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切都還沒過去
2024-09-19 13:55:59
作者: 歲歲念
程稷南默默地站在那兒,望了一會兒,又默默地回到臥室,在外套的口袋裡沒摸到煙,心裡沒來由地煩躁,他在手機上下單買了兩包煙,坐在沙發上默默地等。
齊郁把程稷北帶進了單元門裡,兩個人身上都被雨水淋濕了。應該回樓上換件衣服,可是程稷南在,她不能把程稷北也帶回去。
她不提,程稷北也不在意,牽著她的那隻手,由始至終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垂著頭,甚至不敢去觸及她的視線。
「我已經知道了,六年前,你為什麼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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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震驚的目光中,他艱難地扯出一絲笑意,「對不起,齊郁,是我沒照顧好你,我明明跟自己說,這輩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的……」
鼻尖一酸,視線瞬間變得模糊起來,她忙轉過身,努力揚起頭不讓眼淚流出來。
但是,已經決堤的洪水,還是一次次洶湧澎湃而來,衝破了閘門。
「我知道,」她抹去臉上的淚痕,轉身朝他淡淡一笑,「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沒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一切都過去了。」
程稷北聞言,握著她的手一緊,「不,還沒過去。」
齊郁的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一瞥,繼而抬頭看向他,依舊笑得淡然:「那你打算怎麼做呢?程稷北,你已經有一個很好的女朋友了,而我,也已經不是曾經的我了。」
這一句話,徹底問住了他。
這也是他一直糾結與矛盾的所在。
他想補償她,也不想傷害孟舒顏,畢竟,孟舒顏是無辜的。
他該怎麼做?
齊郁看出他內心的掙扎,慢慢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一點一點地抽了出來。
「回去吧,記得喝點薑湯驅寒,睡一覺,就什麼都過去了。你的女朋友還在等著你呢。」
她說得雲淡風輕。
可她越是這副模樣,程稷北心裡就越難受。
在過去的六年,在他看不見的那些日日夜夜裡,她獨自一個人是怎麼撐過來的?
他的心裡越難受,對程稷南的恨意也就越強烈。
都是他,一手摧毀了這一切。
他毫不掩飾對程稷南的恨意,目光變得越來越兇狠,與他平日裡溫柔含蓄的形象判若兩人。
齊郁看得心驚。
隱約覺察到,這六年,也許不止是自己變了,每個人都變了。
也許,她面前的這個男人,也已經不是她記憶里的那個大男孩。
「小北。」她輕喚了一聲,亦如當年那樣叫他。
他愣了一下,棕色的眼眸瞬間綻放出一絲光彩,仿若重新獲得生機,而不是剛從站在雨中,滿臉都是抹不去的憂愁。
他彎起嘴角,露出略顯孩子氣的笑容。
「齊郁,你終於肯這樣叫我了。」
從他們再見面開始,她直呼的都是他的名字,比從前少了一份親昵,更多的,則是生疏。
齊郁一直在刻意同他保持距離,註定沒有結果的事,她不想讓他抱有任何一絲希望,哪怕要殘忍地拒絕他。
望見她眼中的決絕,程稷北剛剛露出的笑意又僵在唇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困惑。
「小北,你要知道,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再也回不到從前。就像碎裂的東西,即便重新粘上,裂痕也依舊會存在,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不能總活在過去里,要向前看。孟舒顏才是你的未來。」
程稷北緊緊抿著唇。
齊郁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明白,可是想要做到,卻很難。
這些年,他從沒有忘記過她,縱然當年陸令薇說齊郁是為了錢才救他的,拿了
錢就躲了起來。
但他一直都不相信,齊郁是那樣的人。
他也去找過她,想親口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她始終避而不見。
甚至還托人轉交給他一封分手信。
她在信里說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他,她接近他,給他捐骨髓,也是為了想要一筆錢,雖然繼父有錢,對她又好,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她需要很多錢來傍身。
還說她跟醫生打聽過,這種病存在復發的風險,她不想年紀輕輕就守寡,所以,朝陸令薇要了一筆錢就走了。
彼時,程稷北才剛剛擺脫了病魔的糾纏,心理脆弱地很,捏著她的那封分手信反覆看了幾遍,最終,那薄薄的一頁信紙在他手心裡被攥成一團。
然後,他就在陸令薇的授意下,辦了休學手續,出了國。
兩年後的某一天,他無意中瀏覽到去海德堡大學留學的同學發布到網上的照片,背景里的齊郁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攬著一個男生的腰,眉眼彎彎地笑。
雖然只是一個略有些模糊的背景鏡頭,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他才真的意識到,她已經忘記了他,她的身邊有了別的男人,她的生活已經徹底和他無關。
只有他,還活在與她的回憶里。
雖然心裡很難過,他也從來沒有恨過她。
每個人都有選擇幸福的權利,如果他不能給她,那麼她選擇別人,也沒有錯。
從那天開始,他學著放下,學著忘記。
再後來,孟舒顏出現在他身邊,他知道,一切都是陸令薇刻意的安排。
當年那一場病,讓他失去的不僅是齊郁,還有他的理想和抱負。
陸令薇擔心學醫太累,勸說他改學商科,說家裡那麼大的生意,將來總要有人接手。
程稷北對做生意一點興趣都沒有,而且程稷南和程稷理都進了程氏,不缺他這一個。
但是,這話他從沒對陸令薇說過。從小到大,無論是爺爺還是姑姑,大家都對陸令薇明顯地偏頗小兒子而不滿。
頂著這種壓力,程稷北不想違逆母親,怕她傷心難過。
他可以按照她的意願去學做生意,娶別的女人。
孟舒顏和齊郁很像,無論氣質還是脾性,又因為家世的關係,她比齊郁多了些自信和樂觀。
孟舒顏像個小太陽,將程稷北一點一點拉了出來。
他怎麼忍心讓自己曾經經受過的那些痛苦,讓孟舒顏也嘗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