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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兒子和女兒,一起玩

2024-05-05 00:00:19 作者: 聖妖

  「同樣的滴水不漏,天衣無縫。」

  許情深的臉色也嚴肅起來,「巧合嗎?」

  蔣遠周嘴角淺勾,「許情深,你有麻煩了。」

  她盯著他看,蔣遠周整理下身下的大衣,「不過丁月跟你頂多算是很遠的親戚吧,表妹堂妹都不算,我都給她們減免醫藥費了,剩下的事情你可以不用再管。」

  「蔣遠周你什麼意思?」

  「你管也管不著,」蔣遠周說的是實話,「如果到頭來就連警方都查不出來,你覺得就憑你想幫忙,能有什麼用?」

  「只要他們真做下了違法的事,我不信查不出來。」

  車內有片刻的沉默,蔣遠周手指在膝蓋上輕敲兩下,他忽然握住許情深的手掌,突如其來的溫暖卻令她手心裡滲出了汗。「鬆開。」

  

  「許情深,兩年前,你肯定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做了多少調查,所以才忍心那樣對你。」

  她看向他握住她的那隻手,蔣遠周接著說道,「周主任、藥、小姨的屍檢、包括小姨身邊的阿姨……許多許多事都查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可它就是那樣天衣無縫,一點點空隙都不給人鑽進去。我親身經歷過,所以我才勸你,許情深,這件事你管不了了。」

  許情深深吸口氣,唇瓣止不住哆嗦,蔣遠周這樣有權有勢的人都被壓著,那她這種,又算什麼呢?

  「蔣小姐的事……最後不是因為那個婆婆吃藥致死後才還了我清白嗎?我還是相信那句話,有些事只要做下了,總有一天會以另一種方式被曝出來。」

  「是,」蔣遠周點頭,也表示同意,「但有可能到了那個時候,丁月已經判刑了。」

  車內開著暖氣,可許情深覺得冰寒徹骨,她手掌收緊,蔣遠周意識到她握緊了他的手掌。他也加重了些許的力道,許情深仿佛並未察覺到,「對了,那晚上,他們喝醉酒的時候不是說了嗎?蘇暢頭上被蒙了塑膠袋,那應該是窒息死亡。」

  「酒後胡言亂語,誰信?」

  「但死因可以查啊,看看致死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蔣遠周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來回摩挲,怎麼摸都摸不夠的樣子,「你能想到的,警方也能想到,可今天丁月的病房外面就有警察看守著了,有些事,不容樂觀。」

  車子很快來到瑞新,許情深見司機停了車,「我先去上班。」

  蔣遠周嗯了聲,許情深一手打開車門,腳步往外跨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不對勁,她回頭一看,才意識到手被蔣遠周給握著。

  她趕緊用力甩了幾下,「放開。」

  蔣遠周力道一松,「是你抓著我不放的。」

  許情深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幾下,甩上車門後快步朝著醫院內跑去。

  下班的時候,還是付京笙來接她的,許情深跟著他坐進車內。

  「今天要去星港嗎?」

  許情深輕搖頭,情緒不高,付京笙朝她看看,「怎麼了?」

  「去了也見不到人,警方已經介入了。」

  「既然這樣,你再擔心也沒用,順其自然吧。」

  回到保麗居上,下了車,許情深才輕拉住付京笙的衣袖,「有件事我想問你一聲。」

  「怎麼了?」

  「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都被破壞了,一般人肯定做不到吧?你懂不懂這方面的技術?」

  付京笙輕笑,「這雖然不是我的主業,但也是我擅長的,你跟我說說具體的是哪一段,我看下能不能恢復出來。」

  「這樣都行?」

  「不能保證,試試吧。」

  許情深點了點頭,「好。」

  晚上的時候,許情深帶著霖霖都睡了,門外傳來敲門聲,她走過去將門打開,付京笙站在外面,鼻樑上架著一副防輻射眼鏡。他沖許情深搖下頭,「恢復不出來,不光是那一天的,近一個星期的監控都被抹去了。」

  連付京笙都沒轍,許情深只能認了,她靠在門框處,「那也沒辦法了,謝謝。」

  「那幾個小男孩家裡既然都是有錢有勢的,你一定要當心。」

  「他們不至於會對我怎樣吧?」

  付京笙雙手抱在胸前,「自己當心點總是好的。」

  「嗯,我會小心。」

  「這段日子,我和霖霖都在家裡,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兩個。」

  許情深不由輕笑,「好。」

  去上班的路上,許情深坐在車內,目光怔怔盯著窗外,很多人都說她這樣的性子,是涼薄的,確實,有時候,她會覺得應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她記得有一次,還在她讀高中的時候,她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一對母子,小男孩當時也就一歲多吧,走路搖搖晃晃的,一個不當心就摔倒在了許情深面前。

  她當時想要彎腰去攙扶,可小男孩的媽媽已經一個箭步衝過來了,許情深就算要扶,也沒有她的動作快。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記得那一幕,年輕的媽媽心疼地抱起兒子,衝著許情深狠狠瞪了眼,那樣子,就好像男孩並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被許情深給故意推倒的。

  她還說,「現在的學生啊,這麼冷漠,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從小缺少關愛。」

  許情深當時是懵的,也覺得委屈,她只是做不出來一些表面上的東西而已,也許,人家樂於看到她跟著去攙扶,或者安慰那個孩子幾句,說著他真勇敢、真可愛。可她就是不喜歡這樣,她做不到。

  但許情深的心裡,其實比誰都火熱,她珍惜每一個對她好過的人。

  就像丁月的事,她明知幫不上忙,卻還是一次次往星港跑,她若能涼薄到底,有些事跟她根本就扯不上關係。

  來到瑞新,許情深換上衣服,給自己泡了杯花茶,靜下心來。

  快要下班的時候,許情深打了個電話回去,這才知道霖霖今天拉肚子了,許情深讓付京笙不用來接她,她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她看眼時間,準備準備就能下班了。

  門口有腳步聲進來,許情深正在整理,對方很快坐到辦公桌前,許情深看到男人的手放到桌上,她眉頭一點點擰起來,「你怎麼又來了?」

  「你都沒看我一眼,就已經認出我來了。」

  許情深推上抽屜,她跟著閔總的時候,她跟蔣遠周是偶然見面,後來到瑞新上班,蔣遠周是掛了號跟她見面,再後來出了丁月的事,蔣遠周簡直是毫不避諱地一次次故意接近。

  「有事嗎?」

  男人的目光落到她手邊,「給我兩張紙。」

  許情深沖他看看,以為他哪裡不舒服,隨手抽了兩張紙巾給他。蔣遠周接過去,「上次你讓老白帶給我的大禮,什麼意思?」

  許情深手指落到耳邊,「沒什麼意思。」

  「要聽聽老白的解釋嗎?」

  她意興闌珊地繼續收拾東西,就老白那刻板的模樣,還能解釋出什麼新花樣?「他說,禮輕情意重?」

  「不,」蔣遠周開始睜眼說瞎話,「他把紙巾給我的時候,我說,這應該是你沒事做,耍著他玩,畢竟這種事你以前也做過。」

  許情深聞言,這解釋也能說得過去,不錯。

  蔣遠周繼續又道,「但老白說不是,他說對於男人來說,這東西最大的用途……」

  許情深拿過杯子,將裡面的半杯水喝掉,然後將手機等東西放回包里。蔣遠周湊近去些,「他說我禁慾太久,你為我考慮的太周到了,覺得一兩張不夠,給我抽了一把……」

  許情深咽下去的茶水差點噴出來,「他這樣說的?!」

  「老白說你給他的時候,眼神是有暗示的,許情深,我沒想到你這麼會侮辱人。」

  「關我什麼事!」許情深蹭地起身,「那是老白齷齪,他思想不正,他流氓!」

  此時,那個叫老白的男人就站在外面,但門是緊閉著的,他就依稀聽到什麼流氓啊什麼齷齪的詞從裡面竄出來。老白忍不住笑出來,蔣遠周這不是上趕著被罵嘛,肯定又撩許醫生去了,一定是這樣的。

