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好拿捏

  葉依依這道指責聲是吼出來的，她這一嗓子惹得不管是前方還是後方的人都停下來看林素素。

  林素素臉色驟冷，心頭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漲。

  「這是在寺廟裡，怎麼還說死不死的？多晦氣。」

  「前面那個姑娘好像做了什麼將被人逼得沒有退路要去尋死，這種咄咄逼人的女子怎麼有臉來祈福拜佛的？她出現都是在玷污佛祖的雙眼。」

  「將人往死里逼，可是要下地獄的。」

  「佛祖和菩薩可不會保佑心腸歹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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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謾罵聲接二連三傳入林素素耳中，她心頭冒火的同時也總算是知道有些事情怎麼會越傳越離譜的，傳到最後當事人都跑去吃瓜，還以為在吃別人的瓜。

  葉依依大半個身子都往陸長風身上靠，後者一整個身軀已經成一條斜線的站姿，他雙手扶穩葉依依，看她的眼神幽深。

  側目看向林素素。

  林素素已經轉過身，她沒有動，音量拔高，一聲聲質問反駁，嗓音堅韌又帶著些許柔弱，泫然若泣，受了天大的委屈。

  「葉娘子，你得把話說清楚，我那裡要逼死張曉了？」

  「我離京三年，回來的時間也不到一月，昨天前我從未和賀宏卓見過面，他不見蹤影，張成日日來找我茬，非認定是我將賀宏卓藏起來了，我答應他找賀宏卓，今日才在光明寺見到他，他這些日子都待在光明寺，與我毫無關係，你們卻都污衊我？非說我們兩人不清不楚。」

  林素素擦了擦什麼都沒有的眼角，委屈巴巴：「你不弄清事情真相就胡亂造謠，你可知你說得話會讓大家對我生誤會？我好好一個清白女子，名聲可就毀在你嘴裡了。」

  「因為你胡亂說話，我可能會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人言可畏啊！若我無法忍受罵聲去尋死得到解脫，你賠得起嗎？」她聲嘶力竭的質問。

  「你閨中密友的命是命？難不成我們平民的命就不是命嗎？」

  眾人看她紅著眼眶倔強的望著葉依依，猶如一朵堅韌不拔的小樹苗，在風雨交加的天氣下依舊頑強生長。

  她最後兩句話令大多數人觸動，心裡的天平偏向林素素。

  「我看穿綠色裙子的姑娘才是居心不良，事情都沒弄明白就瞎說，這要是把人害死，她可就是造孽啊。」

  「對，看她長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心思深沉惡毒。」

  「聽另一個姑娘的話，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找茬了，前面還去找過麻煩，真是太過分！」

  「我們可得小點聲說，沒看見她身邊的男人恨恨地剜我們嘛，他們是有身份的，我們平民可惹不起。」

  風評反轉就在瞬間的事情，葉依依始料未及，張唇想要反駁這些都是她的說辭，並不具備可信度。

  林素素卻在她要開腔的時候說：「清源大師知道賀宏卓，寺里還有不少人都見到過賀宏卓，知曉他這段時間都在寺里，你若是還懷疑我，可以去問。」

  葉依依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不友善目光。

  她暗暗咬牙，對著林素素道歉：「原來如此，林娘子，是我不清楚事情全貌就胡亂說話，對不起。」

  「我近日去見曉曉，她整日以淚洗面，我身為她朋友太擔心她，說話口不擇言了些。」

  「你們兄妹二人都口不擇言，你哥哥道歉她已經大方的原諒你了，你又誤會她，還讓她掉了眼淚，遭受大家一小段時間的白眼和惡語，你的道歉總不能只是嘴上輕飄飄的說句對不起吧？」

  清亮婉轉的女聲從左邊傳出，眾人隨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女子站在最左邊，身著藍色長裙，見大家都看向她，她朝著林素素身邊走去，步步蓮花，儀態端莊。

  葉依依望著來人，眯眼。

  何婉。

  她竟也來了光明寺，還是孤身一人，連個奴婢都沒帶。

  葉依依輕聲：「何娘子，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賠一些比較實在的東西？」

  何婉雙手放在腹部下方處：「我只是說，輕飄飄一句道歉，抵不了這位姑娘受得委屈，到底要如何補償她，自然是看你的心意。」

  看你的心意。

  這五個字對葉依依的衝擊力非常大，她有瞬間險些沒繃住。

  「心意就是誠意，愧疚夠不夠，就看誠意足不足。」何婉又輕飄飄的補充一句，林素素瞧見葉依依臉上肌肉抖動，竭力在控制脾氣。

  她唉了聲：「葉娘子是很為難嗎？是愧疚不夠還是誠意不足呢？亦或者，其實你沒有認識到自己錯誤，覺得我好欺負，就想跟我道個歉等我原諒就好。」

  林素素撇撇嘴往自己臉上貼金：「這不是欺負我善良好說話嗎？」

  「這就是人善被人欺嗎？」

  眾人眼神微妙的看著葉依依，她咬碎銀牙，可還得露出笑容：「林娘子說得哪裡話，我剛剛只是在想，我要彌補給你些什麼東西？」

  葉依依急中生智：「不如你跟我說，你想要什麼彌補禮？」

  眾目睽睽下，林素素總要收斂，不敢獅子大開口，如此一來，也就不是她不大方了。

  林素素知道她給自己埋坑，不過這對她而言依舊是一件小事，此時不大撈一筆，何時再敲她。

  她想好一堆東西就要出聲，手卻讓人按了按，她側頭和何婉笑吟吟的雙眼對上，明明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卻讀懂何婉的眼意。

  「我也不知道要什麼好？不如還是你看彌補什麼比較好，畢竟彌補禮就是心意，心意就是誠意，你得誠意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她聳聳肩：「我不好拿捏你的誠意度。」

  葉依依見她又將皮球踢回給自己，自然是推回去，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何婉插話：「烈日當空，大家都等著結果，也就別讓大家多等，不如我來說？」

  眾人：「好啊。」她們也想早點走，又不想看戲看不到結尾。

  林素素笑嘻嘻：「那就麻煩這位仙女了。」

  葉依依一口否決：「不行。」

  「為何不行？」林素素瞥她：「讓你說你又不說，我又不知你的誠意，別人說你又不願意。」

  她小聲嘀咕，小聲到所有人都能聽見她埋怨：「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就是耗時間，不想彌補我吧，一點誠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