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去九城的旨意

  翌日，顧遠昭已經能上朝，聽聞顧遠昭醒來的消息，朝中大臣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落到了地上。

  此次顧遠昭醒來，行事可謂雷厲風行，經刑部暗中徹查了楚瀾風一事後，痛痛快快便將楚瀾風和他宮中的那些奸細一併處理了。

  楚瀾風被下了詔獄，直接被人從風靈宮中拖了出去。

  映月等人原本要被施以杖刑，但映月早就準備好了毒藥，一併死在了風靈宮中。

  原來熱熱鬧鬧的風靈宮一下子便成了如冷宮一般的地方。

  風卷殘葉而過，宮人們將倒地的屍體裝入了麻袋當中，差人帶出了宮中，扔到了亂葬崗中。

  他們是奸細，自然也最基本的宮人病死下葬的待遇都沒有。

  與此同時，九城出現怪病的事情也恰好傳到了顧遠昭耳朵里。

  

  內閣大學士甄宇再一次在顧遠昭面前彈劾了顧玄澈，只是此次說話沒那麼難聽，不敢當著顧遠昭的面直接說顧玄澈是亂臣賊子，只是旁敲側擊，試圖給顧遠昭心底埋一顆懷疑的種子。

  顧遠昭豈會看不出甄宇心底所想，這段時間朝堂上的風言風語他也都聽得差不多了。這些文臣在盛世時尚且可用，但在亂世時，這些人滿腦子就只想著如何黨同伐異。

  顧遠昭憋著一口氣，沉沉看著伏在地上的甄宇：「愛卿近日來真是辛苦了，如今翼國對我硯國虎視眈眈，朕又重病纏身，你們內閣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想著如何剷除異己。可真是為朕分憂吶。」

  內閣一眾人等聞言，忙不迭地跪下：「陛下息怒。」

  甄宇面色發白，瞟了眼好整以暇的顧玄澈，咬咬牙：「陛下，臣只是擔心有那別有用心之人想趁著陛下病重，結黨營私，臣確實是在為陛下分憂吶，還請陛下明鑑。」

  「明鑑？你的意思是朕大病一場，病糊塗了？」

  顧遠昭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幾位大臣。

  「臣不敢。」

  眾臣俯首。

  這時，工部尚書譚商再一次上前，想著借用九城的怪病一事來轉移一下顧遠昭的怒意：「陛下，您如今平安醒來，厲王殿下與諸位大人之間的這點誤會想必很快便能解開。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解決九城的怪病才是，此前在京中就已經出現過一次怪病，我們不得不防。」

  內閣眾人聞言，便也不敢再出聲。

  顧遠昭沉了口氣，睇了眼伏地的眾人，一揮手，示意眾人站起身：「諸位愛卿，針對此事可有什麼想說的？」

  譚商道：「陛下，事情出在工部所建的木雕廠內，臣想著，還是臣親自去一趟九城。所以，想借調一下太醫院的幾位太醫。」

  甄宇眸子轉了轉，順水推舟：「正是如此，九城的木雕廠才剛建起來沒有多久，正是用人之際，卻偏偏出現了這種問題，不過，太醫院的諸位太醫還得操心陛下及宮中各位娘娘的身體情況，我看此事，不妨交給厲王妃吧。厲王妃素來醫者仁心，想來，當是不會推辭的。」

  顧玄澈冷冷瞥了眼甄宇。

  雖然去九城本就在司慕雪計劃範圍之內，但此事由著甄宇提出來，那意味就不一樣了。

  顧遠昭皺緊眉心，淡淡看顧玄澈一眼：「厲王的意思呢？」

  顧玄澈拱手：「臣弟，並無任何異議。況且，此前王妃的醫館出現過一名從九城來身患怪病之人，那人如今正在醫館當中養病，王妃對病因一籌莫展，也想前往九城一探究竟。」

  顧遠昭眯了眯眸子：「厲王妃為了治病還真是盡心盡力。」

  顧玄澈不卑不亢：「皇兄謬讚了，用王妃的話說，這本就是醫者的本分。」

  譚商和甄宇面面相覷一眼，顯然沒想到司慕雪居然會有這個打算。

  不過，這皇上派去和她自己想去這是兩碼事，前者若是完不成任務，將來定會被問罪。

  思及至此，譚商眸子一轉，又說道：「既然王妃有此等計劃，那還請陛下下聖旨，差遣王妃與我等同行，這樣一來，王妃也好行事，也免得木雕廠那幫不識抬舉之人不拿王妃的問話當回事。」

  顧玄澈眉梢挑了挑，未置一詞。

  這一步，他和司慕雪都料到了。即便沒有譚商這番話，想來他皇兄也定然會下聖旨的。

  顧遠昭目光再次望向顧玄澈：「厲王意下如何？」

  顧玄澈撩袍跪下：「臣弟無異議。不過，臣弟還請皇兄准臣弟一件事情。」

  顧遠昭：「你說。」

  顧玄澈認真道：「臣弟想陪同王妃一同前往九城。」

  顧遠昭挑了挑眉，沒急著應和顧玄澈。

  「陛下，不可。」甄宇逮著顧遠昭猶疑的空擋，忙上前說道，「厲王殿下身負軍權，如今翼國不斷騷擾我硯國邊境，厲王殿下在京中必須隨時待命，再者，陛下現在龍體尚未完全康復，他應當留在京中輔佐陛下才是。」

  顧遠昭眉目一冷：「你剛剛不還說厲王身負軍權，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肆練兵，暗示朕他可能意圖謀反嗎？怎麼？愛卿這麼快就對厲王轉變看法了？」

  「臣不敢。」甄宇今日的膝蓋跪得都要受傷了，「臣絕不敢隨意詆毀厲王殿下。臣的意思只是擔心厲王殿下練兵太過，惹得民心動盪。實在別無他意呀，還請陛下明鑑。」

  顧遠昭冷笑，一掌拍在龍椅上：「左一個明鑑又一個明鑑的，看來你們內閣是越來越放肆了。」

  「陛下息怒。」

  眾臣紛紛跪下。

  顧遠昭捏捏泛痛的眉心，片刻後，抬手招呼一聲身側的李公公：「擬聖旨，命厲王夫婦同工部尚書一起，明日前往九城查看怪病一事。若無功而返，當以罪論處。」

  李公公：「是，陛下。」

  顧玄澈和譚商一同跪下身：「臣接旨。」

  下朝之後，顧玄澈帶著聖旨並未直接離開皇宮，而是陪同顧遠昭一起去了御書房。

  顧遠昭坐到御案前，抬眼看著顧玄澈，「玄澈，昨日朕那般對你和厲王妃，你可怨恨朕？」

  「臣弟不敢。」顧玄澈拱手，「為皇兄分憂乃是臣弟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