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他是誰？

  她不怪他，至少，他是坦坦蕩蕩的說清楚後走的。並非像懦夫一樣偷偷摸摸的不辭而別。

  不怪他，就已意味著她早已經放下了。鍾竟的臉上的笑容里充滿了苦澀，他想開口說一句對不起，但程敟顯然不願意在這話題上繼續下去，問起了他在國外這些年的事兒來，只得打住了這話題。

  時隔幾年不見，從前的默契都已經不見，兩人之間說了會兒就找不到可說的了，只有在說起以前學校里的事兒來，才勉強能說上幾句。到了後邊兒多數時候都是鍾竟在問在說，程敟微笑著回答幾句，每每回答都滴水不漏，早已找不到當初的隨意。

  飯吃到最後，鍾竟凝視著程敟，輕輕的問道：「程敟，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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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敟笑笑，說道：「我們一直是朋友不是嗎？」

  她的話音才剛落下，前邊兒傳來了啪的一聲響，兩人往前方看去，前邊兒的一桌上侍應生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正連連的向客人道歉。

  程敟在看到那桌的客人時臉上的笑容變得僵了起來，竟然那麼巧，那桌的客人竟是邵洵和一年輕男子。

  她剛才同鍾竟說著話未注意到他那邊，他卻是看見了他們的，視線往這邊掃了掃，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程敟哪裡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如果知道他會來這兒吃飯，她怎麼也不可能地點定在這兒。兩桌之間雖是隔了些距離，但她不自在了許多，總感覺那人在看著這邊，她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只想儘快離開。

  她既拘謹又心不在焉的，想往那人那邊看，卻怕撞上他的視線沒敢抬頭。

  她變化得太過明顯，鍾竟也看了出來，關切的問道：「你是不是有事？」

  程敟實在沒法在那人的目光下繼續在坐下去，勉強的笑笑，說道：「抱歉，我答應了孩子今兒會早點兒回去。」

  兩人難得見面，鍾竟沒想到她那麼快就要走，多少有些失望。但還是體貼的說道：「我送你吧。」

  程敟趕緊的搖搖頭，說：「不用不用，我開了車。你長途飛過來應該很累了，你也回酒店裡早點兒休息，有空我們再聯繫。」

  這後邊兒的話就是純屬客套了，鍾竟又怎麼會不知道，堅持要送她到停車場。

  兩人說著話便起身離開，路過邵洵那邊時程敟沒敢去看他，腳步加快了些。直到走到了門口處買單，緊繃著的身體這才鬆懈了下來。

  遇見了邵洵，程敟一分一秒也不願意在這兒呆下去，到達停車場後就同鍾竟告別。上車後繫上安全帶，剛要發動車子，鍾竟就伸手敲了敲車窗。

  程敟放下了車窗來，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我聽梁師兄說奶奶她們也在這邊，方便我上門拜訪一下嗎？」

  程敟愣了一下，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她如蒙大赦，說了句抱歉，也不看就接起了電話來，客氣的說：「你好。」

  電話那端的人沒說話，在程敟察覺到不對勁時，邵洵的聲音響了起來，說：「不方便接電話？」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的。

  程敟哪裡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打電話來，但現在比起鍾竟，她更願意應付他，立即回答了句沒有，並抱歉的對鍾竟笑笑，假裝看不到他臉上的失落之色，示意自己先走了。

  鍾竟勉強的笑笑，沒有再提剛才的話題，揮揮手同她告別，讓她開車小心點兒。

  程敟開著車駛離那麼遠，這才想起電話里的邵洵後來一直都沒有再說話，她以為是電話掛斷了，但看了看手機發現沒掛斷，只得硬著頭皮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端的邵洵不知道是聽到了鍾竟講話還是怎麼的，似笑非笑的說道：「看來我這電話打得不是時候，打擾到你了。」

  話雖是那麼說，但他的語氣里卻沒有絲毫抱歉的意思。

  「沒有。」程敟回答，她不願意再說這些事兒，馬上便問道：「您有事嗎？」

  他明明在和人吃飯，程敟不知道他怎麼會又給她打電話。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程敟沒了話說，只低低的回答了一句沒有。路上有些堵，她這邊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邵洵大概是聽出了她在開車，淡淡的說道：「回來。」

  程敟的腦子裡有些懵，隔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讓她回餐廳那邊。她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不願意？」邵洵的語氣淡淡的。

  程敟趕緊的說了句沒有，說自己會馬上回去。

  她已經駛出一段了，這邊沒有調頭的路口。路上又堵，等著她調頭回去時已經半小時後了。她以為邵洵還在餐廳里，卻沒想到他是在路邊站著的，天空中飄著小雨，他也沒有打傘，點燃了一支煙抽著，身上的大衣上沾上了點點的雨珠兒，看樣子已經站了一會兒了。

  程敟將車停好，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低低的說了句抱歉，說路上太堵了，她花了點兒時間才調頭過來。

  邵洵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她。下著雨行人來去匆匆的，兩人在路邊站著顯得有些怪異。但眼前這人不說話，程敟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只能就那麼站著。

  隨著雨越下越大，到底還是她先開了口，說道：「雨有點兒大，您要不要回酒店裡去？」

  邵洵這才收回了視線來，示意她去開車。

  她的車有點兒小，完全不像他所乘的車那般寬敞豪華，他坐進副駕駛座略顯逼仄。大概是不滿於空間，他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來。

  程敟只當看不見，發動了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道路仍舊是擁堵的，她專心致志的看著前方的道路，這倒免去了她去面對無話可說的尷尬境地。卻不料邵洵突然開了口，淡淡的問道：「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車外喇叭聲此起彼伏，擋風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細細的雨珠，很快又被不停擺動的雨刷刮去，車中開了暖氣，有些悶熱。

  程敟沒想到他會突然開口問那麼一句，微微的怔了怔，隨即開口低低的回答道：「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