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另一道神秘聲音

  感受到從慕容森所施展的咒刃上散發開來的那一絲死亡意味，宇文長生腦海里突然一片發麻。

  軍荼利明王可是他最後的手段，可眼下卻是被對方輕易地突破。

  此時的宇文長生開始思考，他為了自己喜歡的人豁出去，到底何錯之有？

  他開始質問命運，為何要如此待他不公？

  隨著慕容森的咒刃已是離自己不到半臂的距離，宇文長生眼角餘光一轉，依稀透過軍荼利明王神像虛影，見到遠處，宇文靈兒已狀如淚人，欲要上前，可卻被一眾宇文氏族的人制止住。

  「我的實力，還是太弱小了，以我才剛凝結出魂種不久的實力，便敢於挑戰通靈境的對手，恐怕此時在眾人的眼中，我只是個笑話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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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長生心中無奈自嘲，畢竟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來的勇氣，在沒有任何背景支撐的前提下，敢與整個慕容氏族叫板。

  恐怕，那便是人在年少時，才有的義無反顧、一往無前吧。

  就在宇文長生思緒千轉之際，突然，一道奇異聲音自心臟處傳至其腦海中。

  在仔細理解那神秘聲音的意思之後，宇文長生心中一陣疑惑，俊眉緊皺。

  此時，慕容森和宇文長生兩人，皆是被神像虛影六臂包裹其中，其餘的人在朦朧月色下，皆是不能很清晰地看到當中正發生的事情，只能約莫見到兩道人影的距離，在慕容森的攻勢下越發接近。

  而當慕容森突破開神像虛影其中一邊的三隻手掌之時，觀戰中的大部分人，紛紛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似是已意識到宇文長生的落敗的結局。

  在全場圍觀眾人的注視下，該來的終究是逃不過，宇文長生直至最後，依然沒有躲過慕容森的突擊，慕容森帶著攻勢凌厲的咒刃，狠狠地刺中了宇文長生。

  叮！

  忽然，就在眾人透過神像虛影內的朦朧身影，看見慕容森刺中宇文長生之時，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聲響，在兩人相接瞬間，驀然傳出。

  聲浪擴散而開，一些人因忍受不了耳膜刺痛之感，皆是用手捂住雙耳。

  而隨著刺耳聲響傳出，只見宇文長生在同一時間，倒後被擊飛而出，身背突破神像虛影另外一邊的三隻手掌，像脫了線的風箏在狂風之中，不受控制地直直撞上一根根粗壯的石柱之上，直至突破至廣場外圍，才狼狽倒地，口吐熱血不止。

  宇文長生隨勁力慣性翻滾幾圈，伏地而躺，此時上下左右的方向，已是難以分清，在滾滾煙塵的覆蓋下，就像是風中殘燈。

  此時的軍荼利明王虛影，隨著宇文長生的意識開始模糊，其身軀的凝實程度，也是開始弱上了幾分，那是宇文長生的魂力難以再繼續維持其神像虛影存在的徵兆。

  「那小子，手上拿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廣場內，慕容森在擊飛宇文長生後，稍稍愣了一下。

  因為在他剛才擊中宇文長生前一瞬，宇文長生驀地從乾坤袋內，拿出了一根長約兩尺的黑色棍棒，右手緊握，左前臂抵住另一端，就這樣硬生生地擋下了慕容森的咒刃刺擊，而那聲刺耳的金屬聲響，便是從其上傳出。

  「我的咒刃突擊，竟然刺不穿那黑色棍棒。」

  看著遠處倒地不起，但卻依然緊緊握住黑色棍棒的宇文長生，慕容森身形一動，腳下煙塵一揚，已是出現在宇文長生上方。

  慕容森把腳一抬，腳跟狠狠往下落下，目標直指宇文長生頭顱。

  感受到慕容森那股殺意，宇文長生雙眸已是幾乎難以睜開，只能憑著本能和直覺，操控著已有隨時可能會消失的軍荼利明王神像虛影急速回護。

  用力翻轉身體，黑色棍棒橫身格擋，宇文長生本想著利用軍荼利明王神像虛影，再加上這手上的黑色棍棒，至少能抵擋住慕容森這一擊的大部分的威力。

  可宇文長生不曾想，其魂識內的魂力，已是難以為繼，當神像虛影臨近時，魂力枯竭，軍荼利明王便如煙霧一樣，飄散而去。

  失去軍荼利冥王神像虛影，宇文長生已再無任何其他有效手段，慕容森一腳錘下，徑直打在黑色棍棒之上，宇文長生雙臂一軟，無法撐得住慕容森這一擊的巨力壓下，棍棒貼身，被慕容森直接而強硬地打入地面之中，隨著一股勁力波動傳開，身下已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整個人深陷其中。

