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趙靈的話如同鋒利的巨斧一字一句砍在心頭。

  陸淵英俊的臉白得嚇人，好看的嘴唇也沒有一點血色。

  若是真的給了她和離書，那他和趙靈當真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他不甘心！

  陸淵抿唇，片刻後，他又顫聲問了一遍，「當真要如此？」

  他承認，他退縮了。

  他的內心說不要跟趙靈分開。

  趙靈扭頭望向不遠處站著的明月，輕聲問道：「明月呢？你又該如何處理我跟她之間的關係？」

  「六年前，我是愛明月。可是六年過去了，我現在心裡只有……」

  

  他猛然一頓，電光火石之間，意識到自己不能生育。

  「只有什麼？」

  趙靈揚首，黑玉般的眸子清透地望著陸淵。

  陸淵頓了下，沒有說話。

  趙靈心頭如同被密集的針尖扎般，細細密密的痛。

  「只有明月是嗎？」趙靈問。

  明月在他心中有著任何人都無法代替的地位。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與明月有幾分相似的臉，嘲諷一笑。

  當初陸淵對自己百般呵護，要自己做他的王妃，想必也是因為這張臉吧。

  陸淵望著趙靈，嘴巴動了動，沒有說話。

  明月上前，輕聲道：「陸哥，若是靈兒真的想離開，你就給她吧。」

  趙靈瞥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明月，冷笑一聲。

  這個時候，明月竟然還能裝出這般善解人意的樣子，真是難得。

  陸淵沒有看明月，冷淡道：「你出去。」

  明月跺腳，「陸哥！」

  「出去！」

  陸淵聲音陡然嚴厲。

  明月委屈地咬著唇，不甘心的出去了。

  燭火暗淡，映在陸淵蒼白的臉，長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

  陸淵輕聲道：「你也出去吧。」

  晚風拂過，燭火跳躍。

  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微微跳動。

  搖擺，猶豫。

  趙靈垂眸，掩去眸中的悲傷，道：「過兩日，我便會離開營地去平度關城區……你……記得在此之前把和離書給我……」

  回應她的是營帳外呼呼風聲。

  趙靈轉身離去。

  她剛出營帳，便被明月叫住。

  明月蒼白著小臉，「靈兒，你若是不愛王爺，就早日離開他吧。」

  趙靈不知道自己愛不愛陸淵，但如今她要與陸淵和離，她痛的撕心裂肺。

  明月眼眶微紅，「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深深愛著陸哥，從未變過。」

  趙靈打量著明月的眉眼，自己的確跟她有幾分相似，唇角划起一抹苦笑。

  好啊。

  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不屑與你爭，也不會與你爭。

  她大步離開。

  皎潔月光下，明月望著趙靈遠去的背影，眸子逐漸變得幽深。

  趙靈，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翌日。清晨。

  明月端著早膳進了營帳，發現陸淵穿著昨晚的衣服枯坐在椅子上，雙眼布滿紅血絲，眼部烏青，一臉憔悴蠟黃，看來一整夜都沒睡。

  明月心中又嫉妒又心疼，她將早膳放在案几上，輕聲道：「陸哥，吃飯了。」

  陸淵置若罔聞，眸光空洞地望著虛空。

  明月低頭一看，墨硯下方竟然壓著一張寫滿字的紙，「和離書」三字極為明顯。

  她驚喜拿出來，「和離書。」

  和離書寫好了，但是還沒簽字。

  她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她試探性問道：「我拿去讓趙靈簽字？」

  陸淵這才說話，聲音艱澀，「先放在案几上。」

  明月點頭，「好，先吃飯吧。今日小廚房做了肉包子和桂圓粥。」

  陸淵掃了一眼明月，突然，他捂住心臟，大口大口的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陸哥！」

  明月急忙扶住陸淵。

  陸淵面容發紅，知道自己毒性發作，道：「去叫鬼醫來。」

  明月飛奔出去。

  杏林子昨晚貪嘴，梨子吃多了，腹瀉了整整一個晚上，人都快虛脫了。

  他吃了藥，剛躺在床上，眯了一會兒，感覺好了一點，突然腹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即將噴射而出。

  他捂著肚子，像蝦米一般弓著背，疼得滿頭大汗，直奔出去。

  明月來到杏林子的營帳，發現空無一人。

  她問巡守的士卒，「可知鬼醫去哪裡了？」

  士卒指了指杏林子飛奔遠去的方向。

  明月點頭，快步去尋。

  趙靈等了大半天都沒等到和離書，決定自己去陸淵營帳看看。

  她剛走到營帳門口，便聽到裡面隱約傳來一陣痛苦壓抑的聲音，她挑開帘子，陸淵整個人身著褻衣，蜷縮在床上，臉色發紅，身上微微顫抖，在極力隱忍。

  病發了。

  趙靈快步上前，喚道：「陸淵。」

  陸淵臉色紅如血染，全身滾燙，人處於半夢半醒之中。

  趙靈掏出瓷瓶，倒了半天，才發現瓷瓶空空。

  「怎麼會這樣！」

  趙靈忙道：「陸淵，你堅持一下，我去找我徒弟去。」

  「別走。」

  陸淵聲帶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嘶啞，他微微抬眼，眸中似有乞求，「別走。」

  「我身上沒有解藥，我徒弟那裡有。」

  陸淵一把將趙靈拉過來，趙靈猝不及防，趴在他身上。

  陸淵雙眸通紅，捧著趙靈的臉，用力親吻下去。

  熱烈而勇猛，灼熱的火焰緊緊將趙靈包裹。

  趙靈懵了。

  陸淵閉著眼睛，懲罰性地狠狠咬了下趙靈的唇，「讓你要跟我分開。小沒良心的。」

  趙靈吃痛，「哎喲」一聲。

  陸淵翻身，將趙靈壓在身下，兩人四目相對，眸光灼灼。

  趙靈臉羞紅，「我來找你拿和離書的……」

  「閉嘴。」

  陸淵將食指放在她唇上，神色微慍，「不許提什麼和離書。」

  趙靈垂下眼眸，「可是……你知道我……不能接受明月……」

  你與明月舊情復燃，我又算什麼呢？

  陸淵俯身，狠狠咬了下她的唇，「我心中之人是你，不是她。」

  「那你為何要？」

  趙靈推開他，執拗地望著他，「你與明月行為親昵，可如今你又跟我講心中之人不是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陸淵頓了下，徹底沉默。

  生來倨傲的他當真說不出口自己不能生育這事。

  難以啟齒。

  無比羞恥。

  見陸淵不說話，趙靈惱羞成怒，猛然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