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辛苦費

  他們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盡陸淵耳中。

  趙靈道：「王爺，你可別被人騙了，當了冤大頭還不知道。」

  陸淵道：「我倒是還真小瞧了杏林子的本事，竟然能讓陸太醫跟他同流合污。」

  趙靈看向他，「你不生氣啊？」

  陸淵望向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什麼好生氣的，他之前這麼辛苦的給我研製解藥，就當是給他的辛苦費了。」

  ＊

  東宮。

  陸華扭頭望向何安，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是說陸淵將他送了回去？還送了很多重禮？」

  何安點點頭，「那人名叫阿峰，是韓沐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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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華面色凝重。

  何安道：「屬下早就看韓沐風不對勁了，他之前三番兩次的打擾殿下雅興，甚至還鬧事，如今又與楚王走得那麼近……」

  陸華瞥了何安。

  何安垂首，噤聲不語。

  陸華：「此事過於蹊蹺，怕就是楚王故意而為之。若是他真與韓沐風交往密切，斷然不會這麼大張旗鼓。你再下去好好查查。」

  何安應是，退下。

  陸華望著屋檐下籠中啾啾吃食的金絲雀，凝神不語。

  「咳咳……」

  內室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陸華轉身進去，王氏半撐著胳膊，臉色蒼白，拿開手帕，上面一團黑血。

  陸華大驚，「叫御醫！叫御醫！」

  王氏依偎在陸華懷中，有氣無力道：「殿下，妾身知道自己已時日無多了……」

  陸華握著她冰冷的手，「別瞎說了，你會好起來的。」

  片刻後，太醫來到，陸華起身，讓太醫給王氏把脈，「太子妃的病情已經有些好轉，只是太子妃要保持一個好心情，病情能到很好的控制。」

  瞥了一眼陸華。

  陸華點點頭，「本宮送太醫。」

  太醫應該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王氏的面講。

  送至門口，太醫低聲道：「太子妃病入膏肓，怕是時日無多了。還請殿下做好心理準備。」

  陸華胸口悶悶的，他問道：「還有多少時間？」

  「近三個月的事。」

  陸華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多謝太醫。何安，你送一下太醫。」

  他轉身進了室內。

  內室有股淡淡的藥味，王氏望著陸華，「太醫說什麼了？」

  陸華強撐心神，雙手輕輕捧起她微涼的臉蛋，「他說你只要肯乖乖吃藥，很快就能好起來。」

  「別騙我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宮婢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太子妃吃藥了。」

  陸華接過藥，「給本宮吧，本宮來餵。」

  他舀了一勺，吹溫了，方才送到王氏嘴邊。

  想他與王氏成親多年，縱然沒有愛，但是這麼多年，早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她時日無多，但是自己從未替她做過什麼。

  陸華思及此處，便心有愧疚。

  王氏望著溫柔的陸華，鼻子一酸，險些掉下眼淚來。

  陸華見她眼圈微紅，忙將藥碗放下，「怎麼了？是不是燙著你了？」

  王氏低聲道：「殿下可知你一年來我房中幾次？」

  陸華沉聲道：「你這是在怪本宮對你關心太少？」

  王氏搖頭，「妾身是在想在臨死前還能得到殿下的悉心照顧，心中感慨萬千。」

  陸華將她摟緊懷中，「什麼臨死不臨死，不許瞎說。」

  珠簾外面。

  前來的太子側妃李氏目睹了一切。

  小宮婢見她臉色愈加難看，小心問道：「側妃，咱們還進去嗎？」

  李氏橫了她一眼，氣沖沖的出去了。

  陸華有心試探韓沐風，便以品茶的名頭召他入宮。

  要知道，韓沐風一向以紈絝著稱，哪裡會品茶，很明顯太子召他另有他事。

  東宮。

  韓沐風特意早點去，他坐在椅子上，暗中思索陸華召自己前來何事。

  那心情多少有點像班主任突然找你到辦公室。

  隔壁房間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韓沐風心生疑竇，悄然挑簾進來，太子妃王氏臉色蒼白，勉強撐著身子，手中潔白手帕沾了一大團黑血。

  王氏聽見聲音，隨之抬眸，二人眸光交匯那一刻，她眼睫微微一顫。

  空氣頓時凝滯。

  片刻後，韓沐風反應過來，跪地行禮，「是屬下唐突，還請太子妃恕罪。」

  王氏苦笑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依舊對我這麼客氣。」

  韓沐風　背脊微微一僵，他略微躊躇，終於鼓起勇氣抬眼望向王氏，聲音輕顫，「阿嫵，你這是怎麼了？」

  王氏聽到「阿嫵」二字，眼圈猛然一紅，「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能聽到你喊我的閨名。」

  「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我……我　若是當年我再堅定一些，你我二人也不至於走到如今的地步。」

  韓沐風聲音愈加艱澀。

  室內光線昏暗，瀰漫著冰冷的藥味。

  很難想像，她在這間房子中度過了多少艱難的日子。

  「風光無限？」王氏自嘲的笑了笑，「當年的事我知道不怪你，　是我爹爹看重殿下權勢，以死相逼讓我嫁給他。」

  王氏長嘆一句，「你我今生無緣。」

  韓沐風望著身子單薄的王氏，「太子妃，保重。」他起身欲走。

  王氏突然揚聲，「如今我命不久矣，你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

  頓了頓，那句纏繞唇齒片刻的詞語還是吐了出來，「沐風哥哥。」

  一聲「阿嫵」。

  一句「沐風哥哥。」

  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春光明媚，他樹下撫琴，笑望心愛的姑娘　在漫天花雨中翩翩起舞。

  回憶如刀，一點一點插進他胸膛，他心如刀絞，喘不過來氣。

  「咳咳咳……咳咳咳……」

  身後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噗！」

  一口鮮血自腔中激憤而出。

  「阿嫵！」韓沐風急忙上前，掏出手帕擦拭她唇邊血跡。

  「　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身子會這般虛弱？」

  王氏抬眸，眼圈微紅，「從來都沒有人關心過我的想法，我是爹爹的棋子，也是太子的棋子。太子側妃李氏一直很不喜歡我，暗中給我下毒，時間久了，身子便成這樣子了。」

  「太子呢？他從來不管這事嗎？」

  「呵！　我一年到頭見不到他幾次，他格外寵愛李氏，若是我真跟他講了實情，你覺得他會信我還是信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