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那隻黃雀

  一提到顧平安，小穆川的眼圈又紅了。

  「師父也不知道何時中毒的。」

  司慕雪腦子一片混沌，強作鎮定，走到那薰香爐前嗅了嗅，旋即伸手打開香爐，想催動內力滅了這薰香，卻發現自己的內力使不動了。

  怎麼連她也沒有內力了？

  剛剛她給自己探脈象並不像是中蠱毒的跡象，而且，為何她發作的這麼晚？

  正疑惑著，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進來的正是那名威脅他們的女子，此時她手裡正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面放著食物：「來給你們送飯，過來吃吧。」

  小穆川憤恨地瞪向女人：「呸，我們才不吃，誰知道你有沒有下毒？」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小穆川肚子還是傳來飢腸轆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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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輕嗤：「不吃也行，餓死拉倒。」

  司慕雪低眸看著小穆川，見她面色發白，皺了皺眉：「我昏迷了多久了？」

  「兩日。」女人嘆了口氣，「再有一日，我們就要進京了。好好吃飯吧。不吃當真餓死了，可就沒人給厲王報仇了。」

  司慕雪狐疑地看著女人，抬步走近她：「我是不是認識你？」

  女人下意識後退一步：「王妃想多了。」

  司慕雪停下腳步，低眸看了眼眼前的食物：「你們主上是何人？為何殺厲王卻不肯殺我？」

  女人勾唇：「這個嘛，到了地方你就會知道了。王妃這麼著急知道做什麼？」

  司慕雪也沒什麼心思和女人兜圈子，她回頭又看一眼那薰香：「那我換個問題，我中了什麼毒？顧玄澈和我兒子又中了什麼毒？何時中的毒？你們是如何下的毒？」

  「……」女人抿了抿唇，「這重要嗎？」

  司慕雪冷哼：「或許對你來講不重要。但對我而言很重要。」

  女人看著司慕雪，並未直接拒絕她的問題，她低頭看了眼小穆川：「你中的毒和厲王中的毒有所不同，等到了京城你便會知道怎麼回事。至於厲王的毒，王妃可還記得世子買的藍色的糖果嗎？」

  司慕雪心頭一震：「你們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著手下毒了？」

  「當然，這蠱毒特殊。」女人攤手，「需要長時間在人身體裡培養，只要時機一到，我手中短笛一吹，毒素自然會被喚醒。你要怨就怨你那個貪吃的兒子吧，是他將自己到手的糖果分給厲王和那些護衛的。」

  小穆川聞言，張了張嘴：「師父，因為你我都沒吃那糖，所以我們一直都沒事。」

  司慕雪攥緊拳心。

  她當時就覺得那糖的味道有些怪怪的，只是說不出哪裡奇怪，現在想想，原來打從一開始，他們就中了對方的計謀了。

  「那賣糖的商販是你們安排的。」司慕雪咬咬牙，「所以，中毒的不止有我們這些人，還有沸城的百姓，是嗎？」

  女人大笑起來：「王妃還真是醫者仁心，心懷天下，時刻不忘百姓。」

  司慕雪鐵青著一張臉冷冷看著女人。

  「放心吧。」女人笑夠了，輕嗤一聲，「那些蠱蟲在人體內最多存在一個月，到了期間會自然死亡，他們不是主上的目標，不會有事的。」

  司慕雪冷哼：「那我還真是要多謝你們仁慈了。」

  女人吁了口氣，像是也不太想和司慕雪有太多交流，她捏了捏手，指指桌上的食物：「吃了它。等進京後，你想要的答案自會揭曉。」

  言罷，女人轉身離開。

  司慕雪眯了眯眸子，待女人關上門後，牽著小穆川的手坐過去：「吃飯吧。」

  「師父，」小穆川噘嘴，「你就不擔心他們下毒嗎？」

  司慕雪將筷子遞給小穆川：「但是不吃飯的話，我們也會死。你看你都餓了兩日了，不就是等著師父醒過來給你做主吧。快吃吧，他們若是想殺我們，一早便下手了，用不著等到現在。」

  小穆川一擦臉頰的眼淚，點點頭，悶聲開始刨飯。

  飯到嘴裡食之無味，但司慕雪還是強忍著心底的難受將飯咽了下去。

  那女人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此人既然半路殺出來攔截她和顧玄澈，那麼京城一定也出事了。

  那群黑衣人效忠的是何人？顧玄忠已經折騰不起來了，那麼他們效忠的便只有那隻黃雀了。

  前朝遺孤……

  顧玄風……

  哪個才是罪魁禍首？

  司慕雪想不通，也聯繫不起這兩個人物之間的關係。

  一切都只能等到回了京城再說。

  但願厲王府不會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但願母妃她沒事，還有安寧侯府，她爹知道此事嗎？夜靈辰那邊能傳遞消息嗎？能不能讓他找一找顧玄澈的蹤跡？

  一系列的問題在司慕雪腦海中不斷地盤旋，一直到深夜躺在床上，她都還在不停地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

  小穆川因為連續兩天沒吃飯，吃過飯後就沉沉睡了過去。

  司慕雪攬著小傢伙，嘆了口氣：「還好你還活著。」

  進京是第二天晚上亥時。

  司慕雪坐在馬車裡，撩開車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這個時辰街道上的人還有不少，人們照舊正常生活著，各有各的喜怒哀樂，似乎並未受到這場突變的影響。

  馬車飛速前行著，司慕雪看得出來馬車前去的方向正是皇宮。

  難不成，真是顧玄風？

  正疑惑著，另一側車窗陡然探進來一道煙管，下一瞬，司慕雪和小穆川便昏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司慕雪是被室內的八角燈燈光照醒的。

  她撐了撐眼皮，下意識摸向身側，頓時清醒過來：「穆川，穆川？」

  「王妃莫急。」這時，屏風外走來一名宮女，樣子很是面生，走到司慕雪面前，行了一禮，「穆川姑娘此時正在偏殿休息，她太累了。」

  「偏殿？」司慕雪這才回過神打量眼前自己所在的環境，「這，這裡是，這裡居然是……」

  「不錯，正是我的風靈宮。」

  屏風外再次走來一人，那人司慕雪無比熟悉，正是此前被她猜疑許久的顧玄風。

  司慕雪冷下臉，垂目時，見自己身上的衣裳也換了，驚得退後一步：「我衣服誰給我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