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犀利

  程敟剛才還抱著點兒僥倖，現在才意識到他是來真的。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時竟組織不好語言。

  她有些後悔她今兒去他那邊了，但現在後悔已沒有用，該面對的她還是得面對。

  周馳莘自然是知道自己說得太突然沒有任何鋪墊嚇到她了，他放柔了聲音，說道：「你別有心裡負擔……」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程敟給打斷，她抬頭看向了他，說道：「馳莘，我一直都把你當成好友。」她有些出神，稍稍的頓了頓，接著說道：「我並不值得你追求，真的。你的生活里值得有更好的人來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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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拒絕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不過周馳莘並不灰心，反倒是微微笑了笑，說道：「你是在給我發好人卡嗎？」

  程敟漲紅了臉，說道：「當然不是。」她說到這兒停了下來，隔了幾秒，才又淡淡的笑了笑，開口說道：「你並不了解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周馳莘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微微笑著說道：「以後那麼長，我有的是時間。」

  路燈淡薄的燈光落在他英俊的臉上，他的一雙眼眸里含笑，語氣也是那麼的真誠。不待程敟說話，他凝視著她，又繼續說道：「我以前就說過，和你相處很輕鬆，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我那時候的話，並不是在胡說八道，也不是一時興起的冒出來的。我是真覺得我們倆很合適。」

  他說到這兒苦笑了一聲，接著說道：「但你知道的，我的婚姻並不由我。那時候雖是提起來，但我對我自己的未來都不能掌控，又能給得了你什麼，所以後來我才沒有再提起。但這段時間裡，我已經和他們都談過了，你相信我，沒有人會幹涉我，你也不用擔心有人會找你的麻煩。」

  他已經犯過了一次的錯，絕對不允許自己再犯一次。他自然知道，家裡人不可能答應他和程敟在一起，所以並不敢輕舉妄動，不願意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

  直到鬧了那麼久，家裡人終於妥協，他才敢向她表白。他自覺得他們相處得來，卻沒想到她會一點兒也不考慮的拒絕。

  他說得雖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但程敟卻知道要讓他家裡人同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不知道他在背後費了多少心力。她如果早知道他在背後悄悄的做這些，一定會阻止她。

  她的心裡滋味雜陳著，甚至不敢去看周馳莘，卻也知道該快刀斬亂麻。她看著他，輕輕的說道：「馳莘，我真不值得你這樣。我也不像是你看到的我……」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又輕輕的說道：「也許有一天……你還會恨我。」

  她又一次的拒絕，周馳莘的心一點點兒的往下沉著。他想擠出笑容來，卻怎麼也擠不出來，他甚至忽略了她後邊兒的話，聲音飄飄忽忽的問道：「程敟，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程敟聽到他這話稍稍的怔了怔，隔了會兒後點頭，應了一句是。

  周馳莘眼中的悲傷溢了出來，去強撐著微笑，問道：「他很好嗎？」

  這話題卻是程敟無法回答的，她不知道她回答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待到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在沙發上呆坐了許久了。

  明明是大夏天的，她的手腳卻是冰冰涼涼的。她想起周馳莘眼中的悲傷來，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她又哪裡值得他那麼待她？

  胸口的悲傷一點點的彌散開來，沉重壓抑得她快喘不過氣來。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不知道是誰發進來的簡訊。

  她隔了會兒才拿起了手機來，長久的坐著沒動手腳已經有些發僵。打開手機，才發現簡訊是周馳莘發來的，他以輕鬆的語氣告訴她，讓她別將今天的事兒放在心上，他們還是朋友。讓她有什麼事隨時給他打電話，他一直都在。

  程敟看著手機沒有動，眼眶濕潤了起來。

  一連幾天的時間，程敟的情緒都很低沉，只用工作來麻痹自己，明明可以第二天完成的活兒，她也加班加點的完成。

  這晚回到家中，出差在外的邵洵竟然回來了。他回來並未給她打電話，她打開門看到客廳里坐著的他嚇了一跳，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沒什麼精神，問起話來也是無精打采的。

  邵洵回答說沒多久，她又像往常一樣問他吃過了東西沒有。

  她那麼晚才回來，邵洵知道她加班自然不會等著她回來弄吃的，說回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

  她整個人是病懨懨的樣子，肉眼可見的精神萎靡，邵洵停下回覆郵件，問道：「怎麼，不舒服？」

  程敟搖搖頭，說道：「沒有，就有點兒累。」

  她說著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總算是打起了些精神來。

  邵洵以為她是為了工作上的事兒煩心，她出來在擦頭髮時他就問道：「怎麼，我大嫂又找你麻煩了？」

  上次話還沒說完有客戶的電話打進他就掛了，而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忙，兩人幾乎沒聯繫。

  程敟這段時間將自己忙得一點兒空閒的時間都沒有，更沒有空去想這事兒，搖搖頭，說了句沒有。

  沒想到竟然不是這事兒，邵洵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程敟有些不自在，別開了視線來。

  客廳里一時很安靜，邵洵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一直都沒有動，在她將頭髮擦乾得差不多正準備起身往臥室里去時，邵洵突然開了口，淡淡的問道：「馳莘最近找你了？」

  他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像是什麼事兒都瞞不過他似的。

  程敟沒想到他竟然猜到了，一時身體僵了起來，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雖是沒回答，但她這樣子就能說明了一切。

  邵洵臉上的神情淡漠，問道：「他和你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