  罵的好,反正他是不敢的。

  許情深站在那,義憤填膺的樣子,蔣遠周抬頭看她,看到她面上的臉色崩塌了,在他面前,她喜怒哀樂全會表現在臉上,蔣遠周喜歡看她這樣,而不是冷冷地拒他於千里之外。

  發現他在笑,許情深眯了眯眼角,她定定想了會,然後回了蔣遠周兩個字,「爽嗎?」

  男人垂下頭,嘴角的笑劃開,然後繼續對上許情深的目光,「爽。」

  「思想齷齪。」

  他似乎也不否認,連連點頭,「我齷齪的時候,腦子裡想到了你。」

  許情深聽不下去了,要輪這種功力,她絕不是蔣遠周的對手,他的意思是他在那啥的時候,腦子裡YY了她?

  她一把拿起桌上的包,推開椅子就要走,蔣遠周伸出大長腿攔她,「等等。」

  誰聽他的啊,許情深抬高腿邁過去,她走到門口處,伸手將門拉開,蔣遠周在她背後說道,「我帶你去看一齣戲。」

  「沒興趣。」

  「能救丁月,有沒有興趣?」

  許情深忍,抬起的腳後跟硬是壓了回去,她回頭看向蔣遠周,「什麼意思?」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許情深滿臉的疑惑,「你不是說了嗎,毫無破綻,你又不是警察,你怎麼救丁月?」

  蔣遠周站起身,幾步走到許情深面前,「跟我走。」

  他倒是言簡意賅,也掐准了許情深的軟處,知道她就算衝著他磨尖了牙齒都沒用,她還是只能乖乖地跟著。

  蔣遠周走到外面,老白上前步,許情深跟在後頭,見到老白時沖他深深睨了眼。

  目光不善啊。

  老白微笑著打招呼,「許小姐。」

  「老白,你真是污力十足啊。」

  「啊?」

  許情深邁開腳步,老白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身影快步出去,說的這是什麼話呢?誰污了?

  走出瑞新醫院,蔣遠周看眼天色,夜幕剛要降臨,司機將車開過來,許情深在他身旁不住問著,「你究竟要帶我去看什麼?」

  「先去吃飯吧。」

  許情深蹙緊眉頭,「你騙我吧?」

  「你看我像是在騙你的樣子嗎?」

  「像。」

  「……」

  蔣遠周摸了摸高聳的鼻樑,「現在過去也沒用,還得等天完全黑下來才行。」

  「蔣遠周,我們不應該總是這樣見面。」

  「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他目光赤誠堅定,倒顯得許情深小家子氣了,「你要真是幫我,我肯定謝謝你,但你要為了跟我見面……」

  「我要見你,隨時都能見。」

  「你也太有自信了。」許情深不悅說道。

  旁邊的老白沒忍住,插了句話,「許小姐別忘了,蔣先生還有個身份,叫王三花。」

  「走開!」蔣遠周利眸掃過去。

  許情深朝老白上下看了眼,「他要還有個身份,你也必須緊隨腳步啊,我給你起個吧,叫污力白。」

  老白聽不懂,蔣遠周卻是聽懂了,他忍著笑,幾步走到車前,親自將車門打開,然後衝著許情深道,「快,上車。」

  老白真心沒明白,他這是在幫許情深說話啊,可她怎麼一口一個護著的都是蔣遠周呢?

  這就是,老情人的吸引力嗎?

  幾人坐進車內,蔣遠周讓司機選個地方去吃飯,「晚上隨便對付點,趕時間。」

  「是。」

  許情深聽著似乎像那麼回事,也就沒再多問。

  吃過晚飯後,車子直接開去了星港,一直到地下車庫後,許情深才跟著蔣遠周下車。

  走進電梯內,許情深盯著鏡面中的男人,「怎麼來醫院了?」

  「待會你就知道了。」

  住院部靜悄悄的,這兒是VIP病區所在的樓層,還有不少空房間,所以相對安靜。許情深跟在蔣遠周身後,男人抬頭看下病房號,然後推開了一扇門進去。

  丁媽媽和丁爸爸都在裡面,許情深吃驚,「小嬸嬸,小叔叔。」

  病床上躺了個人,蓋著醫院的薄被,頭和臉都被紗布蒙著,許情深走近幾步,「月月這是怎麼了?」

  蔣遠周扣住她的手臂,拉著她往病房裡側走,靠近牆角的地方放著一個巨大的衣櫃,男人打開了櫃門,然後將許情深往裡推。

  她配合地站了進去,蔣遠周跟在後面,裡頭的空間剛好能容納兩個人,許情深看著蔣遠周將櫃門輕輕帶上。

  透過一條縫隙,能清晰看到病床前,許情深忍不住問道,「到底是要做什麼?」

  「待會有人要過來。」

  「什麼人?」

  「誰心虛,誰就會過來。」

  許情深站在前面,雙手拉住櫃門,「你是說姓宋的那個男孩?」

  「是。」

  許情深卻覺得可能性不大,「現在不是關鍵時刻嗎?他酒後吐真言闖了那麼大的禍,他家裡人能讓他出來嗎?」

  「當然不能,但他可以跑出來,那點年紀的孩子,心高氣傲,天天跟坐牢似的被關在家裡,誰能受得了?他今天點了份外賣,我讓送外賣的人給他帶了幾句話。」

  「什麼話?」

  「我說,丁月準備開一個微博直播,她有證據證明那晚的事跟他們幾個有關,就算他家裡再有錢,這些事一旦在微博曝光,他的麻煩就大了。」

  許情深回頭朝他看眼,「他能相信嗎?」

  「肯定信,二十歲不到的小毛孩,沒腦子的。」

  「那月月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

  許情深心裡焦急,等了一會,忽然有敲門聲傳來,丁爸爸過去開門,「誰啊?」

  「你好,你是丁陽吧?醫院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

  「是。」

  丁爸爸朝病房內的妻子囑咐聲,「我出去趟,馬上回來。」

  「好。」

  丁爸爸前腳剛走,病房門外再度響起敲門聲。門緊接著被打開了,「丁月家屬?你們這邊的醫藥費出了點問題,快去一樓窗口查一下。」

  丁媽媽似乎並未起疑,趕緊起身,「好,好。」

  許情深看著丁媽媽出去,「這騙術也太蹩腳了吧?」

  「你管那麼多。」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丁媽媽離開後,不過一分鐘左右,門就被推開了,進來的人快速將門掩上,並且反鎖起來。