  一擊過後，慕容森沒有任何緩衝，作為身經百戰的咒術師，他可深深明白，任何的仁慈或猶豫，都有機會把自己拖進萬劫不復之地步。

  把宇文長生打進深陷地下之後，慕容森一手抓住宇文長生的臉，將其從深坑中抽出，也不管此時的宇文長生是死是活，或者是否還有意識，腳步施展而開，右手纏繞著狂涌的咒力，帶上宇文長生，對著墟市中部廣場內一切的石柱、石牆、石藝等一切堅硬之物，抓住宇文長生的頭，便是迎面硬懟。

  場面的慘烈，讓部分圍觀之人皆是不忍再睹，紛紛離去。

  而還留在廣場外圍的人，有一些在議論慕容森手段的殘忍，還有一些在議論宇文長生與慕容氏族為敵的愚蠢。

  宇文氏族一邊，此時的宇文靈兒雙腿一軟，已是難以站起，側腿坐地，小環在一旁，強忍著悲傷，攙扶著宇文靈兒的腰肢，讓其不至於倒下。

  「長生兄弟，難道我們真的只能下輩子再見了嗎？在我的印象中，你可不像會如此輕易落敗啊。」

  凌子耀在凌氏的一處建築內，正密切關注著廣場內的戰況，只不過隨著戰況推進，凌子耀兩行劍眉，已是逐漸緊皺。

  「穆老。」

  桓先生看著宇文長生已是如此慘況，但穆老依然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不忍開口。

  「再等一下，剛才那小子手上的物事，讓我有點在意，我要完全看清楚，這叫宇文長生的是否還有什麼底牌，要與我等合作，對對方知根知底，這可是大前提。」

  「可是穆老，眼下這宇文長生隨時都有可能被慕容森殺死，到得那時，那我們只能另覓他人，可眼下，人選已經沒有多少了。」

  聞言，穆老沒再回話。

  此時廣場內，已是一片狼藉，沒有一處完好之地。

  眼見已無任何可借用之物，慕容森高舉已如血人的宇文長生，站在中部廣場正中間，左手握拳，對著宇文長生的下顎狠一揮拳，將其擊打至半空，隨後一個躍身，把臂一揮，一拳又是打在宇文長生的腹部之上，將其打下地面。

  宇文長生重重落地，碎石飛濺，反作用力讓其微微浮空，在這間隙，慕容森已是重回地面，對著半浮而起的宇文長生，右腳纏上咒力，一記鞭腿隨意狠一踢出，便將宇文長生踢至廣場邊緣。

  而在宇文長生準備又落地時，慕容森身形閃動，又是一記鞭腿踢出，讓宇文長生一直保持著在不掉地的情況下，不斷地將宇文長生來回擊打而飛，仿佛把宇文長生當成皮球沙袋一樣。

  天上的月色，從緩慢上升，已是轉向緩慢落下。

  也不知具體過了多久，慕容森已然開始有著些許喘息的跡象，在下一擊過後，宇文長生在經過來回多次的擊飛之後，終於是滾落在地，只不過，此時的宇文長生，似乎已失去了任何意識，但是，緊抓手中棍棒的右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喘過幾道粗厚鼻息，慕容森額頭已是有著點滴汗水，雖然戰況一直是一邊倒，只可是持續的咒力輸出，即使強如慕容森通靈境中段的修為境界，也不是輕易之事。

  走近宇文長生，慕容森漠然看了一眼，輕哼一聲，隨手抓住宇文長生的衣領，將其高高舉起，旋即朗聲道：

  「雲軒鎮內所有人都給我看好，這便是與我慕容氏族為敵的下場！」

  慕容森的聲音雄厚有勁，即使在廣場外圍遠處，亦能清晰可聽。

  被抓起的宇文長生，頸部柔軟無力，頭顱向後倒去，在慕容森的手裡，就像是任人玩弄之物一樣，沒有一絲尊嚴地被展示於眾。

  也不知道是其主動而為，還是右手臂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在被慕容森抓起衣領，轉了一圈之後，宇文長生的右手竟開始震顫不定地緩慢舉起，拿著黑色棍棒，在眾人的注視下，以及慕容森難以置信和些許憤怒的目光中，輕輕地敲打了一下慕容森的前額，隨後便無力垂下，再無動作。

