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朝會爭辯

  譚商斜眸：「國師為何覺得不妥？那三個西洋人可是親口承認自己是使者身邊的護衛，你說是吧？解大人。」

  解元點點頭：「昨夜臣在大理寺盤問過，他們並未隱瞞任何，只說是自己得西洋使者的令和厲王妃開個玩笑。敢問使者，這西洋人素來都喜歡拿人性命開玩笑的嗎？」

  伊迪脖子一顫，目光轉向秦懷，像是在求救。

  秦懷嘆了口氣：「使者還是將事情和盤托出吧。再這麼僵持下去，對兩國邦交都不好。」

  伊迪抹了把額角上的汗，轉頭掃一圈憤怒的眾人，終於緩緩道：「陛下，臣此前來硯國前便對厲王妃有所耳聞，知道她很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便想著嚇她一下，開個玩笑結識一下，但真的沒有要傷害人性命的意思。臣自知做法欠妥，還請陛下恕罪。」

  顧遠昭額角的青筋突跳。

  

  若是就讓西洋人用這種方法糊弄過去，那他硯國國君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顧遠昭捏捏眉心：「開個玩笑？呵，開玩笑也得對方笑了才叫玩笑。既然使者執意認為這是玩笑，那朕便叫來厲王妃與你當庭對峙吧。李總管，去傳厲王妃。」

  一聽說又要傳司慕雪上殿，甄宇的面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眼下是和西洋人對峙，他也不便再多說什麼。

  司慕雪已經進宮有些時辰了，此時的她正陪著皇后楊嫣一起下棋喝著茶。

  片刻後，司慕雪在李總管的帶領下踏進議事殿的門檻。

  司慕雪走上前，低眸掃了眼跪在地上的西洋使者，旋即跪地，給顧遠昭行了一禮。

  「平身吧。」顧遠昭示意司慕雪起來，「厲王妃既然來了，便講講昨晚上的情況吧。伊迪說只是想同你開個玩笑，王妃覺得，這玩笑好笑嗎？」

  司慕雪聞言挑眉：「伊迪？夷狄。這名字起得可真是倍兒棒。」

  眾臣忍不住竊笑。

  伊迪面色鐵青：「王妃，還請尊重我們西洋人的名字。」

  司慕雪輕嗤一聲：「你都不尊重我，我為何要尊重你？」

  「你……」伊迪語結，轉向顧遠昭，「陛下，這厲王妃看上去並不是來和臣講道理的。」

  顧遠昭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伊迪：「王妃繼續。」

  伊迪：「陛下……」

  「放肆！」司慕雪冷喝，「陛下叫我來是要我同你對峙，你倒好，毫無誠意。這便是你們西洋人的禮儀之道？還自吹自擂什麼禮儀之邦呢。簡直要笑死人。」

  伊迪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厲王妃，昨夜之事我的人想必已經同你解釋清楚，你又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眾臣怒瞪伊迪，恨不得都來上一腳給這伊迪踹死。

  明明先動手為先，怎麼還倒打一耙？

  司慕雪笑眯眯地看著伊迪：「當然是因為我余怒未消了。我看你們西洋人素來不講道理，喜歡以幫助別人的名義到處屠殺鄰國百姓。不如這樣，我教你一句我們中原人簡單粗暴的道理，使者可願意聽著？」

  伊迪抿嘴，不吭聲，只是看著司慕雪。

  司慕雪掃了眼泰然自若的秦懷，淡淡一笑：「先撩者賤。」

  眾臣沒忍住，紛紛大笑起來。

  「你……」伊迪瞪大眼睛，「此番污言穢語，竟然是從你一個王妃嘴裡說出的，簡直，簡直沒有教養。簡直……」

  「放肆！」秦懷冷冷打斷伊迪，「這裡是硯國皇宮的議事殿，哪裡容得了你在此大呼小叫？」

  伊迪抿了抿嘴，抬起眼，看向顧遠昭：「昨夜之事，臣誠懇地向厲王妃道歉。若是厲王妃還是不滿，臣願意以黃金想曾，來彌補厲王妃的不滿。但還請陛下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顧遠昭看熱鬧看得盡興：「好，你來說說，朕該如何到此為止。厲王妃也聽見了吧，他要送你錢，既然你無事，便開個價吧。」

  司慕雪眉頭微微一皺。

  看起來，顧遠昭確實沒想在這個時候繼續羈押西洋使者的人，這是擔心兩國因為來使起大衝突嗎？

  她還沒弄清楚這西洋人襲擊自己的目的呢？

  難道他們還有什麼下毒計劃？

  不對，若是如此，幹嘛只派了三個不中用的。

  伊迪見司慕雪不說話，咬咬牙：「厲王妃既然無恙，想必不會獅子大開口。」

  司慕雪摸摸下巴，眸子一轉：「我確實不太喜歡獅子大開口。黃金這種東西我們硯國也多的是，現在緊缺金銀的應該是你們西洋人，我就不敲詐你們了。不如這樣，我聽聞你們西洋那邊出了不少金剛石礦。若是你們西洋願意拿出這些礦產獻贈給硯國的話……」

  「簡直是痴人說夢！」伊迪惱怒，「金剛石何其珍貴？王妃因為昨夜那麼一丁點小事就這般獅子大開口，未免也不太將我西洋放在眼裡了。」

  譚商翻了個白眼：「一向目中無人的乃是你們西洋人。」

  伊迪：「你……」

  甄宇見狀，上前：「陛下，臣也覺得王妃在此事上有些過於……鬧脾氣了。臣知道，現在說這話可能會有些不妥。但畢竟使者是來和咱們談交易的。這場鬧劇再這麼鬧下去只怕對兩國都不好。」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解元表示不滿，「在硯國的都城，行刺親王的王妃，這些西洋人擺明了沒將咱們硯國放在眼裡。我們以誠相待，他們呢？此事不給個圓滿的答案，這口氣，我刑部也咽不下去。」

  「就是，我們也咽不下去。」

  眾臣紛紛附和。

  甄宇不會故意在這種事情上惹眾怒，頓了頓，他又說道：「不若這樣。處罰還是要處罰的，就將那幾個護衛施以杖刑，這樣也算是以儆效尤了。」

  伊迪：「不行，杖刑多殘忍？他們會皮開肉綻的。」

  司慕雪睨一眼伊迪，又看了看甄宇：「甄大人，此事疑點頗多。我絕不相信只是同我開個玩笑那麼簡單。昨日他們連弓弩都用上了。多半是真想置我於死地。我看譚大人說得很對，這西洋人詭計多端，只怕別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