大手拉開抽屜拿出兩個同樣顏色的咖啡杯，兩個杯子，一個杯身上線條勾勒著一隻坐 在辦公椅上的猴子，另一個則是從樹上一隻躍起的猴子。看樣子一個杯子是林天逸的，另一個肯定專屬於陳南了。

  儘管愛人只是點了烤土司，但熟知陳南口味的林天逸還是打開爐子做起了煎蛋。

  沒過多久，咖啡煮好，早餐也準備妥當。

  「林天逸仔，今天你家傭人要上樓來你房間拿衣服去洗嗎？」

  「我們都搬來這裡一起住了半年，你還記不住啊！」林天逸反問，讓此刻只穿著條牛仔褲的人笑出聲。

  「就問來確定下，如果你看見他幫我問下我的綠色T恤，就是迷彩的那件，我找不到。」

  「等下給你問，你可以過來吃了，不然待會要遲到。」林天逸把走去穿T恤的陳南叫過來到餐桌旁，陳南看著額外的煎蛋，心滿意足地咧嘴笑了

  「你總是這麼懂我。」語畢，陳南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開始享用起這簡單的一餐，而這時的林天逸則是安靜地坐在一邊啜飲著咖啡。

  「話說，我搬來和你同居已經半年了嗎？」陳南問道，儘管自己還滿嘴的食物，看得林天逸不禁搖頭

  「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記得用心說愛你啊。」

  林天逸被這樣的回答徹底打敗了這時候，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男朋友，看著他敞亮的笑容，看著他嘴邊的麵包屑，但這一刻，他的心是被填得滿滿的，這一刻，他滿足又開心，更重要的是，看著這個人走進自己的生活，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快活和安心。

  事實上，自從林天逸開口邀請愛人搬來和自己同居已經有一年之久了，但因為陳南被各種事纏身，直到有一天，陳南在餐桌中央突然說：

  「如果每天醒來可以和你一起吃早餐也很好啊。」

  這就是同居生活的起點。就像現在，此刻，他們倆幾乎每一天都可以坐在一起吃早餐了。

  「林天逸，今天艾燁仔要搬東西去公寓吶，等我下班了要跟著去幫忙。」

  「今天嗎？」聽的人問，陳南睜大眼睛

  「艾燁仔買的那套公寓，你是大老闆誒，你怎麼能不記得！」林天逸無辜地轉了轉眼睛

  「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我只是介紹哪裡買房產，然後安排銷售人員去照看，只是這樣而已。」年輕人說，因為他可沒多餘的時間記住那位朋友購房文件是否準備好，今天是不是要搬家什麼的。

  「我家男朋友好冷淡。」陳南調笑著，但他林天逸 並不像自己口中說的那樣，林天逸仔雖然嘴上說只是給艾燁介紹了下而已，但陳南可是聽說了，林天逸在短紅餅時間內把關於買房的方方面面全給艾燁教了個遍，又是介紹，又是說買哪裡的好，首付多少錢，分期多少錢，怎麼找銀行貸款，是全款買一棟房子還是一套公寓，林林總總。最後艾燁仔還打電話來專門給他道謝。

  好朋友艾燁仔想買公寓是一年前的事了，今年已經萬事俱備了。

  艾燁說過這是屬於他和裴牧仔的家。

  陳南想到這事就笑了起來，因為他非常理解那對戀人的想法，有著深深羈絆的兩人會更加想師要融入對方生活的想法。但因為他們都是男人，沒有締結婚姻的機會，沒有結婚證，沒有任何的保障，但想要更加靠近彼此的心，促使他決定搬進公寓，就和他的林天逸一樣。

  他們想要的是相伴一生，這份感覺，這份親近……而不只是一紙證書。

  「他不是叫你周日去了嗎，今天你去也沒用，又不是他家裡人不來幫他搬東西。」

  「哈哈，死彭沓另外又說，周日要舉行個喬遷趴體啊，感情他是屋主似的。」陳南大笑，打電話來說去鬧朋友新房的朋友不是其他人，也就那幾個熟悉的死小子，他們說一定要慶祝，還聽說死彭沓叫了高中那幫好友。

  這個派對絕對會把艾燁仔的新房糟蹋得一塌糊塗

  「那今天我不去也行，你繼續睡吧，這些我自己洗，今天你要去健身嗎？」陳南一邊轉移著話題，一邊把盤子以及兩人的咖啡杯拿去洗碗池沖洗，一旁的林天逸搖了搖頭：

  「不睡了，待會繼續準備下會議文……可能要在七點半去健身房了。」

  「OK，了解，那時候我也沒客人，那等你吶。」陳南邊說邊三兩下洗好盤子，林天逸這時仍坐在餐椅上，拿著手機查看郵件，陳南於是轉身朝著林天逸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林天逸的背後，陳南微微抬起林天逸的頭，讓他仰起臉看向自己，在林天逸的唇邊落下輕輕一吻後，笑著退了開來。