  許情深定睛一看,果然是那晚在滿江宴見到的那個男孩。

  對方在門口站了會,四處張望下,這才快步衝到病床前,床上躺著的人聽到動靜,睜開了眼帘,「你,你怎麼來了?」

  許情深一聽,這根本不是丁月的聲音。

  「你要開微博直播是嗎?」男孩伸手朝著病床上的人指了指,「你不說手裡捏有證據嗎?說,是什麼東西?」

  「宋明哲,蘇暢明明是你殺的,為什麼怪到我身上?」

  男孩氣急敗壞的樣子,手指朝著女人不住輕點,可他腦子還是清醒的,自從喝醉的那晚之後,他回去就被爺爺狠狠抽了一個耳光。後來,宋家人一再告誡他不許亂講話,「誰他媽跟你說,蘇暢是我殺的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親眼見到的。」

  男孩伸出雙手,恨不得掐住對方的脖子,但他還是謹慎地收回了手,「少他媽胡說。」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夢到蘇暢嗎?我不信!」

  許情深聽得頭皮發麻,她分明記得丁月說過,當時那些人都戴著頭套,她根本沒看清楚他們的樣子。

  男孩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你說你看到我殺人了?」

  「是。」

  男孩冷笑幾聲,忽然在旁邊的床頭櫃內翻找起來,許情深盯著前面,整個人繃得很緊,一動不動。

  蔣遠周雙手落到她腰間,然後猛地扣住她的腰,將她壓進自己懷裡。許情深一驚,扭過頭去,嗓音壓得很輕很輕,「放開。」

  「別出聲。」

  「說!」外面傳來男孩的怒吼聲,「你究竟藏了什麼東西?」

  「到時候你關注我的微博不就知道了,對了,我用蘇暢的號直播,你應該添加了關注的吧?」

  蔣遠周溫香軟玉在懷,她又不能有特別大的掙扎,他臉往下壓,幾乎是埋在了許情深的頸間。她頸部起了層雞皮疙瘩,蔣遠周手掌在她平坦的腹部處來回搓揉,許情深確實不敢亂動,衣櫃就這麼大,好不容易能藏得下兩個人,隨便動一動都有可能發出動靜來。

  男孩沒了那晚的囂張氣焰,他暴躁地在病床前走來走去,「我告訴你,蘇暢的死跟我一點關係沒有,你要敢在微博亂說話,我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的,你家人也一樣!」

  許情深頭髮散在肩後,蔣遠周輕嗅下,覺得好聞極了,他手臂收的更緊,有力的臂膀勒在她胸口處。

  她按住蔣遠周的手背,然後掐了下去,可男人根本不為所動。

  許情深搖晃著腦袋,蔣遠周嗓音沙啞,「別亂動。」

  病房內傳來女人的聲音,「但蘇暢根本不是我殺的,我不想坐牢,我是冤枉的。」

  「這些話,你跟警察說去。」

  「你以為你能逃得過法律嗎?那晚上不止你一個人,還有別人,你家再有錢又能怎樣?你能保證別人不鬆口?我只要咬住你的同夥,說蘇暢是他們其中一人殺的,他們為了自保,肯定會把你招出來。」

  「我看你真是在找死!」

  男孩一拳揮過去,即將落到女人的臉上,卻還是硬生生收住了拳頭,他朝著她枕邊用力砸下去。

  許情深一顆心都跟著揪起來了,女人不住給男孩下套,可他不是完全沒有腦子,始終差一點點要鑽進去的時候,都收住了腳。

  蔣遠周抬起手掌,溫暖的掌心貼住許情深的臉頰,稍稍用力,就將她的臉扳向自己。

  她目光輕抬,「你,你幹什麼?」

  蔣遠周明顯做了個往前傾的動作,許情深的雙眼越睜越大,她一瞬不瞬瞪著他,「蔣遠周,你別太過分。」

  「噓。」他笑了笑,劍眉挑動幾下,「別出聲,好不容易才把他引到這兒來,你不想功虧一簣吧?」

  許情深明白,他就是看中她不敢發出聲響,怕壞了事,所以對她毫不客氣地耍流氓。

  還真是天時、地利啊,從蔣遠周將她塞到衣櫃裡的那刻起,就全都算好了吧?

  許情深雙手去推他,男人乾脆整個身體往前壓,許情深的手被他堅硬的胸膛給困住,男人手臂只消一把抱住她,她就再也動不了了。

  病床上的女人坐起身,走到門口看了下,確定男孩已經走遠,這才將蒙在臉上的紗布一層層拆開。

  她走到衣櫃前,輕喊一聲,「蔣先生。」

  許情深將臉強行別開,「有,有人喊你。」

  「別管她。」

  蔣遠周說完,又要親過來,許情深趕緊壓下腦袋,男人一下下親在她臉上,許情深一條腿得以自由,她用力踹向櫃門,門哐當一下被踢開,站在外面的女人嚇得倒退了好幾步。她雙手在他腹部跟前一推,蔣遠周沒設防,兩人幾乎是同時,跌跌撞撞著出去的。

  蔣遠周手還抱著她,許情深掄起拳頭朝他胸口砸了一拳。

  女人吃驚地盯著兩人,蔣遠周手臂一松,許情深第一反應就是擦擦嘴,理理頭髮,再拉了拉衣服。

  「蔣先生,我按著您吩咐的,都已經辦好了。」

  蔣遠周臉皮比城牆厚啊,他右手拇指按在嘴角處,只是輕輕勾了下,「你先出去吧。」

  「是。」

  許情深看著女人走到外面,再將門關上,蔣遠周目光落向她,許情深伸出右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別亂來。」

  男人笑了下,走到窗邊,從一盆盆栽當中取出樣東西。

  許情深來到他身邊,「都錄下來了?」

  「是。」

  她眉宇間的凝重還未散去,「但是那個男孩並沒承認自己殺人,他有一定的防範心。」

  「他既然能跑到病房來,還口口聲聲讓丁月把所謂的證據給他,就足能說明他手上不乾淨。」

  許情深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錄像並不能夠作為直接證據吧?就算交給了警方,也不能說明人就是他殺的。」

  「誰說我要把它交給警方?」

  「那你什麼意思?」許情深目露疑惑,盯著蔣遠周的側臉看了眼後,有種恍然大悟的懊惱,「你耍我玩是不是?還讓我躲在衣櫃裡不能亂動,我怎麼就信了你的話?」

  蔣遠周見她情緒激動起來,他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給警方沒用,我拿著它去找宋敬東,如今這樣關鍵的時刻,他也不想惹麻煩上身。許情深,證明誰是兇手,那是警方的事,但我能幫你的,是讓宋家不要將嫌疑都轉移到丁月身上。」

  許情深喉嚨口像是被卡住了似的,她站在窗邊,窗簾拉開了一半,月色朦朧透過那層薄薄的玻璃,落到蔣遠周英俊精緻的面上。

  他神色嚴肅,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倒顯得許情深方才的話,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許情深咬了咬唇角,蔣遠周將笑意藏匿在眼底深處,他自然是不和她計較的。

  「那,宋家能答應嗎?」

  「他們可以做到天衣無縫,讓自己的孩子脫罪,但宋明哲畢竟還小,今後那麼多路都要自己走。他可以無罪,丁月也可以,如果宋家非要讓丁月頂罪,我也可以讓他們麻煩不斷。」

  蔣遠周收起手裡的東西,目光跟許情深對上,「其實對宋家來說,幫宋明哲脫罪,本就是一件冒險加危險的事,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真沒必要嫁禍到丁月身上。」

