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製造手槍

  「其實這件事對於殿下來說，易如反掌，只是我生怕殿下不肯做而已。」

  張懷苦笑一聲，又道，

  「我希望將來或有一日，殿下可以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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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要殺你？」

  葉雲不理解。

  求活命的人海了去，求死的人還是第一次見，而且實鄭重其事的求死。

  這老太監有什麼想不開的嗎？

  葉雲心裡清楚，像張懷這樣的人才，能文能武，能打仗還能賣命，實在難得。

  自己就算是將來真的當上了皇帝，如果身邊缺少了這樣的人才，保不准沒過兩年就要累死了。

  殺張懷？

  怎麼可能？

  張懷似乎早就料到了葉雲會這樣講，他嘆了口氣道，

  「理由殿下不用多問，如果殿下同意臣的請求，那麼西廠今後所有的力量，將會任由殿下使用。」

  「包括，西廠所有人的性命在內。」

  張懷一字一頓，說得極為認真。

  「什麼不要追究？你想死我憑什麼不追究？」

  葉雲心中隱隱惱火，很明顯這個死太監有事情在瞞著自己。

  這副故作忠臣的樣子，其實是在逃避。

  可他在逃避什麼呢？

  葉雲還想想辦法將張懷的嘴撬開，可是他一口咬定，只有葉雲答應才肯辦事。

  僵持了半晌，最終葉雲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頭。

  張懷如釋重負，看著身旁的金童道，

  「以後西廠就交給你了，可要好好跟著太子，忠臣不事二主，這樣的道理，可千萬不要忘記。」

  「嗚嗚嗚……小人知道了。」

  金童哭的淚流滿面，極為難看。

  葉雲不爽地皺眉，

  「我明白了，你無非是怕日後陛下怪罪罷了，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會讓你們西廠有事的，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麼。」

  「好了，現在趕緊給我辦事。」

  葉雲長身而起，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張懷與金童定睛一看，是一張圖紙。

  上面畫著的，正是葉雲設計的火銃。

  「這是之前的火銃，想必你們已經製造出來不少了，可是今天我來，是想要你們將它改裝一下，改成更為短的火銃。」

  「最好是可以手持的那種。」

  「手持？」

  金童和張懷異口同聲。

  明日皇帝就要帶領眾多皇子出京城圍獵，有點什麼歪心思的人此時就會伺機而動。

  葉雲有種預感，有事情要發生。

  對於暗中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早做準備。因此，他要想辦法製造出一把手槍。

  手槍。

  這種東西別說是製造了，就連理解都很難理解。可是張懷不愧是可以媲美工部侍郎的太監。

  他仔仔細細拿著圖紙看了半天，

  「可以試試，只不過，需要至少七天。」

  「太久了，我明天就要用了。我建議你直接把火銃的槍管截斷。」

  「不行。」

  張懷斬釘截鐵道。

  「上次殿下給我的那一張圖紙，經過層層篩選和試驗，最終才選定了這個火銃的長度。」

  「太長和太短，都會影響使用效果，如果槍管太短，開槍的時候很可能回火，不但無法殺死敵人，還會……」

  「崩掉自己。」

  葉雲平靜道。

  這並不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但是現在似乎別無選擇。

  「殿下，上次能夠火銃殺虎，純粹是碰巧，小人每每想起來都在後怕，要不然明日就讓小人陪同在殿下身邊保護如何？」

  「小人的弓馬都很嫻熟，一定可以保護好殿下的。」

  金童誠懇道。

  葉雲的計劃怎麼說聽起來都過於冒險。

  截斷槍管，殺死敵人的同時也很有可能殺死自己。

  開槍之前，永遠不知道死的是誰。

  這很明顯沒有射箭和拼刀來的安全。

  可是還沒等金童繼續說下去，張懷就道，

  「你現在就跟我來，我們去西廠的作坊看一看，能不能有殿下需要用到的東西。」

  能幹事絕不多逼逼，這是西廠辦事效率高的基本準則。

  葉雲跟著張懷走了一路，來到一處地下室口。

  一股難以名狀的味道鑽進了葉雲的鼻孔。

  「殿下等下看到什麼，都不要害怕，有我在殿下身邊保護。」

  「啊，你放心。」

  話是這麼說。

  可葉雲很快反應過來他即將遊覽的是西廠的地下室。

  號稱酷刑博物館的地方。

  這裡充斥著大量的死刑犯，還有備受折磨之人。

  有些慘狀僅僅是看一眼都會嚇得睡不著覺。

  葉雲儘可能讓自己的視線停留在地面之上，他不是個膽小之人，可是這種增加心理陰影的事情，其實還是少看為妙。

  「知道為什麼，陛下今天會對臣說那樣的話麼？眼前的一切就是答案。」

  張懷聲調平靜，語氣冰冷，

  「西廠藏得迷密實在是太多了，做的壞事也太多，若是這些事情暴露在陽光之下，陛下的名聲，肯定會一落千丈。」

  「太監的嘴，從來都是不夠嚴的，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所以你覺得，他會殺了你們所有人？」

  張懷沉默了。

  這是默認。

  原來他早就想到了今天。

  「我是肯定逃不掉的，可是其他諸人，如果能得到殿下的保護，說不定還能留下一線生機。」

  葉雲點點頭，

  「我能理解，只是，為什麼你一定要我殺了你呢？」

  張懷的腳步停住，眼前是一扇緊閉的木門。

  「這裡就是作坊了，殿下給臣的那張圖紙，就是在這裡製造出來的，雖然還有些差強人意，不過臣覺得，假以時日，一定能夠成為大炎最為出色的武具。」

  「今天來，殿下也可以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

  木門打開，眼前的一切，讓葉雲睜大了眼睛。

  齒輪，羅盤，玻璃稜鏡。

  所有他從未想過會在這個世界看到的東西，像是寶藏一般集中在此處。

  原來這裡不僅僅是西廠的作坊，而是張懷個人的收藏室。

  「廠……廠公，你這些是……是從哪裡弄來的？小人就算是在夢裡，都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

  「是從西南諸國，還有外朝進貢，所有陛下沒有興趣的東西，我都把它們收藏起來。」

  「本以為只能塵封於此，果然還是遇到了伯樂啊。」

  張懷微笑著看著葉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