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往前走

  喬意凝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換做是之前，她可以直接告訴他，她不需要他這樣的幫助，然後讓他離開自己的世界。

  但此時喬意凝又清楚地知道，昨晚如果不是他的話，現在樂樂未必可以好好的。

  可明明在他出現之前，樂樂不是沒有生過病，那個時候，喬意凝一個人也可以將她照顧得很好。

  為什麼昨晚在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之後，她反而慌了呢？

  喬意凝不知道，但此時也真的說不出讓他遠離自己的話。

  顯得……過河拆橋。

  當喬意凝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車子已經到了。

  商冕走了過來，「我幫你把孩子抱上去吧。」

  

  「不……」

  喬意凝想要拒絕，但商冕的動作卻很快，話音剛落就直接鑽了進來，將孩子抱了過去。

  「走吧。」他說道。

  喬意凝坐在車內，在過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抬腳，跟上了他的腳步。

  商冕的動作很穩，樂樂被他抱在懷中十分有安全感，加上不適感褪去，此時她睡得十分安穩。

  但走到門口時，商冕的腳步卻是停了下來，再看向喬意凝，「你把門開一下，我將孩子放下就走。」

  「哦。」

  喬意凝倒是沒再拒絕，只應了一聲，再低頭輸入一個個的數字。

  大門敞開，商冕也直接將孩子抱了進去。

  大概是因為他的懷抱太過於舒服，樂樂最後還十分留戀的抓著他的手指不願意鬆開。

  商冕看了看她的手指，唇角忍不住向上揚了起來。

  但那笑容很淺很淡。

  慢慢消失的時候，他也慢慢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再幫她蓋好被子。

  等商冕走出來時，最先聞到的是空氣中的咖啡味。

  他的腳步頓時停住。

  再往前看時，發現喬意凝正坐餐桌旁邊，手上捧著一杯，對面還有一杯。

  這個發現讓商冕微微一頓，但他也不敢上前認領，只低聲說道，「孩子睡著了。」

  聽見聲音，喬意凝這才抬起頭，看了看他後，將對面的咖啡往前面推了一下。

  「給我的？」

  「嗯。」

  聽見這個回答，商冕的唇角頓時向上揚了起來，然後，抬腳朝她那邊走了過去。

  全透明的普通杯子，是客人的待遇。

  但商冕又分明看見了旁邊的那隻藍色的咖啡杯——跟喬意凝手上的那只是一對的。

  他的目光又很快收了回來。

  「昨晚……謝謝你。」

  喬意凝的聲音傳來。

  輕飄飄的語氣，卻帶著足夠的誠懇——如同對路過陌生人的道謝。

  商冕的笑容微微一頓，再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然後，他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那濃厚的苦味讓他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忍了幾忍才沒有將它吐掉，努力咽了下去。

  但看對面的人，卻發現她杯子裡只剩下一半的咖啡了，且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問。

  喬意凝原本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聽見她這句話，她才回過神，也看向他，「什麼？」

  她的樣子……倒不像是故意使壞。

  不等商冕再說什麼，喬意凝倒是自己反應過來，也說道，「我忘了給你加奶了，你等等。」

  話說完，她也轉身去廚房中找。

  但最後，她只拿了一份糖出來，「家裡沒有合適的奶了，這個可以嗎？」

  商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終於只垂下眼睛，「算了。」

  喬意凝還是將糖放在他面前，「我記得以前你咖啡也是不加糖不加奶的。」

  商冕卻是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也是？」

  「嗯，譚宴從他就不會加，而且他都要喝雙倍濃度的，因為在醫院工作，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我之前也喝不慣，但現在倒也能接受了。」

  喬意凝的話說完，卻發現面前的人是始終的沉默。

  她這才頓了一下，再輕聲說道，「抱歉，我好像說多了。」

  「是，我以前喜歡什麼都不加。」

  商冕看著她說道，「但後來習慣你做的後，就再也無法接受純咖啡。」

  「這些年，我也一直習慣讓人加奶加糖，但好像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找到當初你給我做的那一種味道。」

  商冕的話說完，喬意凝的臉色似乎也變了變。

  但很快，她又低頭笑了一聲。

  商冕還不懂她這聲笑的意思，她已經說道，「可是我當初給你的咖啡加糖加奶，只是惡作劇。」

  「我知道。」

  「但已經習慣了的味道，就再也戒不掉了。」

  商冕的話說完，喬意凝的臉色也依舊沒有半分變化，「可是我現在已經習慣了無奶無糖，商冕，我已經往前走了。」

  「昨晚的事我很感謝你，但也僅僅是感謝，其他的東西……我無法給你，也不會給你。」

  「譚宴從是一個很好的人，我想跟他在一起，不管你有沒有出現，我都會跟他在一起。」

  那一杯咖啡，商冕最後還是沒有喝完。

  因為它帶給自己的苦澀，不僅僅是味覺上的，那股感覺似乎順著自己的喉管，直接進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全部……都是苦的。

  雖然他也知道，僅憑著昨晚，他無法改變當年的結果。

  但當喬意凝如此直白的將話說出時，他還是覺得……痛。

  這段時間，他一直過得恍恍惚惚。

  有時候以為自己還在豫城，有時候還在當初聽見她「死訊」的心情中，有時候又會不斷想起她和譚宴從在一起的畫面。

  但不論是哪一種，結果都是……他已經失去了喬意凝。

  這是事實。

  無法扭轉的……事實。

  一個晚上沒睡，此時他的身體已經疲倦到了極點，但神志卻是異常的清晰，回到酒店時，他也一眼看見了坐在那裡的人。

  他的腳步一頓，但很快又如同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繼續往前走。

  「商冕！」

  南青妍的聲音傳來，但商冕並沒有管她。

  「你給我站住！」

  在他進入電梯之前，南青妍這才伸手將他抓住了。

  然後，她咬著牙，「商冕，你是不是太過分了？之前放我鴿子不說，現在還直接無視我是吧？還是你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