  許情深垂在身側的手指輕握,「你真要去找宋敬東嗎?」

  「是,事不宜遲,現在就走,說不定能趕在宋明哲回家之前見到。」

  蔣遠周轉過身,見她還杵著,伸手要去拉她的手,許情深立馬反應過來,她將雙手背在身後,然後一聲不吭出去了。

  坐上車,老白透過內後視鏡朝許情深看眼。

  「蔣先生,去哪?」

  「宋家。」

  「好。」

  車子開出星港,許情深白皙的手指撥開袖口,看了眼時間,「在路邊把我放下來吧。」

  「為什麼?」蔣遠周輕問。

  「我過去做什麼?」

  蔣遠周身子往後靠,車內有足夠的空間讓他搭起長腿,他手指在膝上輕叩,一臉的愜意,「那也不是我的事,我和丁月話都沒說過,我跑去宋家幹什麼?」

  許情深手肘撐向車窗,擰著秀眉,蔣遠周目光如炬地盯向前方。「待會你們在車上等著,事情要真能順利談妥,許情深,你請夜宵。」

  「行。」許情深答應著,他幫她的忙,她請吃飯,正好,互不相欠。

  來到宋家,車剛停穩,蔣遠周就下去了,老白朝外面看眼,許情深有些緊張,正襟危坐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許情深就看到宋家的屋內燈火通明,位於富人區的別墅在夜間透出陰冷,她有些焦急,時不時看眼腕錶。

  老白想讓她放輕鬆,「許小姐,蔣先生都親自出馬了,肯定能辦妥。」

  許情深點頭,「嗯。」

  「許小姐,這樣回去沒事嗎?」

  司機裝作目不斜視的樣子,餘光卻是不住掃向老白,他一臉認真,跟著蔣遠周久了,細心成了習慣。他知道蔣遠周把持不住了,但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老白這是替許情深擔心,畢竟她待會還要回家的吧。

  許情深也沒成想老白這麼直白,她忙用手捂住嘴。

  「許小姐,我都看見了。」

  她垂下眼帘,不想和老白再說一句話。

  宋家的別墅內,安靜無聲,冷風颳過去,許情深看到樹影摩挲,一道道落在車窗上,像是巫婆猙獰的手掌。

  「他進去好久了,不會有事吧?」

  「許小姐放心,沒人敢對蔣先生怎樣。」

  許情深抿緊唇瓣,老白輕笑,「蔣先生要是知道你這樣關心他,一定很開心。」

  「我只是在這等得無聊了。」許情深回道。

  老白輕咳聲,然後端端正正地坐著了。

  約莫半小時後,蔣遠周才出來,有人將他一路送到門口,許情深忙替他將車門打開,蔣遠周快步而來,挾裹著滿身寒氣坐進車內。

  「開車。」

  「怎麼樣?」許情深迫不及待問道。

  蔣遠周唇瓣輕勾,手掌落到她身後的椅背上,「想想,去哪吃夜宵?」

  許情深的心裡一松,「沒問題,去哪都行。」

  「你很有錢?」

  「為了犒勞蔣先生,金山銀山都得請。」

  蔣遠周聞言,心情大好,他側著臉,精緻的五官完全笑開,一臉輕鬆,老白抬下眼帘,卻在他的眉宇之間看到了疲倦之色。

  他知道,宋敬東也是只老狐狸,這又關係到他孫子,怎麼可能會輕易鬆口?蔣遠周這進去的一個多小時裡,精神上就像是被扒了層皮似的,只是他隱藏的那麼好,顯露在許情深面前的,都是滿滿的輕鬆。

  就好像有些事解決起來,真的只要他一句話而已。

  老白輕輕笑了下,蔣遠周甘之如飴,他操心也沒用。

  司機將車開出去,蔣遠周揚了揚聲,「得月樓。」

  許情深心裡是歡喜的,她知道蔣遠周不會騙她,「待會你們都一起,見者有份。」

  司機油門踩得更加歡了,「謝謝許小姐。」

  來到得月樓,蔣遠周是喜歡包廂的,老白淡定得很,司機倒是挺激動的,今兒還能上桌啊。

  坐定下來後,服務員給了每人一份菜單,許情深沒動,讓蔣遠周點。

  男人那是真沒客氣,點的菜名一聽就是貴的,他坐在椅子內,穩若泰山,然後問旁邊的服務員,「都有什麼酒?」

  服務員介紹了幾種,蔣遠周點了一樣,「試試。」

  「好。」

  試酒的時候,蔣遠周讓許情深選,她也不懂,「你做主就好。」

  蔣遠周拿起酒杯,淺嘗一口,然後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兩下,「就這個吧。」

  「好的,蔣先生。」

  「多少錢?」

  服務員一怔,蔣遠周也是常客了,可從來都沒問過價格,「四萬八。」

  「就這瓶吧。」

  許情深手一抖,她沒聽錯吧?四萬八?四萬八?

  她的手不由落到包上,完了,她的銀行卡上加起來都沒一瓶酒錢,可她說好了要請客的。她原本以為就算進了得月樓,八九千一桌的頂天了吧?

  可蔣遠周這檔次,是不是也太高了?

  許情深單手撐著桌沿,手掌落在額前,蔣遠周朝她睇了眼,「不捨得啊?」

  「怎麼會,蔣先生幫我這麼大的忙,那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之前還叫我蔣遠周,事情一辦完,就是蔣先生了,」男人伸出手臂,手掌扶著許情深背後的椅子,「明天再見面,是不是就是陌生人了?」

  許情深哪敢承認,「不是。」

  「不是就好。」

  菜很快上來,其實許情深壓根不餓,蔣遠周雖然點了貴的,但還好,點的菜不多,沒有要大肆浪費的意思。

  「那個……」眼看服務員要出去,許情深喚住她說道,「能給我拿點冰塊嗎?」

  「好的。」

  蔣遠周朝她看眼,「你要冰塊做什麼?」

  許情深沒有答話,服務員很快拿了冰塊進來,許情深用餐巾包了幾塊,然後壓在嘴唇上。男人忍俊不禁,他親自給許情深斟了杯酒,許情深朝他看看。「我不能喝酒。」

  他右手收了下倒酒的力道,「你女兒多大了?」

  「問這個幹什麼?」

  「你天天往醫院跑,難道還在餵奶?」

  許情深別開視線,「這個話題,不談。」

  蔣遠周放下了酒瓶,拿起筷子給許情深夾菜,她不餓,所以吃的不多。他只顧挑她喜歡的往她碗裡夾,許情深忙按住自己的碗沿,「飽了,吃不下了。」

  「再吃點。」

  「我自己花錢,我又不客氣,我是真吃不下。」

  「那好,」蔣遠周的筷子再度遞過去,「最後一口。」

  許情深勉強將手挪開,蔣遠周朝她看看,「把碗裡的吃完就行。」

  這就跟下達什麼任務似的,許情深坐在那安靜地一口一口吃著,老白和司機也不說話。蔣遠周拿了煙要抽,許情深朝他看看,「待會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怕危險了?」

  「我打車。」

  「不可以。」蔣遠周拒絕的乾脆。

  許情深沒有堅持,但她心裡卻有別的想法,雖然她和付京笙沒有夫妻之實,可好歹在名義上,她是付京笙的妻子。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老婆一次次被別人送回家?

