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往事

  少卿之後，張幻顏穩了穩心神，又恢復了那副笑模樣。

  「華前輩誤會了，與你派來的人交接的是周家人，他們並不知道我已經將藥園贈予了華家和李家。家族重建，我諸事繁忙，無瑕他顧，最近這一兩天才得到的消息，絕不是有意挑起事端。」

  華英天正要再與張幻顏理論，張小偉一把拉住了他。

  「既然藥城先祖早有遺訓，我也不勉強你們，但是，你們拿走了本屬於我的藥園，總得給我一個交代吧？否則，我沒有辦法向西北戰區那些急等藥材療傷的將士交代！」

  事已至此，口舌之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既然周廣森想驅虎吞狼，借勢壓人，那就如他所願，他倒想看看，在祭出西北戰區大帥的身份之後，華家和李家還會不會趟這灘渾水。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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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你們有，他張小偉同樣不缺。

  當年，父母能將張家搞的天翻地覆，他同樣能將整個藥城攪得寢食難安！

  「你想要什麼交代？」周廣森一臉的譏諷，「先祖遺訓大於天，就算你殺了我周廣森，滅了整個周家，也休想從藥城拿到一片藥園！」

  張小偉看也不看周廣森一眼，只是靜靜的笑看著華興學和李隨風。

  周廣森和張幻顏跳的再歡也只是跳樑小丑，真正主事的是華家和李家。

  略作思索之後，華興學率先說道：「張大帥言之有理，此事涉及先祖遺訓，我無法做主，容我先與族人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我也要先與族人商議，最要也要明天才能給你答覆。」李隨風沖張小偉笑道：「左右無事，煩請李神醫隨我去李家做客，給我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

  去一趟李家？

  張小偉心頭一動。

  李家可是有不少藥材良種，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的跟他多要一些。

  他正要答應，華興學也開口了，卻不是沖他，而是華英天。

  「華前輩，您有好幾年未見玉兒姑母了吧？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趁此機會隨我去一趟華家。」

  玉兒姑母？

  張小偉轉頭看向華英天。

  老不修在華家還有一個老相好？藏得夠深的……

  張小偉正暗暗琢磨著，華英天面色陳凝的點了點頭。

  「好吧！」

  裝什么正人君子？

  你個老不修！

  張小偉暗暗撇嘴。

  ……

  如果說張家是全開放家族，李家是半開放家族，那麼華家就是一個隱世家族。華家所處的位置在藥城的最深處，張小偉上次來藥城的時候，華英天帶著他幾乎轉遍了整個藥城，獨獨沒有踏足華家。

  從藥城入口處的張家到最深處的華家，足足用了將近三個小時，臨近之時幾乎完全無路可走，在接連翻過四五道山樑之後，張小偉和華英天才跟著華興學來到華家的隱居之地。

  就像隱藏在深山中的獵戶村落，華家所在的山谷處處都透著久遠的年代氣息，恍惚之間，張小偉竟生出了一種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覺。

  在將張小偉和華英天安排在客房住下之後，華興學便匆匆離開，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跟我來。」

  華興學剛一走，華英天便招呼著張小偉。

  「幹嘛？」張小偉問道。

  「去見見你師母。」在張小偉面前，老不修毫不客氣的以師父自居。

  「你去會老相好，我跟過去幹嘛？」

  「讓你跟著你就跟著，哪兒那麼多廢話？」華英天兩眼一瞪，沒再多說什麼，徑直出了門。

  張小偉撇撇嘴，還是跟了上去。

  華英天帶著他沿著一條蜿蜒小路登上了一座小山，在拐過一道密林之後，眼前出現了一片層層疊疊的墳頭。

  張小偉見狀眉頭倏然一縮，默不作聲的跟在華英天身後。

  在墳地里七拐八拐之後，華英天最終停步在一座雜草叢生的墳前，張小偉凝目看向墓碑，瞳孔不禁一縮。

  愛妻華玉兒之墓，夫華英天立。

  看時間，這座墓碑立了已經將近五十年了。

  「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幫你師母除除草！」華英天瞪了張小偉一眼，一屁股坐在墓碑旁，從懷裡取出一個酒壺，仰頭灌下了一大口。

  死者為大，張小偉懶得跟華英天鬥嘴，彎下腰，一點點清理著墳頭上的雜草。

  「我認識玉兒的時候，她只有十六歲，我也才剛剛十八，那是一個春天，我家鄉那座山上的映山紅開得比每一年都要多，都要漂亮……」

  華英天一邊喝著酒，一邊講述著，眼神漸漸迷離起來，完全陷入了追憶之中。

  華玉兒從一出生就得了一種怪病，藥城所有名醫都斷定她活不到成年，長到十六歲之後，自知命不長久的華玉兒便想到藥城之外的世界走一走，結果剛出藥城就碰到了華英天，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便由此發生。

  在得知心愛的女孩身染重病之後，華英天便立志學醫，發誓要將華玉兒治好。那個時候的華玉兒雖然年幼，但得益於華家的傳承，醫學知識異常豐厚，情郎想學醫，她便傾囊相授，華英天的醫學功底就是在那個時候打下來的。

  再往後，隨著病情加重，華玉兒的家人便將她接回了藥城，卻將華英天拒之門外。受了刺激的華英天為了見到華玉兒，便拼命學醫，短短几年便有了不菲的造詣，終於叩開了華家的大門，見到的卻是彌留之際的華玉兒。任憑他施盡所學，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