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是羅剎

  司慕雪眼眶微紅，看著顧玄澈胸膛上縱橫交錯的傷口，聲音有些哽咽：「顧玄澈，你還沒同我細說你和平安此前是怎麼活下來的。」

  顧玄澈繾綣地流連在司慕雪脖頸上，冷不丁聽她這麼一問，頓時心生不滿：「能不能先辦完正事再談這些？」

  「……不能。」司慕雪面頰通紅，伸手一杵顧玄澈，「你能不能有個正形？平安他們才剛睡下，聽見了怎麼辦？」

  「聽見就聽見了。」顧玄澈無奈地嘆了口氣，倒在司慕雪身旁，幫她拉好被子，「其實這次還是多虧了夜靈辰，也多虧了此前你在沸城交到的那位朋友，呂青。」

  司慕雪一怔：「他們居然找到了你們。」

  

  「說來也是巧合吧。」

  顧玄澈將此前他們墜崖的細節一一細說給了司慕雪，不過他受傷昏迷的部分被他簡單略了過去，一來他是覺得那次遇襲實在是有損自己的顏面，二來他也不想讓司慕雪過多的擔心他。

  司慕雪聽完嘆了口氣：「皇宮現在最大的危機是皇上的毒該怎麼解。以及，那個楚瀾風所說的瘟疫究竟是什麼。他給自己留了後招。」

  顧玄澈撫著司慕雪的後背：「好了，這些事情就不要亂想了。」

  司慕雪沒好氣地翻過身：「我累了。這幾日吃也沒怎麼吃好。不想陪你折騰。」

  顧玄澈一聽便心疼了，心頭的那股衝勁也下去了：「行，那咱們便好好歇著。」

  言罷，顧玄澈一揮手，將屋內的燭火熄滅，攬緊司慕雪。

  難得的，司慕雪睡了一個長覺，只是這夢裡不太太平，就像是到了陰間一樣，折騰得她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

  翌日晌午，司慕雪從睡夢中醒來，一撫額頭，發現頭上正頂著一塊手巾。

  「師父——」小穆川從門外跑進來，一把將手巾從司慕雪額頭上拿下來，「你發燒了，師父。」

  「發燒了？」

  司慕雪給自己把了把脈象，自從昨天吃過楚瀾風給自己的解藥，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並未有任何的變化，原以為這人是在忽悠自己沒當回事，但眼下一看，倒確實毒解了。

  這人倒是沒食言，就是她的兩個藥人現在不知所蹤。

  司慕雪翻身下地，小語從屏風後走過來幫她更衣。

  「小語，顧玄澈呢？」

  「王爺去了吳統領府上。」

  司慕雪淡淡『嗯』了聲。

  「王妃，要在府中用午膳嗎？」

  「不必了，去藥鋪吃，我正好去看看藥鋪的帳本。」

  穿衣洗漱好，司慕雪先去雲太妃那裡請了安，然後便帶著顧平安和小穆川一起去了藥鋪。

  身後的小穆川一直抱怨：「師兄，你又不學醫，你總跟著我們做什麼？你不是要練劍嗎？」

  「我現在想學醫了，不行嗎？」

  小穆川一雙杏眼一瞪，噠噠跑到司慕雪身邊，回頭沖顧平安吐吐舌頭。

  顧平安扁扁嘴，也跟著跑過去：「娘親，你也教我醫術吧。我這麼聰明，一定學得很快。」

  司慕雪乾巴巴一笑，抬手揉揉兒子的小腦袋：「你學一學認藥材就行了。」

  顧平安一揚眉，看向小穆川：「看吧，我娘親也教我。」

  小穆川叉腰：「我來教你吧。認藥這種事我最在行了。從最基礎的學起。」

  顧平安眸子一轉：「行，師妹願意就好。」

  司慕雪失笑著搖搖頭。

  小人精。

  來到藥鋪，司慕雪剛一進門，就被小蓮撲過來結結實實抱住：「姐，你終於回來了。」

  「是，我終於回來了。」司慕雪拍拍小蓮的後背，長嘆了口氣，「有驚無險。總算是從那不能透氣的地方脫身了。」

  藥鋪的人都十分高興，司慕雪抬眼掃了眼藥鋪，見夜靈辰居然也在。

  「好久不見。」

  夜靈辰走過來，仍然那般彬彬有禮。

  司慕雪鬆開小蓮，抬手一抱拳：「好久不見，夜兄。此次多謝你的人救了顧玄澈。這筆恩情，我記下了。往後尚義山莊若有需要幫忙治病的地方，儘管開口。我所有的藥鋪分號定當竭盡全力，分文不取。」

  「我和顧玄澈也算是生死之交了，為朋友，沒什麼不能做的。姑娘客氣了。」夜靈辰反客為主，示意司慕雪坐，「聽說你中毒了，現在那人已經束手就擒。他可有交出解藥？」

  司慕雪點點頭：「已經解了。」

  「當真？」

  小蓮不太相信，抓了個醫女過來給司慕雪探脈。待確定了才放心。

  「對了，夜兄，那宋欽可有找到？」

  「已經找到了。」夜靈辰挑了挑眉，「費了我不少周折。他不知是遇到了什麼事，手下人全數背叛了他，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人已經奄奄一息了。現在正關在我尚義武館的地牢里。」

  司慕雪眼神一亮：「那幾個殺小蓮的細作還在你們武館地牢嗎？」

  「還在。」

  「帶我去看看他們。」

  「還是先吃過了飯再去吧。」正說著，後廚的大嬸朝這邊走過來，沖司慕雪一禮，「飯菜正好就緒，今日老身做了王妃喜歡的烤乳豬。快過來嘗嘗。」

  司慕雪笑笑：「好，謝謝於嬸。走吧，夜兄，隨我一道。」

  「好。」

  夜靈辰也沒客氣。

  用過午膳，司慕雪在藥鋪的倉庫內搜羅了一些毒藥藥材。

  夜靈辰聞著那味道實在不舒服，忍不住問：「你找這些做什麼？」

  「做試驗。」

  「試驗什麼？是和陛下的病有關？」

  「眼下算是吧。那幾個從傅正府上帶出來的廢物太不禁折磨了，這才幾個月，人就已經死了。正好那幾個細作還能派上點用場，咱們用刑也換點招數，說不定能招出點別的東西來。」

  夜靈辰聞言輕咳一聲：「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你。是濟世救人醫者仁心的女醫，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羅剎。」

  「我從不殺無辜之人。他們手上糟踐那麼多人命，總得為自己造的孽付出點代價，若是我的藥成功了，用在了有需要的人身上，便是當他們自己恕罪了。」

  司慕雪給自己殺人的理由找得非常精妙，聽得夜靈辰一陣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