  再說保麗居上那麼多雙眼睛,許情深也不想落人話柄。

  吃完碗裡的菜,許情深放下筷子,「我去上個廁所,肚子有點難受。」

  「去吧。」

  許情深拿起包後往外走。

  她直接走向前台結帳,掏出錢夾的時候,她拿了付京笙給她的那張銀行卡。密碼是霖霖的生日,她輸進去後,簽了單離開。

  走出得月樓,冷風肆意而來,許情深在門口攔車,坐進車內後,許情深才意識到不讓蔣遠周送她回家,不僅僅是因為不想被人看見。畢竟多一次和少一次,也無所謂,只是她覺得他們之間……走得太近了。

  她猛然驚覺一般,所以就想快速遠離。

  蔣遠周在包廂內等著,老白和司機正在對飲,男人抬眼看看,然後起身走到窗邊。

  他倚在那抽菸,老白來到他身邊,「蔣先生,您怎麼了?」

  「沒事,不用管我。」

  蔣遠周將窗打開,屋內暖氣十足,但灌進來的冷風很快就取而代之,老白趕緊將外套穿上,他看眼時間,吃也吃得差不多了。

  蔣遠周修長的手指在煙身上輕敲兩下,「老白,先去結帳。」

  「好。」

  蔣遠周沒想過讓許情深掏錢,也不過就是逗逗她玩罷了,更加知道她一個小醫生,沒這點經濟能力。老白出去後,不出五分鐘又回來了,蔣遠周見他過來,吸了最後一口煙,他走到桌前,動作優雅地將煙掐熄。「等會吧,等她回來。」

  「蔣先生,許小姐已經結完了帳。」

  「什麼?」

  老白上前步道,「我問了句,說是二十分鐘之前就結了帳,簽了付京笙的名字,然後直接離開得月樓了。」

  蔣遠周定在原地,司機也站了起來,氣氛一時僵住。

  他沒想到她就這樣走了,一個招呼都不打,走得輕輕鬆鬆。

  老白替他去衣架上取了大衣,「蔣先生,我們也走吧。」

  他的目光落到桌上,看著許情深擺在那的碗筷,蔣遠周自嘲地勾起唇瓣,「一頓飯,還了欠我的人情,真是說到做到,還得乾乾淨淨啊。」

  老白替他將大衣兜在肩上,蔣遠周將許情深的椅子推回原位,這才邁起腳步離開。

  回到保麗居上,許情深換了拖鞋進去,付京笙聽到動靜,抬頭就見許情深快步走來。

  「霖霖呢?」

  「睡了。」

  「拉肚子沒事吧?」

  「沒事了,帶去兒童醫院看了下,吃完藥就好多了。」

  許情深坐到沙發內,將包放在旁邊,「麻煩你了。」

  「說的什麼話?霖霖也是我女兒。」

  許情深雙手交握,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付京笙輕笑道,「想說什麼?」

  「我剛才刷了你的卡,金額挺大的,這算是我借的,等拿了工資慢慢還你。」

  「錢給你就是讓你用的,還我做什麼?」付京笙身子朝著許情深靠近些,「就算你全部刷完了,都不需要告訴我,錢我還會再掙,卡交到你手裡,就是給你花的。」

  「不,這不行——」

  付京笙聞言,輕嘆口氣,「情深,說到底,你是不是始終把我當成外人?」

  「不是。」

  「那你聽過夫妻之間有借錢這一說的嗎?」

  許情深手指落在腿上,「那你至少問一句,我這幾萬塊錢花在哪了吧?」

  「你花的高興就好。」付京笙起身,垂下的手掌忽然落到許情深腦袋上,「走吧,上樓睡覺。」

  許情深跟著站起來,眼見付京笙轉身,「丁月的事情上,蔣遠周幫了忙,我請他吃了頓飯,付京笙,我不想瞞你。」

  男人腳步頓住,單手插在兜內,回身望向了許情深,「那丁月的事情,算是解決了嗎?」

  「應該吧,至少不會有太大麻煩。」

  「那麼……你們以後也沒見面的必要了吧?」

  許情深閉緊唇瓣,付京笙朝她走近步,「不管怎樣,我們都是夫妻,你既然是我老婆,我就不想你跟蔣遠周走得太近。」

  「好。」她輕點頭。

  付京笙手臂搭向許情深的肩膀,「你和他畢竟有個女兒,如果蔣遠周知道後,你們之間就真的劃不清了。」

  「嗯,我明白。」許情深嘴角輕啟,笑得有些勉強,心裡又有些微的苦澀。

  她就說嘛,蔣遠周這樣的人,靠近不得,一旦被他一步步接近,有時候真會防不勝防。

  但是丁月那邊,許情深不可能一趟不去。

  這天下班後,她去了趟超市買些東西,丁月應該還不能吃,但小嬸嬸一直在陪夜,許情深拎著牛奶和水果來到住院部。

  她敲響病房門,丁媽媽過來,一看到她,滿面欣喜,「情深啊。」

  「小嬸嬸,」許情深走進去,「警方的人撤了?」

  「是啊,」丁媽媽回到病床前,「說月月排除了嫌疑,她的那一刀是被人逼著的,而且扎得不深,根本不可能致死。謝天謝地啊……」

  許情深將東西放到旁邊,看到丁月開始抹眼淚,丁媽媽嘆口氣,「月月的朋友……多好一姑娘啊,說沒就沒了。」

  「我……他們當時逼著我拿刀子,把我打個半死,我實在受不了……姐,我心裡好難受,蘇暢肯定是恨我的,我每晚做夢都能夢到她。」

  許情深看到女孩流著眼淚,眼角處的淤青一點沒有下去,可想而知身上又有多少傷。

  「月月,你要相信蘇暢不會白死的,今天抓不到他們,不代表他們能永遠逍遙。」

  丁媽媽點著頭,「差一點啊,月月,差一點你就成殺人兇手了,要真那樣的話,我和你爸爸還有什麼盼頭。」

  許情深朝她看看,「小嬸嬸,別哭了,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這裡面很多事,是我們想不通的,但我和你叔叔都知道,那位蔣先生幫了我們,情深,你替我們謝謝他。」

  「好。」

  丁媽媽給許情深搬了張椅子,讓她坐,剛說上幾句話,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護士手裡捧著盆栽,看到許情深時笑著打招呼,「許醫生。」

  「你好。」

  護士走到窗邊,將盆栽放到床沿處,「今天情況還好吧?」

  丁媽媽站起身道,「很好,謝謝啊。」

  「現在病房還有這樣的待遇?都送上盆栽了。」

  護士走到病床前,「對丁月是特殊的,上頭吩咐的。」

  許情深恍然,笑了笑,護士隨後出去,丁媽媽坐回原位說道,「確實,醫院方面對我們特別照顧,醫藥費減免了不說,現在的一日三餐啊,都有人送過來,伙食相當好,而且便宜,五塊錢一餐。」

  許情深將頭髮夾在腦後,星港不是做慈善的,有些事情,也知道她自己明白了。

  臨走的時候,許情深示意丁媽媽跟她出去,到了走廊上,許情深壓低嗓音道,「小嬸嬸,蘇暢的死,月月肯定沒法釋懷,畢竟她動了刀子,您看她的情緒,我怕這樣下去她會受不了,依我看,還是給她請個心理醫生吧。」

