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巧舌如簧的國師

  一同用過午膳後，司慕雪正打算要走，不料被秦懷攔住。

  司慕雪有些不悅地看著秦懷：「國師還有事？」

  秦懷拱手一禮：「今日在言辭上對司姑娘多有得罪，還請姑娘海涵。」

  「……姑娘？」司慕雪饒有興味地看著秦懷，「大家都稱呼我為王妃，已經很有少人會這麼叫我了。國師這是何意？」

  秦懷笑道：「不是王妃自己說的嗎？女子雖嫁了人，但你仍然是自己。所以，秦某叫王妃為司姑娘似乎也並無任何不妥。」

  連自稱也跟著變了，秦懷這是唱哪出？

  司慕雪慢悠悠地和秦懷一起往宮門外走：「國師從昨日將我攔下，就似乎對我態度有所不一樣。敢問一句為何？」

  「自然是因為王妃本身與別的女子就不一樣了。」秦懷嘆了口氣，「我下西洋多次，見識了許多小國，也見識了許多有遠見的女子，但王妃卻是個特別的。」

  司慕雪：「哪裡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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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的故事。」

  果然……

  司慕雪挑眉：「我講的故事確實離奇了些。不過我本以為國師這樣的人應當並不會拿我講的故事當回事。只會覺得我滿腔謬論吧？」

  「誒，此言差矣。」秦懷擺擺手，「正是從那些故事中，我看出了厲王妃的雄心壯志。雖然我不全然贊同厲王妃的想法，但有想法總比沒有想法要好很多，不是嗎？」

  司慕雪側目看著秦懷：「那依照國師所言，我的哪些想法更能引起國師的注意呢？譬如，西洋人皇室的緋聞，又譬如，西洋人大肆侵犯中原，又在百年後黯然退去，又或者……」

  「秦某對西洋人皇室的緋聞可沒什麼興趣，秦某見的緋聞可比王妃所講要有意思多了。」秦懷一手揣入衣袖，將一個小本子從袖兜里掏出，遞給司慕雪，「這是民間的其中一個版本的撰本。王妃請過目。」

  司慕雪伸手接過，打開小本子，簡單翻閱了一下，眉頭不由得一皺。

  這個撰本居然還對比了西洋人多百人的奴隸制和當下硯國的制度，順便將她此前講的一些東西歸類在一起，引發了作者本人的不少思考。

  「這是何人所寫？」

  司慕雪合上本子，本子上面沒有寫編著人的名字。

  秦懷挑眉：「是我。」

  司慕雪眉心一跳，旋即將本子遞還給秦懷：「國師不愧是國師，整日裡都在考慮國家大事。」

  秦懷笑笑，將本子收好：「不知王妃對我所寫的西洋人治國之道的分析有何見解？」

  「野蠻文明。」司慕雪輕嗤，「以教派治國，最終只會變成以教凌國，如今西洋人所信奉的那套教派我不太了解，但他們每年獻祭少女的行為恕我無法接受，他們甚至還限制女子讀書，女子出行。我朝雖然對女子也有諸多限制，但也就一些王公貴族門閥規矩多，尋常百姓哪裡會守那些破規矩。而且，我們不信那些沒用的神。」

  秦懷挑了挑眉：「王妃此言有理。只不過教派其實只是手段罷了。如今硯國的信仰四分五裂，大家和而不同。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一個王朝若想長久，百姓就必須有一個不可逆的信仰。而不是像我們這片土地一樣，動不動就四分五裂，那樣只會弄得塗炭生靈。」

  說得可真夠好聽的。

  你獻祭女人，搞奴隸制，一言不合就殺害異教徒就不是在塗炭生靈？

  什麼狗屁邏輯？

  司慕雪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朝代更迭乃是國運。當朝皇者應該心懷百姓，而不是和百姓一起心懷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神。這樣的獻祭只會讓民間民不聊生。人的貪慾是無窮無盡的。國師如何保證那些高位者能保國運永不衰敗。」

  「當然可以，只要擁有共同且一致的信仰就可以。」秦懷勾唇，「屆時，即便國中有難，只要正統不倒，立大祭司為國向天請命，總有轉圜的機會，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更迭朝代。」

  司慕雪沉了口氣：「國師可有將這想法告訴陛下？」

  「……自然沒有，陛下不會那麼容易就同意的。」

  司慕雪冷哼：「國師心裡有數就行。」

  秦懷跟上快走的司慕雪：「王妃不贊同秦某的說法。那按照王妃的意思，難道我們更應該像你所講的，直接起義革命，開闢君主立憲制？又或者說，王妃的意思是要徹底推翻整個皇室？建立一個更加自由平等的國度？」

  司慕雪腳步登時一頓，側目看著秦懷：「國師甚言。我可沒想過要顛覆朝綱。」

  「是嗎？」秦懷幽幽地看著司慕雪，「我不信。」

  司慕雪：「……愛信不信。」

  「王妃莫要生氣。」秦懷笑道，「我這也是正常探討。說到底，即便王妃有推翻皇室的心思，但這民間也未必接受你的想法，不是嗎？所以，一切還是得循序漸進。」

  司慕雪懶得搭理秦懷，繼續快步往前走。

  秦懷自知再說下去，便是自討沒趣，等快到了兩人的馬車前時，他伸手一欄司慕雪，拱了拱手：「今日多有冒犯。王妃，不過，秦某還是那句話，一切須得循序漸進。如今陛下十分信任王妃，秦某還想借王妃的口向陛下進言呢。」

  司慕雪不解：「為何要通過我？陛下對國師何等的尊重。國師剛剛那番話可是直接將我直接定了亂臣賊子之罪。若是叫陛下聽見，我也沒好果子吃。」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陛下對我再尊重也沒用。」秦懷嘆了口氣，「剛剛的話只是秦某一時失言，不管我與王妃的理想有任何不一樣之處，總歸一切都是為了硯國著想。王妃不是喜歡講和而不同嗎？又為何容不下秦某的幾句說辭呢？」

  司慕雪覺得秦懷這人左一套又一套，實在是難以捉摸。索性也不再應秦懷的話，直接快步上了自己的馬車。

  秦懷沒有再攔，而是拱手作揖：「臣恭送厲王妃。」

  司慕雪坐在馬車上，駕車的陳山忍不住吐槽：「王妃，這人為何一直糾纏於你？以後出門要不要多帶幾個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