  「我去上班了吶。」

  「那待會見。」說完，陳南邁步走出房間，滿臉燦爛的笑容，因為這一吻他又充滿了幹勁努力工作。

  兩人一起生活，可能聽上去是非常沉重的事。但陳南已經懂得了，他的幸福不在其他，而是現在，此刻，他們兩個人能在一起時所擁有的幸福，僅此就已足夠。

  「哎，超累。」

  「這樣就累了啊？」

  「這是搬家吶艾燁，怎麼會不累。」在把各類物品整理安置好後，裴牧筋疲力盡地癱倒在床上，正把各種比賽獎盃放在柜子上的艾燁轉身好笑地看著這個人，然後走到他的身邊，彎下腰瞧著對自己展開微笑的人。

  「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對嗎？」裴牧伸手撫住艾燁的側臉，艾燁也抬起手反握住裴牧，稜角分明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儘管看上去非常疲憊，卻堆滿了幸福。

  「對，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艾燁緊緊握著裴牧在自己頰邊的手，然後拽著這隻手將裴牧一把拉起坐直，大手輕輕撫摸這裴牧白皙的臉頰。

  「從今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要你跟著我一起辛苦了。」

  「我準備好了，和艾燁同甘共苦。」裴牧回答說，抬起頭看著艾燁，接著主動環抱著艾燁的腰，把臉埋在那緊實的腰腹中。艾燁四處張望，想著自己總算走到了這一步。

  兩個年輕人選的這套公寓，是林氏集團旗下一個著名的公寓品牌，兩室兩廳，一廚一衛。儘管公寓位置沒有處在天鐵線路上，但倆人都有車這點也沒有大礙。雖然已經下定決心選擇買下它，但房子的裝修也讓艾燁覺得自己要比所想的的更辛苦一點才好。

  這套公寓的價格要比最初設想的要貴，但是他從開始工作起就一直在存錢， 而且按艾燁所說的每年都有在漲月薪。

  起初，裴牧的媽媽知道了這事後，還說要買下公寓當作禮物送給兩人，但艾燁禮貌地拒絕了，因為他想通過自己努力去獲得想要的一切，甚至連足夠房子首付的紅包都同樣沒有收，他唯一同意接受的卻是愛人說的，為兩人共同的家，也要一起還貸的請求。

  艾燁知道愛人有足夠的存款可以一次性付現買下這套公寓，但他不想這樣揮霍愛人的錢。

  如果裴牧要幫忙，最多就出一樣的錢，反正不能比自己出的多就對了。

  艾燁兩年前就已經在打算買房子的事了，而現在他終於擁有了自己的公寓。

  對了，裴牧回泰國也已經兩年了。

  兩年間充滿了幸福，兩年間或許有過爭吵但從未翻過臉，這兩年的價值和意義，對艾燁來說，想把兩年的這個詞變成……永遠。

  「先吃點東西把，我媽已經把廚房整理好了。」

  艾燁拉起自己撒嬌的男友，裴牧也順勢坐了起來，看向廚房裡，一半是艾燁媽媽準備的，一半是鄒姨一小時前開始幫忙做的晚餐，做完後兩家人也各自歸了家，走之前哥哥還特意交代了……

  「我們回去了，不打擾你們進房間的時間了。」

  這話一說，在場的女士們立刻相邀著回家，就不留下一起吃晚餐了。因為大家心知肚明，接下來是屬於夫夫的二人世界。

  「這就是我們的新房了，艾燁。」

  聽的人只是笑，一邊把晚餐從廚房拿出來放到餐桌上，兩人開始享用起入駐新房的第一餐。

  「但開始的時候，咱們還是得在家和公寓之間來回輾轉。」裴牧說道，因為會擔心獨自在家的媽媽，他自己也還是不能完全搬進來住。裴牧的話讓聽的人笑了出來。

  「記得去年我們計劃買公寓時的事嗎？」裴牧點點頭， 艾燁看著裴牧說出那時候他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我等你，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在這裡等你」聽的人一瞬間愣住，這是以前自己對艾燁說的話。

  去年，兩人買公寓還處於計劃這一步，艾燁那時候也還在羅勇工作，兩人還開玩笑地說，會常住這間公寓的人會是在曼谷工作的裴牧，想著艾燁可能最多就周末來住兩天，然後艾燁還瞞著他製作了一場驚喜。