  「情深,你別擔心了,醫院這邊都給安排好了,今天主治醫生過來,說等兩天就讓醫院的心理科主任過來,給月月看看。」

  許情深不由盯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嘴裡呢喃一聲。「原來都安排好了啊。」

  「是啊,謝天謝地,遇上貴人了。」

  看著小嬸嬸滿臉的輕鬆,許情深卻是笑不出來,離開住院區往外走的時候,許情深整個人有些恍惚。

  老白曾經跟許情深說過一句話,他說,他跟著蔣遠周這麼久,只見他為一人考慮的最周全過,那個人就是許情深。

  當然,說這句話的時候,蔣隨雲還在世。

  許情深走出星港,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一陣說話聲傳到耳朵里。

  「時吟,現在還有醫生嗎?」

  「有,不是還有值班醫生嗎?」

  「那人家能給我好好看嗎?」

  凌時吟安慰道,「放心吧,那醫生認識我。」

  「也是,你是蔣太太嘛。」

  許情深視線望過去,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挽著凌時吟的手正從不遠處走來,她倒想裝作視而不見,可凌時吟卻率先打了招呼。「許姐姐!」

  許情深自認跟她沒那麼熟,也高攀不起凌家的千金小姐,兩人走到她跟前,許情深勉強扯動下唇瓣,「好巧。」

  「時吟,這是誰啊?」

  凌時吟朝許情深看看,似乎在斟酌著怎麼介紹她,「這是許情深,許醫生。」

  女人上下打量了許情深一眼,「這個名字我聽過,兩年前不就是她跟蔣遠周不清不楚的嗎?」

  凌時吟忙拉了拉女伴的手,壓低嗓音道,「別胡說八道。」

  「我胡說什麼了啊?現在你都跟蔣遠周在一起了,她怎麼還出入星港啊?時吟,你也太善良了,還叫她一聲姐姐,你傻吧?」

  凌時吟不好意思地看向許情深,「許姐姐,對不起啊,我這朋友對你有些誤會,我們先進去了……」

  「時吟,這女人放到今天,她就是小三啊!」

  許情深腦子裡一懵,被小三兩個字打中了臉,這詞於她而言,帶了十足的侮辱性,她什麼時候成小三了?

  許情深面上的神色立馬不好看起來,對方趾高氣揚的,就好像許情深是被她當場捉姦捉住了一樣。

  「你明白小三的概念嗎?」許情深擰著眉頭。

  「怎麼不明白?」女人冷笑下,凌時吟夾在中間,似乎很為難,「少說兩句行不行?你還要不要去看醫生了?」

  「時吟,你不會是怕她吧?」

  「不是。」凌時吟將女伴往身後拉了下,面上微帶笑看向許情深,「許姐姐,不好意思啊,你是來看病,還是來看望朋友親戚的?」

  「我要沒事,我肯定不往這兒跑。」

  「時吟,你看看她這什麼態度?你還對她客氣幹嘛?」

  許情深往前走了兩步,那女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啊,你得提防著點,防止她再來勾引蔣遠周,不然的話東城那麼多醫院,幹嘛非要往星港跑?有些人骨子裡就有小三潛質!」

  許情深雙腿頓住,身邊偶爾有人經過,一個異樣的眼神掃過來後,又匆匆進了醫院。

  在別人看來,聽到耳朵里的幾乎都以為是真相吧。

  她冷笑下,轉身看向兩人,「你都說你明白小三的概念了,還抓著我不放做什麼?凌小姐和蔣遠周領證了嗎?」

  「那當然!」女人挽緊了凌時吟的手臂,「你這話真有趣,你想說明什麼?」

  「那就去民政局查查,看看他們有沒有夫妻關係,凌小姐要不是蔣遠周的妻子,那可就熱鬧了。」

  許情深說完這句話,快步離開,凌時吟的女伴追上前兩步,「你給我回來!」

  凌時吟怔在原地,原本被人緊挽著的手垂在了身側,許情深這樣篤定,八成是因為蔣遠周跟她說了什麼。

  女人眼睜睜看著許情深上了車,她氣得跺下腳,高跟鞋踩在了堅硬的地面上,「什麼玩意,居然說你和蔣遠周沒有領證,時吟,你說說……」

  凌時吟收回神,還要扯出抹笑來,「她存心氣我們呢,你還當真了?」

  「我是替你氣不過啊,明明都是蔣太太了,卻被人這樣說。」

  「哎呀,」凌時吟笑道,「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道理,你還不懂?」

  「也是。」女伴這才壓下怒氣,「酸死她!」

  當年凌時吟帶著睿睿回到東城,身邊的這些朋友都大吃一驚,誰都不知道她居然這么小的年紀就生了孩子。

  後來凌時吟把她們約出去,說孩子是蔣遠周的,也領過了結婚證,只是蔣遠周的小姨死於非命,他傷心欲絕,所以暫時不辦婚禮。

  大家自然而然都信了,再說睿睿都這麼大了,在別人看來,有了孩子領了證,那就是蔣太太了。

  凌時吟帶了女伴往裡走,踏上台階的時候,腿卻在抖。

  許情深的態度這樣明顯了,她就像看著一個小丑似的在看她,她是睿睿的媽媽,可蔣遠周沒有一絲一毫的維護她,他告訴許情深他們沒有關係,可他完全沒有顧及過她凌時吟的尷尬。

  在他看來,她未婚生子不算什麼,所以許情深也把她看成了一個笑話。

  凌時吟手掌緊握,修剪整齊的指甲掐進了手掌,刺痛感傳來,但她仍舊在一點點握攏。

  帶了女伴看完醫生,凌時吟隨後來到凌慎家裡。

  凌慎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最近蔣遠周在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很少見他。」

  「董局的事,應該算過去了吧。」

  凌時吟還有些不安,「讓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萬家身上,也不知道蔣遠周信了沒。」

  「就算他沒有真正相信,但那家製藥廠確實是萬家的。」

  凌時吟吃了一驚,「萬家的?」

  「對。」凌慎喝了口水,然後搭起腿,「所以蔣遠周與其毫無根據的懷疑我們,還不如相信了董局的話。製藥廠就是萬家的,萬家也比我們更有動機。」

  「這樣最好了,」凌時吟靠向後面的沙發,「哥,你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我,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我親妹妹。」

  凌時吟看向四周,目光落到電話機旁邊的相框上,整座別墅內空蕩蕩的,毫無人氣,凌時吟看在眼中,不免心酸。

  「哥,景茵姐都過世好幾年了,爸媽讓你去相親,可你總是不肯。哥,就算你真這麼忘不了她,但你的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啊。」

  凌慎似乎不想聽到那個名字,他手掌撐向太陽穴,「行了,我自己的生活,我知道怎麼安排。」

  「哥,我們都希望你過得好好的。」

  凌慎雙手交握,手肘支在自己的腿上,「當年那麼大一場車禍,她死無全屍了,我還怎麼好好過?」

  「哥……」

  「好了,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成,回去吧。」

  兄妹倆再說了會話,凌時吟沒多久就走了。

  閣樓。

  女孩站在窗邊,其實窗都被封死了,壓根看不到外面。

  凌慎打開鎖進來的時候,一眼望去,看見女孩倚著牆壁,正一瞬不瞬地看他。

  他將門關上,然後抬起長腿往裡走,女孩一動不動杵在原地,凌慎坐向床沿,然後朝她招招手。

  她腳踝上有條鏈子,很長,蜿蜒著落在地板上,但卻能保證她在這個房間以及浴室內來去自如。

  凌慎見她還是不動,他走到床頭櫃前,打開最後的一格抽屜,從裡面拿了個口琴出來。

  女孩聽著這個變態開始吹曲子,曲調淒涼婉轉,像是有誰在哭一樣。她安安靜靜地靠著牆壁,等到凌慎吹完後,她才抬起腳步過去。

  鏈子發出和地面的摩擦聲,她坐到凌慎身邊,他的目光落到那條鏈子上。

  之前,他只知道女孩具有攻擊性,卻不知道她還會幾下功夫,凌慎想要制住她並不難,但有時候他不在家裡,一日三餐都是傭人送上來的,為了防止女孩逃跑,他就給她拴上了這條鐵鏈。

