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為將來鋪路

  「啊？」

  太醫們跪在地上錯愕抬頭，齊齊整整石化在地。

  什麼，回去睡覺？

  皇帝不是要弄死他們嗎？

  還沒等這些人反應過來，身旁的暗衛就抽出腰刀。

  寒光一閃，眾多太醫身上的繩子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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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後餘生。

  太醫們幾乎感動得流下眼淚，他們今天晚上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差一點點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現在皇帝竟然輕飄飄一句話，要放了他們！

  過了大概六七秒，震耳欲聾的謝恩聲才充斥雲霄。

  「多謝陛下！」

  「謝陛下天恩！」

  太醫們感激涕零，更有甚者走上來跪著給葉龍請脈，那舔狗一樣的笑容看的葉雲直皺眉頭。

  「陛下，臣認為您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接下來只需要好好休息幾日。」

  「我等願意用人頭擔保，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皇帝哼了一聲，

  「都下去吧，今天要不是太子，你們早就死了好幾次了。」

  「謝陛下！謝……謝太子！」

  太醫們不由自主望向葉雲，

  果然還是皇帝最喜歡的兒子啊，僅僅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改變了葉龍的心意。

  如果不是太子，將葉龍從失去理智的邊緣拉回來。

  今夜宮中死的人又何止幾百？

  等人都走光了，葉龍才緩緩轉過身來。

  啪！

  一聲脆生生的炸響，扎得葉雲耳朵直疼。

  他本能伸出手來摸摸自己的臉。

  白皙的臉頰什麼也沒有，反而是張懷的臉慢慢腫了起來。

  老太監面無表情，只是深深低下頭去，瘦削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掌印。

  「在朕和朕的兒子面前，還想擺西廠總督的架子？你就是我大炎的一條狗，一個奴才，你懂不懂？」

  「你想攀上高枝？你想日後跟著太子？做夢去吧，朕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一定要弄死你這個老不死的。」

  葉龍惡狠狠道。

  說完還補了一個滾字。

  張懷什麼都沒說，只是施禮告退。

  「陛下，您的身體真的沒關係麼？夜裡的風太冷了，要麼還是早早回去休息吧。」

  葉雲站在皇帝身後試探道。

  其實他心裡滿是疑問和困惑。

  為什麼皇帝對張懷的態度那麼差勁？他不是葉龍從小和跟班太監麼？

  掌控西廠這個京城乃至於整個大炎最大的情報機構，這難道不應該是皇帝最信任的人麼？

  為什麼今晚葉龍一反常態，喜怒無常到了這個地步？

  種種疑問盤踞在葉雲的心中，他很想脫口而出。

  可是他不能。

  就憑他對於自己這個皇帝爹的了解，葉雲知道，沒有耐心急功近利直回死的而很慘。

  葉龍平時看起來似乎很好說話，對於自己百般寵愛，甚至於縱容的地步。

  然而其實一旦事情的發展不符合他的心意，即便是他最寵愛的兒子，也難逃被處罰的命運。

  上次東宮裡冒出來的那些黑衣暗衛就是最好的例子。

  看似寵愛萬分，其實連一點隱私都沒有，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葉龍的監視之下。

  況且，花無百日紅，就算他葉龍現在喜歡自己，保不准將來改變了心意。

  「陛下，回去歇著吧，這裡太冷了，陛下的身體……」

  「咳咳咳……」

  皇帝咳嗽了兩聲，目光柔和看向葉雲，只憑一個眼神葉雲就知道，

  無論如何，扮演一個孝順兒子是絕對沒有錯的。

  「你知道，為什麼今天朕要處罰這些太醫，又放了他們嗎？」

  「你知道為什麼朕那麼信任張懷，還要打他耳光麼？」

  「不知道。」

  葉雲心想你想說倒是說啊，賣關子幹什麼呢？

  老皇帝像是有讀心術一樣，看著葉雲困惑的表情狡黠一笑，

  「今天那些太醫能夠得救，是因為你在朕面前保了他們，因此日後他們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

  「這是在為你鋪路，你明白麼？」

  什麼？

  鋪路？

  葉雲心中瞬間有一股閃電直劈下來！

  明白了。

  皇帝是在用自己的名聲做踏板，襯托葉雲的名聲。

  皇帝越昏聵，太子出面糾正，就顯得太子更英明。

  這樣葉雲在群臣之中的呼聲和威望就會越來越高。

  這可是犧牲自己的名聲啊！

  要知道古代皇帝對於名聲的看重程度，那可是比命還重要。

  葉龍一生英明神武，基本上已經囊括了明君的所有要素。

  可是他竟然願意自污名譽，給葉雲鋪路，這是何等的犧牲與奉獻？

  葉雲一時間呆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葉龍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更深，

  「至於張懷，你還不明白麼？」

  「明白了。」

  葉雲眼中微微閃過淚光，

  「忠臣不侍二主，他是陛下的臣子，不是兒臣的臣子，張公公是個人才，甚至說可以是個君子。」

  「可是有時候作為君王，需要的卻並不是兼濟蒼生的君子，而是只忠於自己的小人。」

  「因此就算張公公並沒有背叛陛下的意思，可他的行為就是已經越界了，因此陛下才會懲罰他！」

  葉龍看著葉雲，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孩子，你只需要好好的，等到百年之後，這大炎江山，朕一定會交給你的。」

  君王不會隨意發誓，而且是這種，將江山交給誰的誓言。

  葉雲感動之餘，只覺得一陣心驚。

  「所以陛下今日，真的沒有懷疑兒臣？」

  「懷疑？朕為什麼要懷疑？」

  葉龍笑得坦坦蕩蕩，看的葉雲心裡直發酸。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到葉龍身後，養心殿正位屏風的久龍圖騰上。

  那圖騰上的龍張牙舞爪，對自己怒目而視。

  形勢已經明了，葉昊有四十萬大軍，而葉軒有各種骯髒的手段，和文人的筆桿子為他撐腰。

  自己有的，卻勝過他們所有人。

  他葉雲身後是皇帝。

  大炎還有誰的後台，能比太子的後台更硬，大炎還有誰說的能比皇帝更管用？

  而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皇帝說話還管用的時候，儘可能發展自己的勢力。

  等到合適的時機，他就可以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