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人命關天

  葉雲心裡清楚，如果現在自己出城去，或許能夠阻止桃李被黑衣人迫害。

  可這樣一來，翠兒這邊……

  世界上最難做的選擇，莫過於兩邊都是人命，選擇一個人就意味著要放棄另一個。

  孰存孰去，孰保孰棄？

  原來身處高位，當真會有人因為自己的一個決定失去生命。

  今日如此，日後如此，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成為了皇帝，因為自己的決定而失去生命的人，絕非只有桃李或者翠兒。

  這，真的是有意義的麼？

  穿越過來這麼長時間，葉雲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掌控著自己。

  「公子，您需要我作什麼？」

  大黑的一句話，將葉雲從沉思中一下子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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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什麼？」

  「對，掌柜的向來是神機妙算，心思異於常人，就算是天大的難事，在您手裡也會轉危為安。」

  「雖然翠兒姑娘此番兇險，但是我相信，掌柜的你一定會想到辦法來救她的。」

  大黑眼神里滿是對葉雲的信任和期待。

  葉雲苦笑一聲，

  「我也只是個凡人而已，並不是什麼大羅神仙，更不是什麼妙手回春的醫生……」

  就連現代的醫術，很多時候都救不了吞金自盡的人。

  不僅是因為很多金飾品當中都含有重金屬，更是因為，這些金屬因為重量太重，而又無法被人體消化會在體內造成穿孔和粘連。

  一旦內出血，那便是神佛難救，就連大羅神仙都奈何不了了。

  不過大黑這話倒是提醒了葉雲。

  「重金屬……牛奶，這裡有牛奶嗎？」

  「牛奶？」

  大黑愣住了，不知道葉雲想幹什麼。

  「對，牛奶，韭菜，青菜之類的東西，有多少算多少，都給我找出來！」

  葉雲俯身，將掉落在地上的耳環撿起來，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還可以，不算很重，你就按照我所說的，讓翠兒把牛奶，和韭菜這些東西全都吃下去。」

  「其餘的事，就看她能不能挺過來了。」

  牛奶能夠鈍化重金屬的毒性，而韭菜之類的蔬菜，可以將翠兒吞下去的耳環裹挾起來，避免進一步劃傷食道。

  這也許是在這種落後的醫療環境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掌柜的，來了！」

  大黑很快就將葉雲所說的蔬菜和牛奶準備好。

  雖然他不知道葉雲準備這些東西有何用意，但是，只要是掌柜的吩咐，只要照做就可以了，掌柜的必有深意。

  大黑心中一直對葉雲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這次也是一樣。

  葉雲俯下身，伸出手去，握住翠兒一隻冰冷的手，

  「請你一定記得一件事，無論如何，自己的生命永遠是最重要的。」

  「任何時候，因為任何事情，都不要隨意放棄自己的生命，請你一定要活過來。」

  「就當是為了我。」

  這些話葉雲發自肺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雲感覺到翠兒的手似乎在回握，力氣雖然非常小，但卻異常堅定。

  「我相信你。現在，我有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要出去一趟，希望我回來的時候，能夠看到你安然無恙。」

  葉雲替翠兒將被子蓋好，咬咬牙轉身離去。

  「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大黑的眼中隱隱閃爍著淚光。

  正在翠雲閣當中一片混亂的時候，軒王府中也好不到哪裡去。

  葉軒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來人！來人吶！」

  「王爺，王爺什麼事！」

  軒王府的一個老管家慌忙跑進來，一進門就看見面如土色坐在地上的葉軒。

  「王爺，王爺您沒事吧，快讓老奴扶您起來。」

  葉軒伸出一隻手搭在老管家肩膀上，想藉助著他的力氣站起來。

  可是老管家年事已高，身子骨脆的像是一盤散沙，連自己都快要站立不穩了，怎麼可能還有力氣將葉軒扶起來？

  咕咚一聲，竟然是跟葉軒跌坐在一起。

  「哎呀，老奴死罪。」

  管家就著跌坐在地上的姿勢，向葉軒磕頭。

  葉軒斥責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看見這副樣子反而哭笑不得，

  「這府上除了你，就沒有一個活人了麼？偏偏是你趕著來？」

  「回殿下，自從上次您在陛下面前，被斥責以後，府中的很多人都走了。」

  「不過沒關係，老奴不會走，老奴永遠陪著殿下。直到殿下不再需要老奴為止。」

  「我是不會趕你走的，而且，咱們兩個誰送誰走還不一定呢。」

  葉軒這話半是自嘲半是認真。

  從出生到現在，他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生母身份低位，既沒有皇帝的寵愛，也沒有顯赫的家世。

  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努力各種鑽營，才取得了能夠留在皇帝跟前的位置。

  不至於被貶到邊境鳥不拉屎的封地去。

  可是無論是從江南歸來的種種，還是這次賑災，自己卻一次次輸給葉雲。

  現在，自己可能連在京城之中的容身之處都沒有了。

  因為，他已經被北羌盯上了。

  那些人都是瘋子，而且是蠻夷之地的瘋子，更可怕的是，如果葉龍直到他與北羌的賊人見過面，那麼本來擁有的這些，也很有可能被奪走。

  「可惡，可惡，難不成我葉軒想要登上那個位置，就這麼難嗎？」

  「難道僅憑出身，真的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一生嗎？」

  葉軒不甘心。

  「王爺，老奴臨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有人留下了好大一個箱子，用紅布蓋著……怪怕人的。」

  「老奴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因此只能過來先稟報殿下。」

  「箱子？」

  葉軒微微一愣，難不成是北羌的那個公主，塔木真留下的？

  「那種東西，燒掉就好，本王爺可不想和那些蠻夷之人扯上什麼關係。」

  葉軒滿臉嫌棄道。

  老管家踉踉蹌蹌準備出去。

  「等等。」

  葉軒在一瞬間改了主意。

  也許自己應該把塔木真留下來的東西打開看看。

  院子中間，此時正矗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足足有兩丈多長，半人多高。

  上面覆蓋著一層紅布，看起來極為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