  「我剛才聽到汽車聲了。」

  「是,」凌慎躺到床上,「我妹妹來過。」

  「我沒有大喊大叫。」

  「我知道。」

  女孩小心翼翼朝他看眼,「你能不能別拴著我。」

  凌慎沒有回答,兩人對望了眼,凌慎忽然開口,「景茵。」

  女孩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是葉景茵。」

  凌慎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跟前,「那你是誰?」

  「我腦子裡很多記憶,都是凌亂的,有時候清醒,有時候混亂的不行。但我知道,你如果一直這樣關著我的話,我肯定會受不了……」

  凌慎不管她是否能承受,他只要能看著她就行,「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我知道,」女孩似乎也妥協了,「你能告訴我,我到這兒來多久了嗎?」

  「兩年。」

  「我的學校……我也回不去了吧?」

  凌慎沒說話,女孩想到這七百多天裡,她都是過著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她恨得牙關緊咬,可也只能把那種深恨悄悄吞咽回去。她原本還在上學,有自己規劃好的人生,還有一大堆嬉笑吵鬧的朋友。她還有哥哥……儘管,她跟哥哥的關係緊張,可他們是相互依靠的親人,女孩眼睛開始發酸。「你不放我走,那你讓我去看醫生行嗎?」

  凌慎聽到這話,不由坐直了身,「你哪裡不舒服?」

  他將她拉扯過去,動作粗魯,一把將她的上衣掀起查看。女孩感覺皮膚一涼,忙壓住自己的衣角,「我想去看精神科。」

  男人手一松,目光緊盯向她,「精神科?」

  「是,你說我是葉景茵,那好,我以後就是她。但我不想瘋瘋癲癲的,你給我把病醫治好,你告訴我葉景茵是什麼樣子的,我學她,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凌慎的視線鎖定在她面上,「你學她?」

  「是,她喜歡穿什麼樣的衣服,那我就穿成她那樣,包括她說話的口氣、神態,我都能學。我不想這樣被關著一輩子,我是女孩子,我也嚮往外面的世界,我想要穿漂亮的衣服,想要好看,求求你,我真的想通了,你只要給我把病看好,你就能讓我光明正大地出去見人了。」

  凌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當初看中她,也只是覺得她長得像葉景茵,那時候,他比現在要痛苦的多,相思之情難以慰藉,他就想天天盯著女孩的臉,讓自己好受些。

  但是女孩剛才的一句話,卻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凌慎忽然起身,女孩以為他不同意,她忙伸手拉住他的褲子,「求求你。」

  「待在這,我馬上回來。」

  女孩聞言,乖乖鬆了手。

  她看著凌慎的背影走到門口,然後下了樓,門都沒關,她眼裡的軟弱和可憐稍稍收回去些,沒過一會,男人的腳步聲又來了。

  女孩忙坐到床上,一動都不敢亂動。

  凌慎走進房間,手裡拿了條裙子,他幾步走到女孩面前,「去換上。」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手,然後準備去浴室,凌慎躺回床上,將一條腿擱向床沿,「就在這換。」

  女孩握著衣物的手指緊了緊,然後乖乖脫掉睡衣,她裡面還穿了打底的衣服,她將凌慎給她的連衣裙往身上套。

  領口處鑲了一圈鑽,所以有些重,女孩手臂伸出去,但是後面的拉鏈不好拉,凌慎幾乎是看得出神了。她試了幾次不行,男人站起身,替她將長長的拉鏈拉到頭。

  這條裙子是他按著葉景茵的尺寸買的,只是還未來得及送出去,她就出事了。

  凌慎走到女孩面前,視線從她臉上,一寸寸往下落,如今這裙子穿在她身上,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樣,大小剛剛好,身材被最好地襯托出來,露在裙子外面的兩截小腿白皙誘人。

  凌慎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孩跟車禍中喪生的未婚妻,重疊在了一起,好像她真真正正成為了葉景茵。

  凌慎手臂顫抖地伸出去,一把將女孩按在懷裡,她儘管是排斥的,卻沒有掙扎。

  男人越抱越緊,恨不得將她直接融進自己體內,「景茵,你總算回來了是不是?」

  女孩猶豫著,將手落到他腰際。

  她脖子內有涼涼的濕意,凌慎抱緊她,她的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她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凌慎激動無比,雙臂圈緊,嘴裡不住喊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女孩目光空洞地落向遠處,對她來說,只有走出了這個房間,她才能有重新獲得自由的機會。

  凌慎抱住她,開始親著她的脖子,然後炙熱的吻落到她臉上,他想要去親吻她的唇瓣,她快速將臉別開,「你打算這樣一直關著我嗎?」

  「我不想你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可你不想身邊留著的是一個瘋子吧?葉景茵肯定是個高貴且氣質優雅的女人,你看我,我發瘋的時候,像嗎?」

  男人鬆開她,往後退了步,他忽然將她拉到梳妝鏡前。

  女孩領會了他的意思,她坐下來,給自己拍上一層粉底,然後塗上口紅、畫了眉。

  凌慎吃驚地盯著鏡子裡的女孩,太像了,真的就好像那人活過來一樣。

  他手掌按住女孩的肩頭,激動不已,一樣最珍貴的東西如今失而復得了,「對,你以後就是景茵,是我的人。」

  女孩聽到這,心裡微微一松,「所以,你一定要把我的病治好。」

  凌慎站在她身後,其實他還不確定,她是真瘋還是裝瘋,「你既然情緒不穩定,為什麼還去上學?」

  「我哥讓我一定要完成學業,我媽媽就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也看過醫生,不算嚴重,後來越來越厲害,是因為我失去了自由,腦子裡總會胡思亂想……」女孩說到這,用手按著額頭,然後輕輕敲打了兩下。

  凌慎見狀,拉住她的手,「你要敢騙我的話……」

  「我不敢,」女孩看向鏡中的男人,「我對這個房間有了恐懼,我不想再被關著……」

  凌慎似在考慮,他如果真想讓這個女孩成為葉景茵留在身邊的話,那她肯定不能是個瘋子。

  保麗居上。

  今天是許情深休息,她穿著家居服下樓,付京笙知道她好不容易在家一天,早上霖霖醒來後,付京笙就把她抱下去了,說是讓她多睡會。

  走下樓梯,許情深沒看到霖霖,卻見付京笙站在窗邊。

  男人肩膀倚著窗戶,一扇窗是開著的,修長挺拔的身子傾斜,手指夾了根煙。

  許情深知道,他最近為了找妹妹的事心情不好,自從有了霖霖之後,他很少抽菸,要麼就是在書房裡過過菸癮。許情深放輕腳步過去,「怎麼了?不高興啊?」

  付京笙回頭看她,「睡醒了?」

  「嗯。」

  男人將還剩下的半根煙掐熄,「今天要帶霖霖出去嗎?」

  「想,很久沒好好陪她了,帶她去遊樂園玩玩。」

  付京笙輕點下頭,「那待會你先帶她去,我晚點過去找你們。」

  「好的,」許情深見他面色不好,「你妹妹那邊,還沒消息嗎?」

  付京笙輕搖頭,「這麼長時間了,每回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別急,肯定能找到的。」許情深將手落在付京笙的肩膀上,男人視線落下去,落到許情深的臉上,原本荒蕪的心底好似一下溫暖起來。「有你這句話,我覺得很心安。」