  艾燁偷偷給曼谷一家領頭公司遞交了求職信，那家公司在市中心有著大大的工作室，他偷偷參加了考試，偷偷去了面試，沒有讓裴牧知道，然後在搬回曼谷工作的時候才告訴了他。

  這是為什麼我們會比原本希望的更快買下公寓，儘管最初決定的時間是明年，但是兩年的工作讓艾燁的工資翻了個倍，儘管工作很辛苦，儘管他也會累，但艾燁說，這遠不及兩個人不得不分隔兩地。他的全心全意，讓裴牧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算是敗給了這個男人的堅持與努力。

  艾燁總是說到做到……是這世上他見過的最守信的人。

  裴牧笑了，而艾燁還在說自己夢想的太多，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個說自己想要太多的人，事實上在生活中投下了多少心力，艾燁不會停止夢想，這個男人總是朝著自己的目標勇往直前，而讓裴牧萬分竊喜的是艾燁夢想的目標就是自己。

  「別哭。」艾燁伸手過來到他的臉頰，裴牧這才發現自己在流淚，輕蹭了蹭艾燁的手掌。

  「我開心啊。」高個子清了清嗓子，擦乾眼淚，換了個話題討論著這家裡誰負責什麼家務，說著說著兩個人都突然覺得……這裡真的他們兩個人的家了啊。

  一會兒……

  「看什麼呢？」

  吃完晚飯，準備去洗澡的裴牧在陽台前停下腳步，望著日落時刻外面的絢麗燈光，不禁回想起在英國時，這樣的畫面曾讓自己頹廢不已，現在卻像夢中一樣美。

  裴牧想得出神，這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裴牧往後靠在愛人的胸前，手搭在艾燁的手臂上。

  「剛才我在想，陽台邊種點綠植好嗎，艾燁喜歡種什麼呢？」

  「那種玫瑰吧。」艾燁在裴牧耳邊說，一邊把臉埋在他白皙的脖頸中，輕輕啄吻

  「為什麼要玫瑰啊？」皮膚奶白的青年只是側過臉朝向自己，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艾燁湊近他的耳際。

  「種著在媽媽生日的時候送給她，也可以……」

  說著兩隻大手滑進裴牧的T恤里觸碰著他白嫩的腹部，指尖輕輕往下滑動，直到察覺到懷中的人渾身緊張起來，才用充滿魅力的低沉嗓音繼續靠近說：

  「在你早起吃早餐的時候送給你。」

  「啊，艾燁現在要把我寵壞了。」

  「好啊，我很想讓你這個小壞蛋對我多使點壞。」大個子用舌尖在裴牧的脖子上舔吻著，品嘗著汗水混合愛人獨特香氣勾勒出來的味道，雙手愛撫著他柔軟的皮膚，讓懷中的人發出低吟。

  裴牧輕輕撫弄著愛人的頭髮，重重喘息不亞於愛人的頻率，然後就在這時：

  「明年……一起去『美加』吧。」

  「美加？」裴牧平緩著呼吸，對愛人說的話疑惑不已，艾燁抬起頭，送上一枚笑容說，

  「去加利福尼亞也行，我要去多學下英語。」聽到人還是一頭霧水，以為艾燁是想去旅遊，因為艾燁那樣說的話，他就開始考慮自己什麼時候騰出假期，然而，艾燁用他那低沉的嗓音，格外認真地接著說：「去註冊結婚。」

  「艾燁！！」聽的人所能做出的反應只有大聲叫喚愛人的名字，看著滿臉汗水的愛人。然而艾燁再次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聽到這句話，裴牧雙手環抱住艾燁堅硬的脖頸，低頭將臉靠在艾燁的肩頭，聽見裴牧隱約的抽泣聲，這個貌似在求婚的男人笑得更為燦爛。

  「我說真的啊！」

  消失好幾年的愛哭鬼又回來了，鼻涕眼淚雙管齊下哭的是稀里嘩啦，艾燁一陣好笑，笑聲里又滿是幸福，因為他好像已經猜出他要的答案了。

  「但我現在一定要先帶你去洗澡，可以走路嗎。」聽的人在艾燁的肩上搖搖頭，表明不要說話走就行了，現在他都還沒緩過神，因此，年輕的運動員就這樣的姿勢抱著他進到浴室，只聽見懷中的人，聲音含糊結結巴巴地開口說，

  「我……也想…….想和艾燁在一起，一生一世。」

  如此，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接下來，浴室除了水流沖刷皮膚的聲音，還有這對夫夫製造出來的火辣聲響，兩人間的愛與欲好像沒有盡頭，好像在說，今夜實打實是新房的春宵一夜，卻也是他們倆人互相許諾會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一夜。

  從今天開始，兩人就有了一個隨時迎接他們回來的地方，這個地方叫做……家。

  從這裡開始，我們的故事仍會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