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是什麼情況
2024-09-21 17:15:01
作者: 顧一晞
馮玉露上完香就和康瑞德到一邊找兒子兒媳了,她抱了抱程仲亭。
程仲亭也回抱了母親。
馮玉露轉頭看向池歡,張開雙臂抱了她,池歡在婆婆溫柔溫暖的懷抱里,感受著人世間最滾燙濃烈的親情。
在這種場合就不得不和陳碧笙打照面。
陳碧笙面面俱到,安排和接待客人,作為程家長媳,做這些事似乎很得心應手。
不過馮玉露也沒在殯儀館久留,追悼會是在第二天下午舉行,康瑞德先帶她離開。
池歡和程仲亭送他們去停車場,再返回時,前來弔唁的賓客就更多了。
一天下來程仲亭根本閒著,一會兒又有人在叫他,哪怕許多事情已經有龔傑和佳倩在代他處理,也很少有看他坐下來的時候。
程家親友和長輩實在是太多了。
池歡除了幫著招呼客人,也幫不了他太多,只到時間提醒他吃藥。
傍晚六點吃飯,程仲亭胃口不好,一碗飯吃了三分之一就去外面抽菸了。
池歡知道他累著了,給他溫了牛奶拿過去讓他多少再喝點兒。
露台上迎著黃昏的涼風,程仲亭把她摟在懷裡,享受這一時的寧靜。
池歡突然想起來下午馮玉露來殯儀館時的情形:「我看爸爸好像很想跟媽媽說話來著,但媽媽似乎並不想。」
程仲亭笑了笑,低頭,薄唇貼著她額頭:「也沒什麼可說的。」
池歡點點頭。
又想起程建寧和康瑞德在一旁聊天,就覺得男人和女人思考問題的方式是真不一樣,男人們總能維持表面的和諧,除非到了不得不撕破臉的地步。
畢竟都是商人,習慣了權衡利弊。
程仲亭突然就沉默下來,池歡抬頭看他,看見他額頭豆大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心裡不由得一緊:「仲亭你怎麼了?」
程仲亭在身後的長椅坐下來,「累著了。」
他說得輕巧,池歡還是很擔心,伸手摸摸他額頭,「要不要陪你去醫院看看?」
程仲亭拉住她的手放在腿上:「真沒事兒,吃著藥恢復得挺好,今天是真累著了。」
池歡看他樣子也不像是在騙自己,暫時放下心來。
但還是不想他太操勞了,到了晚上九點就催他回家休息了。
程建寧在門口和兒子兒媳道別,一時也沒再進去。
陳碧笙在裡面陪伴其他親戚,他落個輕鬆,在花園裡抽著煙散步。
——下午玉露和阿德過來,很顯然玉露是把他當成陌生人。
想起當時鬧成那樣,程建寧也只怪自己咎由自取。
如今他無欲無求,名譽地位金錢什麼都不在乎了,閒賦在家養花種菜,有點歸隱田園那意思。
他這一生,前半輩子欠了阿笙,後半輩子欠了玉露,他就是個十足的惡人。
玉露有了好歸宿,阿笙也不再鬧了。
只要阿笙能好好跟他過日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玉露身邊有阿德,是再好不過的結果。
只是,他依舊回想起那日兒子在耳邊理智又冷漠的告訴他,就只到這裡了。
夫妻感情到這裡結束了。
父子情份到這裡,也結束了。
程建寧問自己後悔嗎?可他又再問自己,他有資格後悔嗎?
陳碧笙出來的時候,看他坐在台階前低著頭髮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程建寧,六十歲了,竟生出幾分少年般的懵懂無知。
陳碧笙在原地駐足許久,終究是沒走過去。
她一轉身,眼眶通紅。
下午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程建寧一直想過去叫馮玉露,但他沒有。
她寧願程建寧大大方方走上去,可他沒有,足以說明他自知虧欠。
除了虧欠,還有許多複雜感情,其中就包括後悔。
陳碧笙感覺得出來,和馮玉露離婚這幾個月,尤其是在跟自己攤牌之後,程建寧對自己的態度已經越來越冷淡。
他沒有要跟她離婚,是因為他老了,他不想再折騰了,而不是珍惜這樁絲毫不被祝福的婚姻。
可他的心在哪裡,陳碧笙一清二楚。
她剛回國的時候還能用美貌去綁住他,現在不能了,幾乎永遠都沒可能了。
程老太太的追悼會是在第二天下午。
早上程仲亭起床的時候頭又疼了,原本九點鐘要去殯儀館,池歡都沒讓他去,而是帶他去了一趟靳教授那。
靳教授給他檢查了一遍,確定他沒什麼事,就是太勞累了,池歡才真的放下心來。
去殯儀館的路上池歡開車,程仲亭坐在副駕上養精蓄銳,忍不住說她:「你這一驚一乍的毛病也不改改,都說了我沒事,非要去醫院這一趟。」
他語氣不好,池歡也沒跟他生氣,「去看一下總要放心些,你這才剛手術完沒多久,謹慎一點是好的。」
程仲亭也沒繼續反駁她。
池歡現在管他管得緊,不管是在外面出差,還是在集團里,她一天總有無數個電話打過來問這問那,提醒他記得吃藥,提醒他好好吃飯,提醒他到時間就要休息。
大多時候程仲亭都很聽老婆話。
但有時候他工作上遇到些棘手的事情,底下的人辦事不利,池歡一個電話過來通常他帶著情緒連跟她說話態度都不好。
池歡性子軟,什麼都容忍他。
事後他還是得道歉,老婆真生氣了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程仲亭在副駕睡了半個多小時,到了殯儀館,池歡把他叫醒。
這會兒他精神恢復挺好,想起先前跟她說話語氣不是很好,拉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抱歉,我態度差了點,回頭罰我睡客房。」
池歡抿嘴一笑,「得了,我能真生你氣呢。」
兩人進了殯儀館。
不少長輩到了,程仲亭那幾個發小也到了,這會兒不忙,那幾個人帶著小白花在旁邊抽菸。
周冉也在,他是趙柯現任女朋友,兩人如膠似漆,趙柯走哪兒都帶著她。
男人們聊天的時候,周冉就和池歡呆一塊兒。
就像在說別人的事似的,趙柯問池歡:「通常趙柯一段戀情保質期多久來著?」
池歡在喝水,差點噴了。
倒不是這話問得有什麼問題,是周冉這事不關己的語氣讓她驚訝。
池歡擦擦嘴邊的水漬,「你什麼情況啊,談戀愛跟玩一樣,要不是我了解你,我真覺得你是在圖他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