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他們不會有好下場
2024-09-22 04:29:33
作者: 藍家三少
縱然是至親又如何?
刀子落在身上的痛,是旁人無法替代的,沒有經歷過撕心裂肺的場面,怎麼可以輕易的替人原諒呢?
「娘臨死前說過的話,督主不會忘了吧?」葉子音色平靜。
從死人堆里活過來之後,她也曾有過一段時間的咬牙切齒,撕咬瘋癲,拼命的習武,只想著要報仇,可後來容九喑帶著她辦了幾次差,有些東西忽然就改變了。
想明白,只是一瞬間的事!
她連容九喑都打不過,更何況是林不寒,辦差的時候,見過鮮血淋漓,重現葉家莊慘狀,甚至於有些人沒來得及呼喊,就已經當了劍下亡魂,連爭辯的能力都沒有。
容九喑說:活著,就是對仇人最大的懲罰,因為你永遠都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刀,什麼時候有能力一擊必中,便什麼時候落下。
提心弔膽,才是誅心。
林不寒面色灰敗,沒有動刀動劍,也沒有比內力,甚至於都不用動手,就已經敗下陣來,他以為她雖然知道葉家莊之事,但畢竟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想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細節。
事實上,當時也沒人知道細節,身邊的死士是不會開口的,人是林不寒親手殺的,怎麼可能留有餘地?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你自己為了權勢始亂終棄,入宮當了太監,最後卻怪我母親不肯等你,移情別戀,另嫁他人。」葉子想起了蕭長陵,男人是不是都這樣,錯永遠是別人的,自己永遠沒錯?
林不寒重新捻起了佛串子,可這一會卻是再也轉不動,沉重的佛珠,人前毫無破綻與軟肋的東輯事督主,此番卻是面色全變。
他很清楚,諸事已不可能。
「督主,天底下的負心債不是這麼算的。」葉子行禮,「您若是沒別的事兒,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林不寒狠狠閉了閉眼,「葉子……」
「不管督主說什麼做什麼,對我來說您都只是督主,與其他事情無關。」葉子依舊保持微笑,好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不上心。
林不寒扶著桌案慢慢站起身來,從他第一眼看到她,到現在……過去了這麼多年,還真是變化極大,不再是當日那個孱弱瘦小的小姑娘。
以前,她看到他的時候,目光里充滿了恨意,在後來的歲月里,逐漸熄滅逐漸歸於平靜,直到現在無波無瀾,仿佛看個陌生人。
陌生人……
可明明,他們是彼此留在這世上的……最後的至親。
骨肉相連,血脈至親。
「所以,等不到是嗎?」林不寒問。
葉子瞧了一眼門口方向,「奴婢告退!」
答案,清晰可見。
瞧著葉子轉身離開的身影,林不寒眼底的光終是徹底熄滅,直到房門口再也沒有葉子的身影,其後便是祝桓進了門。
瞧著督主這般神態,祝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行了禮便退出了房間,老老實實在外面守著,可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跟著林不寒寸步不離,時間久了,祝桓也能清楚的察覺到來自於林不寒的情緒變化。說到底,督主是個……很少有情緒波動之人,素來深藏不露。
唯有少數幾次,也是在葉子跟前。
大概,是太孤獨了。
又或者是,冷情冷性了一輩子,獨獨在那一點血脈上,還殘留著一絲人性。
屋子裡,很安靜。
祝桓不似崔堂和李常安他們,敢豎起耳朵聽自家督主的牆角,畢竟督主不是容九喑,不會面冷心軟,顧忌什麼情分。
可是屋子裡什麼動靜都沒有,著實也叫人擔心。
不多時,祝桓眉心微蹙,隱約好似聞到了酒香味。
驀地……
他見鬼似的回頭看向房門口,不會吧不會吧,督主喝酒?雅間裡是放著酒,但這是酒肆的規矩,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督主也會沾了這……
容九喑來的時候,祝桓如同見到了救星,趕緊上前行禮。
「好像是喝酒了,大人您當心。」祝桓善意的提醒。
容九喑知道他話不多,若不是真的擔心,不會多說什麼,是以這會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葉子?」
祝桓不敢吱聲,只是點點頭,然後推開了房門。
門一開,內里的酒氣快速往外涌。
顯然,林不寒喝了不少酒。
容九喑抬步進門,祝桓識趣的合上門,繼續守在外頭。
「督主!」容九喑行禮。
林不寒桌案上擺著一壺酒,半傾倒之態,杯盞中還有小半杯,眼神似有幾分迷離,身子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胳膊搭在桌案上,半倚著身子去看他,「是阿喑!」
「是!」容九喑上前,聞著林不寒身上的酒味,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杯盞,「督主仔細身子,喝酒容易傷身。」
林不寒嗤笑兩聲,眼底微紅,「阿喑,你說這天底下除了權勢,還有什麼能讓人紅了眼?」
「督主說過,這世上所有的痛苦都只有兩種原因,得不到和已失去。」容九喑站在那裡,身形筆直,「拿不起和放不下,是咱們這種人的大忌。」
林不寒勾唇笑著,「那麼現在的你,是拿不起呢?還是放不下?」
「拿得起,放不下。」容九喑如實回答。
這個答案,倒是讓林不寒有些恍惚,「很誠實。」
「督主面前,不敢撒謊。」容九喑行禮。
林不寒指了指跟前的位置,「坐下來,我有話要交代你。」
聞言,容九喑頷首坐定。
「阿喑可曾想過,咱們的下場?」林不寒忽然開口。
容九喑仿佛有些狐疑,抬眸看向他的時候,眉心微微擰起,「督主這話……何意?」
「不管誰是贏家,東輯事都是眾矢之的。」林不寒扶額,好似有點喝醉了,「你可仔細想過?」
容九喑垂眸,「滿朝文武對東輯事忌憚已久,如督主所言,不管是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咱們都不會有好下場,知道得太多……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