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肚子裡藏定時炸彈的刺客

  喜峰口，城北。

  烈焰焚天，風聲裹挾著噼啪聲，灼熱的空氣四散奔流。

  讓每個人的面孔看起來都極為扭曲。

  「娘的！」

  

  方才趕到現場，看著呆呆的士兵，一股火氣一下子竄上來。

  他知道，正在燃燒的，都是大軍的命脈！

  沒了這些糧草，三十萬大軍不但寸步難行，而且很有可能會在頃刻之間，被敵軍殲滅殆盡。

  「讓你們將糧草間隔著存放，怎麼會像這樣燒成一片！監管糧草的運糧官呢？」

  「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小，小將軍，監糧官已經因救火而死了！」

  一個滿臉焦黑的士兵發滿臉驚恐道。

  「什麼？」

  方才的憤怒一瞬間落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樣子始作俑者已經畏罪自殺了。

  而且現在追究首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減少損失。

  救火！

  方才環顧四周，殘垣斷壁之間哪裡找得到一點水源？

  沒有水，也沒有沙子，士兵們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輜重糧草瘋燒。

  這根本就是設計好的，一切都是北羌的計劃。

  他們一定還潛伏在喜峰口周圍。

  方才二話不說衝進火場，拼命搶救那些還沒有開始燃燒，或者被焚毀情況還不嚴重的麻袋。

  受到他的感召，周圍發愣的士兵也紛紛行動起來。

  眾人脫下身上的鐵甲，不停地向火焰撲去。他們組成一道人牆，奮力阻止火勢的蔓延。

  與此同時，大炎軍隊的總指揮官方啟楓，正端坐在破廟之中，冷眼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刺客。

  輜重糧草被焚影響有多惡劣，後果有多嚴重，方啟楓不可能不知道。

  但為將者，身上承擔的是三十萬大軍的性命，面對已經發生的事，不能有任何的懊悔和猶豫。

  方啟楓知道，城中剩下的餘糧，應該還夠所有人支撐七天左右，這七天足夠干很多事情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軍心。

  畢竟比起沒有糧草來說，人心的動搖更加可怕。可怕到足以在一瞬間瓦解一整支大軍。

  一定要阻止恐慌在士兵中間蔓延。

  「將軍，刺客身上並沒有發現毒物！」

  「問話吧。」

  方啟楓平靜道，事已至此，唯一能做的，就是從這個刺客口中，套得儘可能多的信息。

  隨軍幾人將刺客的下頜骨接好，逼他跪在方啟楓面前。

  「你是北羌的哪個可汗派來行刺的？」

  「我是……天可汗！」

  「放肆，在將軍面前，竟然敢妄稱北羌賊首為天可汗！」

  身旁一親兵一聲棒喝。

  方啟楓伸出手，示意那軍士閉嘴。

  「那自然就是北羌的大可汗，金兀倫。既然如此，他應該就在此地附近吧，是不是？」

  「切……你問我的這些問題，你真的以為我會回答麼？」

  刺客發出一陣狂笑，癲狂的眼神注視著方啟楓。

  行刺大將，焚燒糧草，他幹這些事的時候，早就想過了自己的結果。

  「看來是不在，那麼此處有其他人駐紮對麼？他是誰？是金兀穆爾嗎？」

  「……」

  刺客眼神一滯留，他忽然發現，方啟楓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他竟然能通過一個人的表情，讀出人心中所想。

  「是又怎麼樣，你很快就會死在大可汗手裡！」

  金兀穆爾，金兀倫的長兄，兩人狼狽為奸，都是北羌最為狡猾，最為兇狠的賊首。

  方啟楓心裡清楚。

  這次恐怕是大炎建國以來，所遇到的，最為嚴峻的軍事考驗。

  「我死在誰手裡暫且不知，但你肯定看不到那一天。所以，最後一個問題，今日你們是怎麼入城的？」

  「城內的每個角落，我都派人檢查過，很明顯你們有其他的進城方式，是暗道，對麼？」

  「……」

  刺客沉默半晌，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

  忽然，他大叫一聲！

  「塔木真大人！奴才不辱使命！騰格里在天上看著呢！」

  「終有一日，一定會把大炎皇帝的首級高高的掛在我們的鷹旗上面！」

  刺客嘴角一咧，聲音越來越低沉。

  他抽搐了幾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怎麼回事！他身上根本沒有任何毒物！」

  周圍士兵驚恐萬分，他們甚至將刺客的嘴裡都檢查過了，身上的暗器也全都收走了，根本沒有能讓他自殺的物品。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他早就已經服毒了。在襲擊我們之前。」

  方啟楓冷冷道，

  「這種藥包包裹著劇毒的毒藥，人吃下的時候，不會有事，但一旦藥包被吃下超過一定的時間，內部的毒藥就會滲透出來。」

  「因此自從我們抓到他，他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如此乾淨，如此犀利，設計這個圈套的人，一定是個心如蛇蠍，奸詐如豺狼的人。

  是那個被稱為「塔木真」的人麼？

  與北羌的軍隊交戰這麼多年，方啟楓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一種無形的陰暗的寒冷攝住了他。

  沒有露出真容的對手，才是最為可怕的。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麼雄厚的實力。

  方啟楓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需要緊緊閉上雙眼，才能稍微緩解。

  北天不自然的發亮，在深夜之中煙塵與雪混在在一起。

  在這荒無人煙的邊城，即便是尖叫和求救，也不會被任何人聽到的吧。

  大炎京都，翠雲閣。

  「你們知道嗎？咱們掌柜的摺尺好像接了個更大的活呢！」

  「聽說這次有做給王宮貴族吃的披薩和炸雞！」

  張飛興奮地揮動著手，他的手裡拿著一張供貨單。

  翠雲閣裡面幾個主要的夥計紛紛湊過來觀看，

  「黑椒牛肉的披薩四張，番茄薯條二十包，炸雞二十份……」

  「看樣子還真是不少。」

  「公子還真是神通廣大，連王公貴族的人都可以交到呢！」

  張飛興奮的眼睛裡直接冒星星。

  一個五大三粗的大漢對葉雲的崇拜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其他人看來多少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