  許情深微笑,「我帶霖霖出去了,到了地方後發定位給你。」

  「好。」

  付京笙看著許情深出去,他喜歡她這樣,更喜歡她主動將行蹤告訴給自己,那感覺,就好像他真的是她丈夫一樣。

  許情深帶著霖霖出門,她開了車,今天不是周末,所以遊樂園那邊應該不會有太多人。

  抱了霖霖來到商場,走進遊樂區後,果然人並不多,許情深面露微笑,走進去後將霖霖放到海洋球裡面。

  她最喜歡玩這些五顏六色的小球,許情深坐在旁邊,看著女兒拿了個球後丟掉,再撿起來,反反覆覆,玩得不亦樂乎。

  不遠處,還有個小男孩在自己玩,許情深掏出手機準備給霖霖拍照,就看到那個男孩子朝著霖霖走來,在海洋球里走不穩,幾乎就是爬過來的。

  霖霖拿了個藍色的球,放到嘴邊要咬,許情深忙阻止,「霖霖,髒,不能吃。」

  小男孩過來,一把從霖霖手裡將球拿過去。

  霖霖呆了呆,然後撇了下嘴似乎要哭,男孩趕緊又把球遞還給她了。

  霖霖紅著眼圈,小嘴抖啊抖,看了眼後,默默地將球拿回去。許情深看了想笑,「霖霖,說謝謝。」

  再一想,霖霖除了爸爸媽媽似乎還不會說別的話,男孩蹲下身,用手起勁的在海洋球里不住攪動,許情深看了眼,忽然覺得面熟,她目光仔細地落到孩子臉上,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這是誰。

  許情深忙朝四周看看,還好,沒有蔣遠周的身影。

  她下意識想帶霖霖走,許情深坐在原位,兩條腿放到海洋球中,她朝著女兒拍拍手,「霖霖,我們去那邊玩好不好?」

  霖霖嗯啊兩聲,表情不情願,拿了球轉身要走,許情深一把就將她抱住了,「寶貝乖,那邊也有好玩的,我們去騎木馬好不好?」

  霖霖彎下腰表示抗議,這時,坐在許情深不遠處的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過來,「讓孩子在這玩玩嘛,她喜歡這邊。」

  許情深朝她看看,然後再看向睿睿,「這……這是你家孩子?」

  「不,這是我主人家的。」

  「噢,很可愛。」

  許情深抱起霖霖,她不知道蔣遠周有沒有來,或者,孩子是跟他媽媽一起來的,這兩個人,許情深誰都不想見。

  睿睿過去幾步,忽然抱住了許情深的腿。

  他小小的身子靠著許情深,她往下一看,看到男孩抬起臉正在沖她笑,許情深心裡莫名一軟。

  霖霖咿咿呀呀地要下去,許情深只好將她放回海洋球內。

  「你看,孩子就喜歡跟孩子玩,多好。」

  這月嫂肯定是有了睿睿之後請的,所以她即便是在九龍蒼內,也不認識許情深。

  許情深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月嫂跟她坐到一起,許情深摸了摸腦袋,「就你一個人帶孩子出來的?」

  「不是,今天先生有空,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先生?

  許情深一驚,蔣遠周吧?

  她還是不想留在這,許情深起身過去拉霖霖,手剛碰觸到霖霖,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這麼著急要走?」

  許情深動作僵住了,一點點直起身。旁邊的月嫂起身道,「蔣先生。」

  蔣遠周將買好的東西遞給月嫂,霖霖跟睿睿往前走了幾步,玩得正起勁。

  蔣遠周一把扯過許情深,她沒站穩,直接坐了下去。

  許情深手臂收回去,蔣遠周坐到她旁邊,她清了清喉嚨,「蔣先生很有愛啊,慈父。」

  男人垂下眼帘,雙手交扣,「我很少帶孩子出來。」

  「那你以後得多花點時間在孩子身上,他需要陪伴。」

  蔣遠周目光落到她臉上,「丁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許情深抿緊的唇瓣動了動,「謝謝。」

  「不用謝,你已經請過吃飯了。」

  她視線落向前,看到霖霖摔倒了,許情深沒有過去,孩子在海洋球里掙扎要起來,一旁的睿睿伸出小手去拽她,卻整個人跟著埋了進去。

  許情深不由輕笑,她餘光看到身側的男人,笑意剛劃開,心裡的苦澀就隨之滋生出來。

  她帶著她的孩子,他帶著他的孩子,偶遇在這樣一個遊樂園裡面,許情深眼眶有點燙,霖霖咯咯的笑著,開心極了,她開口喊著,「媽媽,媽媽——」

  許情深朝她說道,「霖霖,自己起來。」

  她腦子裡忽然想著,如果蔣遠周知道霖霖是他的女兒,他會不會走過去將她抱起來?

  睿睿爬了幾下爬不起來,也開始叫喚,「爸爸!」

  許情深被這稱呼一驚,她扭過頭,卻正好對上蔣遠周的目光,眸光落入了彼此的眼底,許情深心情複雜地別開眼。

  「這幾天,沒來星港?」

  「嗯,月月恢復得挺好,而且最棘手的事都解決了,」許情深儘量讓語氣平和下來,「我下班挺晚的,就沒過去。」

  蔣遠周看著睿睿好不容易爬起來,站穩當了,然後將霖霖也從海洋球中拽起來,他目光定定落在兩個孩子的身上,心裡想著,如果這兩個孩子都是他的,都是他和他愛人所生的,那多好啊?

  付京笙來到遊樂園的時候,他站在門口,一眼望去就看到了許情深的背影。

  他換上鞋套準備進去,目光落向許情深的旁邊,男人眼裡微露出陰鷙,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向前。

  霖霖和睿睿咿咿呀呀說著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霖霖一抬頭,眼睛明顯一亮,開心地大聲喊道,「爸爸,爸爸!」

  蔣遠周心裡仿若被砰然一擊,就連許情深都嚇了一跳,她莫名的有些緊張,並朝著蔣遠周看了眼。

  男人面色微僵,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許情深想解釋,「那個……」

  話到嘴邊,她眸色複雜地朝蔣遠周看看,這應該算是蔣遠周第一次被女兒這樣叫吧?

  許情深剛想要再開口,就看到旁邊一道黑影掠過,抬起頭時,只見付京笙正大步往前走,到了霖霖身前,他一把將她抱起身,「寶貝。」

  霖霖雙手圈住他的脖子,撒嬌了,「爸爸。」

  許情深菱唇微張,忽然就被這一幕震撼住了,她餘光朝蔣遠周看看,心裡百味雜陳,說不出的感覺。

  付京笙朝著霖霖的小臉上親了口,「想爸爸了吧?」

  「爸爸。」孩子呢喃聲,也忘了還在等她的玩伴。

  睿睿抬著小腦袋,衝著兩人看看,然後一聲不吭地走向蔣遠周。到了男人面前,他也沒有撒嬌,只是將軟軟的身體靠向蔣遠周,用雙手將他的腿抱住。

  蔣遠周看了眼,伸手將他抱到懷裡。

  許情深收斂起視線,付京笙抱著霖霖走來,到了她身側,男人居高臨下盯著她,付京笙單手抱住女兒,另一手朝著許情深伸去。

  「走了。」

  許情深抬下頭,目光落到男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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