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為生者爭

  「現在讓他們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

  葉雲點點頭。

  他明白，李明安對於邊疆軍情的了解十分透徹，他一定知道，讓一些新兵去對抗北羌的騎兵，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我有辦法，李大人等著我就好。」

  「什麼？」

  李明安人傻了。

  葉雲再一次自信微笑。

  以往每一次他這樣笑，都會

  但是這件事對於千里之外火急火燎的方啟楓來說，是毫無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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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門太守怎麼說？」

  已經整整十天了，大軍每日每夜都在煎熬。

  這種狀況，讓一直都非常淡定的方啟楓都有些坐不住。

  可好今日那去玉門求救兵的人殺出血路回來。

  「將軍，小人有罪！」

  「什麼？玉門太守難道不肯出兵？」

  滿身是血的親兵無力搖頭，

  「他不是不肯出兵，而是借各種理由推諉。」

  「他說，自己玉門的守衛也很重要，根本分不出更多人了，最多，最多只能讓小人帶三千人出來。」

  「三千人！」

  方啟楓難以置信。

  喜峰口三十萬大軍被圍困，情急之下去找玉門太守求助，竟然只派了三千人。

  這是幹什麼？

  這不是來搞笑的麼？

  人家北羌如果是一條蟒蛇的話，那麼大炎的軍隊，現在就是一隻被纏住的羚羊。

  越掙扎，就會死的越快。

  但是，如果養精蓄銳，等到有其他羚羊來解救的時候，裡應外合，那麼蟒蛇必定遭到重創。

  可惜……

  人家根本不派援軍來。

  讓三千人過來。

  這不是給蛇送飯後甜點是什麼。

  方啟楓面容陰沉，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他緩緩開口，

  「所以，你拒絕他了？」

  「沒有，小人覺得，就算是三千人，也比只有小人自己回來的強，因此小人就將那三千人帶到了玉門關外五百里，距此三百里的一處山坳駐紮。」

  「現在只要將軍一聲令下，這些人就可以立刻出動。」

  「而且，小人還沿途招募了一些流散在各地的民兵，一旦發生戰事，他們也能排上些用場。」

  「這是兵符。」

  親兵雙手托舉染血的虎符，交給方啟楓。

  征西大將軍無聲微笑點頭，伸出一隻手搭在那親兵的肩膀上。

  親兵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他拼命抬頭，似乎是想湊到方啟楓的耳邊。

  「你，你要說什麼？儘管說。」

  方啟楓俯下高大的身軀，聆聽他最後一句話。

  他緊鎖的眉頭忽然高抬，顯得十分驚訝的樣子。

  可是還沒等征西大將軍說出下一句話，那親兵肩膀一歪，竟然氣絕而亡！

  方啟楓感慨良久，

  「多謝你了，感謝你到了窮途末路，還要拼著一條命回來。」

  「等到我回了朝廷，一定要給你請千秋萬世之功！」

  可是方啟楓又何嘗不知道，此人拼死趕回來，絕對不是為了領功。

  他是為了被圍困在此地的兄弟，是為了所有人。

  方才，還有死去的將士們，他們死的時候，一定都懷有一致的願望。

  就是大軍殺出重圍，掃平北羌的賊兵。

  「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方啟楓喃喃自語道。

  三日之後的深夜，喜峰口外，山坳之中。

  「大汗，你說我們到底要圍到什麼時候，這天氣可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哼！」

  披著獸皮的魁梧男人躺在一張巨大的虎皮上，全身上下全都是打獵來的戰利品。

  他緩緩吐了口氣，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近幾日喜峰口城中丟出來的骨頭？」

  「骨頭？那不是早就堆成山了麼？我看那個幹什麼？難不成拿回來燉湯？」

  」蠢貨，那是馬的骨頭！」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金吾母兒眼神閃爍，看著提問的韃軍首領。

  「意味著，他們已經開始吃馬了。」

  「要知道一隻騎兵沒有了馬，就像是人沒有了腿，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吃馬。」

  韃軍的首領愣了片刻，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他們連應該視若性命的馬都不要了！這些人要崩潰了！」

  「這下，你明白了吧。」

  金兀穆爾面露笑容。

  眼中閃爍火光。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最終機會很快就要來臨。

  一個軍隊之所以能夠戰無不勝，盔甲裝備不是最重要的，甚至將領都不是最重要的。

  軍隊之所以能夠成為軍隊，是因為有軍魂，大家有統一的信仰，這樣的軍隊，即便人數不多，也如同一把利刃，能夠戰無不勝。

  但如果，軍隊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氛圍，那麼甚至不需要一天，整支軍隊就會瞬間崩潰。

  「一盤散沙，就是我北羌勇士的囊中之物！」

  金兀穆兒美美盤算道。

  「那，那可汗，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城裡吃肉啊？」

  「我聽說那炎國人個個都是細皮嫩肉的，有的人甚至比女子還要柔嫩。」

  一個韃子兵首領饞的嘴巴直流口水。

  北羌吃人是真的早有傳統，很久以前就曾經有人將異族的戰俘當作食物吃掉的先例。

  而且這種行為，會被認為是勇士的象徵。

  「就在明晚。」

  白晝。

  黃昏。

  風聲再次裹挾了小小的喜峰口。

  此處本為一彈丸之地，但因為位置十分兇險，為兵家必爭之地，因此，此處浸透的鮮血，比夕陽還要血紅。

  終於，黑夜再次席捲了喜峰口。

  北羌的軍隊在於方啟楓對峙了將近十天之後，終於在此夜傾巢而出，利用夜色的偽裝，悄無聲息接近喜峰口城牆。

  他們要一擊致命，吃掉這隻號稱是大炎天兵的軍隊。

  車馬，奴隸，甚至是人肉。

  還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和武器裝備。

  這些東西像是在城中招手，等著勇士到來。

  金可汗抬眼望去。

  喜峰口城牆在夜色之中安靜無比。

  「看來，這些人已經連巡城都不肯做了，方啟楓恐怕，已經被叛將殺了吧。」

  「你啊你啊，跟我們北羌交戰了這麼多年，竟然是這樣一個死法。」

  「就連你們炎國的皇帝或許都不會像我一樣憐惜你。」

  金兀穆兒臉上一閃而過幸災樂禍的表情，他高舉旗幟大喊一聲！

  「給我沖啊！」

  數以萬計的騎兵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