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冰與火
2024-09-19 13:55:50
作者: 歲歲念
扭頭看過去,齊郁就坐在旁邊,一隻手上戴著厚厚的棉手套,手裡舉著一個用毛巾包裹的球,那個球狀物體稜稜角角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舉著一個兇器,要朝著他的頭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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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麼?」他下意識問道。
「閉嘴,把頭轉過去,趴好別動。」齊郁皺著眉喝道。
礙於她手裡的兇器,程稷南沒心情,也沒力氣跟她鬥嘴,乖乖地聽話,下巴抵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齊郁握著那一包冰塊,從右往左,沿著傷處的走向,一點一點往前推著敷過去。
程稷南起先還忍不住「嘶」了一聲,緊接著,便咬住牙,指甲深深陷進枕頭裡面,再也沒吭出聲來。
齊郁卻說:「疼就叫出來,別忍著,這裡除了我又沒有第三個人,我不會說出去的。」
程稷南苦笑了下:「不是你讓我閉嘴的嗎?」
「那你就憋著。」齊郁賭氣般回道,手下的力氣也不由地加重。
他一下沒忍住,又悶哼了一聲。
齊郁手一抖,沒拿住,毛巾隔著厚手套從指縫裡滑下來,冰塊也掉落了幾顆。
她急忙用另一隻手去接,才不至於掉在他的背上。
「程稷南,你故意的是不是?」
「算了,別弄了,就讓它腫著好了。」
他頭都沒回,往旁邊蹭了蹭,又把手伸到背後,想要去拽搭在腰上的被子。
結果又不小心碰到了傷處。
他疼地呲牙,卻沒吭一聲。
齊郁留意到他的神情,心裡沒來由地一軟,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再亂動。
「二十四小時之內不儘快消腫,明天會更疼。」
程稷南遲疑了下,突然說了句:「辛苦了。」
齊郁怔了怔,旋即嘴角一扯:「向錢看,不辛苦。」
程稷南想問,為什麼向前看,就不辛苦了?繼而反應過來,此「錢」非彼「前」。
他有些哭笑不得,再沒說什麼。
直到被包裹的冰塊有了明顯融化的跡象,齊郁把它們扔回盒子裡,揉了揉酸疼的手臂。
感覺手腕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
手指也是,雖然戴了充當保護作用的棉手套,但冰水還是穿透了厚厚的毛線,手指都被凍僵了。
她舉到嘴邊,輕輕地呵了口氣,雙手互搓了幾下。
程稷南卻突然拽過她那隻手,向前一拉,直接塞到自己懷裡。
他的胸前很暖,與她快要凍成冰的手,很明顯的冰火兩重天。
突如其來的溫暖將她的手掌全部裹住,甚至能很明顯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那雙幽幽地望著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像一潭寧靜的湖水,幽深不見底。
她感覺到自己連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速度。
繼而反應過來,手一掙,他原本握地也沒用力,她輕鬆地抽回了手,起身捧著那盒冰塊往外走。
「我拿去冷凍一下,過一會兒再敷。」
程稷南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手指輕捻了捻,慢慢坐了起來。
齊郁把融化的冰塊放回磨具里,又加了些水,重新放進冷凍室。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也沒回去,就靜靜地坐在廚房的椅子上發呆。
腦子裡很亂,亂到連她自己都理不出頭緒來。
然後,就聽見臥室的門開了,她回頭見程稷南從裡面出來,身上披著睡袍。
她下意識起身問道:「你怎麼下床了?要喝水嗎?」
他搖頭,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口:「你不必躲我躲到廚房來,不方便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走。」
齊郁抿著唇,繼而又笑道:「程稷南,我這是剛上任你就要炒我魷魚嗎?」
「不,是你炒我。」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炒你幹什麼?這麼硬,練我牙口呢?我才不稀罕吃呢。」
話落,她走過去,指著臥室說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回去趴著。我一會兒去藥店買點止痛化瘀的藥,你背上的傷那麼重,光冰敷肯定不夠的。」
程稷南說了聲「好」,又慢慢走進去。
他僵著身子,不敢碰到背上的傷,走起路來像個假人,特別滑稽。
齊郁想笑,又忍住,上前兩步去扶他,小聲說道:「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和你沒關係,」他彎了彎唇,「我從沒後悔過揍那個傢伙,即使再重來一次,我還會再揍他一頓,下手可能更重。起碼,把我挨爺爺這三下也一併討回來。」
雖然齊郁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她沒有這個能力,所以,也只能想想。
「那麼,那個孟家,還會再找你的麻煩嗎?」
齊郁也是後來才打聽到,程稷南打的人是誰,聽說,在惠城也是響噹噹的一號,論地位,論習性,跟裴然那個花花公子哥真是半斤八兩。
程稷南不屑地一笑:「他們還沒那個本事。」
齊郁抬眼打量著他的神色,心中暗道: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他又恢復了他原本的樣子。
澡是不能洗了,齊郁打了溫水幫他簡單擦了擦,又是冰敷,又是抹藥的忙活了半天,程稷南終於睡了。
她出了一身的汗,又從打包好的行李里,翻出睡衣,簡單沖了個澡也準備去睡。
然而,睡哪兒,又是個很值得糾結的問題。
主臥被程稷南占著,她肯定是不能和他共用一張床的,想想都彆扭。
而次臥離主臥遠,萬一程稷南晚上有什麼需要,她可能無法很快知道。
最後,思來想去的結果就是,在沙發上先湊合一宿。
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齊郁又累又困,剛一粘上沙發就睡了過去。
但是又因為有心事,所以睡得並不實。
夜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恍惚聽見似乎有人在哼哼。
她猛然驚醒,從沙發上坐起來,豎起耳朵聽了聽。
為了方便,她沒關主臥的門,確認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齊郁打開臥室的燈,走近了,就看見程稷南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睡覺的姿勢,側躺著,眼睛緊緊閉著,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裡仍在念叨著什麼。
她彎下腰湊近了去聽,斷斷續續地只重複著一個音節。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