  突如其來的滑稽一幕，對於全場眾人來說皆是意料之外，待反應過來，已是爆發出一陣歡聲大笑。

  「你小子，找死！」

  慕容森臉上微微抽動，以其在雲軒鎮內的身份和地位，還從沒有人敢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與其開起這樣的玩笑。

  右手狠狠一按，慕容森將宇文長生壓在地上碎石之上，隨後一個後躍，跳落至廣場邊緣遠處，隨即周身咒力開始瘋狂涌動，雙手掐訣，一枚咒力巨印已是自宇文長生頭上成型。

  「哦？對付這小子竟然拿出了慕容氏的看家本領之一，看來這老傢伙，是惱羞成怒了啊。」

  「本來還以為這宇文長生能再多堅持一下，沒曾想，這便已是準備身隕道消了。」

  「唔！誒，還沒結束嗎，我都磕睡好久了，要不是聽說今晚有好戲看，我才不來這墟市里熬夜，這地方又臭又髒。」

  墟市一庭樓雅閣，一處裝飾豪華的房間內，此時有著數道人影相隔而坐，或半躺，或半倚，神態動作上甚是輕鬆，雖皆不屬於雲軒鎮五大勢力之人，可眼裡，卻滿是對慕容氏族、宇文氏族等勢力的不屑。

  「小子，老夫本沒打算動用此咒技，因為你根本不配，可眼下，你剛才的無禮之舉，著實有必要用此咒技來殺雞儆猴，不然慕容氏族以後在雲軒鎮內，還有何顏面可言。」

  此時的慕容森，眼神中對宇文長生的殺意，已是到了頂點。

  「長生哥哥！」

  宇文靈兒感受到宇文長生頭上，那慕容森所施展的咒技波動，心中的不安情緒已是掩蓋了理智，兩臂奮力掙脫開宇文氏族眾人的阻攔，在墟市所有圍觀之人的注視下，向著宇文長生疾奔而去。

  「長生哥哥！」

  宇文靈兒的一雙清眸已是盡被淚水濕潤，對於宇文長生已重傷至難以辨認的樣子，已然是看不清楚。

  不理會眾人的眼光和來自頭上的危機，宇文靈兒輕輕扶起宇文長生，斜靠在自己的玉肩之上，雙臂緊緊環繞宇文長生，微微斜首抵住宇文長生的頭，彷如一對苦情鴛鴦，即將消失於世間之上。

  似是嗅到來自宇文靈兒的體香，宇文長生眼帘微動，嘴皮動了幾下，也不知說了些什麼，隨後從乾坤袋內，拿出了一件精緻物事，頭微微後仰，用顫抖的左手，為宇文靈兒戴上。

  這正是此前宇文長生所得來的鬼水綠金釵，也是當日，宇文長生被宇文凌召見前，曾說過要送予宇文靈兒的禮物。

  看著宇文長生為自己戴上的鬼水綠金釵，宇文靈兒已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哼！一起去死吧！」

  看著本來今晚即將成為自己的準兒媳婦的宇文靈兒，此時在眾目睽睽之下，竟與宇文長生緊靠相依，慕容森只覺老臉已是再也掛不住，咬肌凸起，一掌揮下，宇文長生和宇文靈兒兩人頭頂那凝實的咒力巨印，已是隨著慕容森的動作，轟然而下。

  「哎，真是窩囊啊小子，要是本君再不出手，你和你的小情人恐怕便看不了明天的太陽了吧。」

  突然，一道神秘聲音驀然傳至宇文長生腦海中，讓其一陣錯愕。

  只不過這份錯愕並不是因為聲音存在的本身，而是因為，宇文長生仔細辨別聲音之後，發現此道聲音竟是與往日從心臟所傳來的神秘聲音有著本質上的不一樣，不但吐字清晰，而且措辭更為擬人化。

  但最重要的，是宇文長生經過一陣聲音來源追探之後，發現此道聲音，竟是從長生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