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熬藥

  陸淵怔了一下。

  趙靈緊緊盯著他，「是你是不是？」

  「什麼？」陸淵沒聽懂。

  下面一句話，明明到了嘴邊，趙靈竟然沒有勇氣說出口。

  趙靈道：「是不是我給你解完毒後，我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趙靈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陸淵，「你對我就像對我兄長一般。」

  陸淵：「？？我如何對你兄長了？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了？」

  趙靈自嘲一般笑出了聲，「是你，是不是？」

  陸淵漸漸明白過來，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趙靈，「你懷疑本王派人暗算趙朗？」

  

  她思念兄長，他不遠千里地將趙朗調回來，為此還惹得蘇將軍頗有微詞。

  趙朗遇刺，他費盡千辛萬苦地追查真相。

  如今，自己一心所為之人竟然懷疑自己是殺了趙朗？

  陸淵背脊一冰，打心底寒了心。

  趙靈雙眼赤紅，大聲嘶吼，「為什麼？為什麼？」

  陸淵望著她，聲音顫抖，「你當真懷疑是本王？」

  趙靈望著他，聲嘶力竭，「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解我思念之愁，實際上是為了給你生母報仇吧。我和兄長都是鳳凰族人，你生母又是被鳳凰族族人所害！」

  陸淵是懷疑過趙靈的身份，但首先趙靈的身份還沒完全落實，其次就算趙靈真的是鳳凰族人又如何？

  冤有頭債有主，趙朗又是自己的部下，自己這般做豈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

  陸淵氣惱，「你真得覺得是我？」

  她不再看他，隨即朝外走。

  陸淵去牽她的手，「大雨！」

  趙靈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走進大雨中。

  陸淵臉色難看。

  宋延道：「要不屬下給靈夫人撐把傘吧。」

  陸淵望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不必了！她願意淋雨就讓她淋雨吧。」

  夜雨傾盆。

  趙靈一路踉踉蹌蹌的，雨水打濕了頭髮，順著臉頰流下，有點咸，也有點苦。

  視線模糊，她不小心踩到一塊石頭，整個人摔倒在地，泥水濺了她一臉。

  眼睫上全是雨水，趙靈呆呆望著面前雨水匯聚的小溪流，哈哈大笑，很快又哭了起來。

  她趴在地上，閉上眼睛，雨水如鼓聲密集地擊在她身上，胸口如同被堵了一口氣，悶悶的，壓的她喘不過氣。

  「噗——」

  血。

  鮮紅的血從她口腔中噴出，疼，心疼得厲害。

  趙靈抹掉嘴邊的血跡，跌跌撞撞地想要站起來，腳下一軟，再次撲倒地上。

  暈了過去。

  夜雨淅淅瀝瀝。

  落在趙靈的身上的雨突然停了，宋延撐著傘，「王爺……」

  陸淵一言不發，俯身將趙靈抱起，大步朝臥房中走去。

  翌日。

  大雨初歇，空氣微冷。

  叫趙靈吃早飯的春月驚訝地發現房間中空蕩蕩的，空無一人。

  所有趙靈可能去的地方，春月都去找了一遍。

  都沒有。

  春月最後萬般無奈，只好找到陸淵，「王爺，大事不好了，夫人……夫人失蹤了……」

  彼時陸淵正在看書，聽到此話，並未抬眸，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春月訝然。

  你老婆丟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見春月愣在原地，宋延道：「你先出去吧。」

  春月還想說什麼，陸淵冷道：「出去。」

  春月怏怏不樂地退出。

  她算是看明白了，夫人怕是和王爺有矛盾了，不然的話夫人不見了，王爺怎麼還會這般風輕雲淡？

  宋延道：「夫人回了她自己的別苑。王爺，你看……要不要……」

  「啪！」

  書猛然被合上。

  宋延有眼力地閉嘴，「屬下告退。」

  趕緊跑，不然待會又得領軍棍！

  ＊

  趙家。

  李氏捧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打開了趙朗的房門。

  趙朗眼睛緊閉，氣若遊絲，臉色依舊慘白。

  在一側把脈的杏林子微微蹙眉，「喝了幾天藥的，怎麼還是不見好。」

  丫鬟給趙朗餵藥。

  李氏垂眸，眼神黯淡，「聽天由命吧。畢竟朗兒的病情很嚴重……」

  她心中暗道，趙朗這輩子都不可能甦醒，自己偷偷減少了一味藥，趙朗怎麼可能會越來越好？

  趙朗，你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就沒人跟旭兒爭家產了。

  趙家的家產就全是旭兒的了。

  趙靈走進來，見狀，問道：「我大哥如何了？是否有些好轉？」

  杏林子搖頭，「並未。」

  趙靈心中微沉，掃了一眼床上仍舊昏迷的趙朗，拍拍杏林子的肩膀，「徒兒，你得好好努力啊，我大哥還都指望你呢。」

  趙靈瞥了一眼李氏，「趙夫人，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兄長的照顧。希望你真的一心一意照顧他，沒有做其他不該做的事情。」

  李氏胸口一窒，假裝拭淚，「靈兒，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說這話可就太傷為娘的心了。」

  趙靈甜甜一笑，道：「夫人說的沒錯，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知何時能把我娘親的那份財產給我？」

  李氏臉色微變，「想起來，廚房還燉著補湯呢，你們先聊，為娘走了。」

  一提到分錢，李氏跑得比誰都快。

  趙靈握著趙朗依舊冰冷的手，「徒兒，我兄長的身子狀況能不能接受一些顛簸？我不信任趙府的所有人，我想讓他住到我的別苑中去。」

  杏林子面色凝重，「不行，趙大公子的身子太過虛弱了，承受不了一點的顛簸。除非你想讓他早點死。」

  趙靈對著他就是一腳。

  趙靈道：「那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我也會待在趙府。日夜守著兄長，謹防一些歹人靠近他。」

  杏林子：「啊？你住在趙府，楚王願意嗎？他知道嗎？他會不會不願意啊？畢竟你已經嫁出去了，住在娘家那麼久……」

  「閉嘴！」

  杏林子每次嘮叨起來，趙靈都恨不得將他嘴巴縫住。

  杏林子乖乖閉嘴，「好嘞。」

  趙府，廚房。

  丫鬟扇著扇子，汗流浹背地熬藥。

  爐子上藥爐咕咕冒著白氣，丫鬟見熬得差不多了，隔著毛巾，將藥倒進碗中。

  「這是給大公子的藥？」

  身後冷不丁地響起一道聲音，丫鬟嚇了一跳，忙將手中藥盅放到一邊，「見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