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是不會放手的

  春月拉著趙靈就往外奔，「王爺已經在收拾了。快！後門馬車正等著我們呢。」

  外面劍聲嗖嗖，趙靈點點頭，急忙跟春月去了後門，上了馬車。

  她這才發現馬車中還有蘇錦玉，蘇錦玉腹部微微隆起，已經懷有身孕。

  三人臉色凝重，外面奔走之聲不絕，半晌後，趙靈按耐不住性子，問道：「王爺怎麼還不來？」

  話音剛落，但見帘子一閃，滿身是血的陸淵上了馬車，他喘著粗氣，喝道：「小六，走！不要走官道！」

  車夫揚起長鞭，馬兒吃痛，四蹄生風。

  

  蘇錦玉臉色微白，手腳冰冷，「陸延呢？」

  陸淵捂著肩膀，「嫂嫂放心，二哥給我們斷後。」

  蘇錦玉聞言，臉色並未好轉，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陸淵倚在馬車後壁，嘴唇發白，趙靈覺察到陸淵有些不對勁，仔細一看，他捂住肩膀的手正源源不斷地漏出鮮血來。

  趙靈利索地撕下裙角，又從懷中拿出一瓶金瘡藥，「我來給你上藥。」

  陸淵沒說話，閉著眼睛，任憑趙靈褪下自己肩上的衣服。

  趙靈望著血流如注的傷口，輕輕地將藥敷在他肩膀，「怎麼流了這麼多的血？」

  陸淵白著臉，眼眸略含笑意，「怎麼？你在關心本王？」

  趙靈沒好氣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說笑。我們現在去哪裡？」

  「去城郊，我一個朋友那裡。那裡很安全，你先和嫂嫂在那裡暫避一段時間。」

  趙靈上藥的手抖了抖，「那你呢？」

  陸淵揚唇一笑，「老子可是戰神，怎能受得了這樣的氣？必然要將太子抽筋剝骨方能解恨。」

  趙靈垂眸，上好藥後將金瘡藥塞到他懷中，「這藥你留著。」

  陸淵摩梭著藥瓶，別有深意地瞥了趙靈一眼，將藥塞進袖中。

  蘇錦玉見狀，內心欣慰，全程姨媽笑。

  馬車極為顛簸，身後隱隱傳來馬蹄狂奔的雜亂聲，趙靈和陸淵相視一眼，趙靈挑簾望去，看到漆黑夜空下，有群人馬正追來，她道：「壞了，太子的人追來了。」

  陸淵聲音揚高，「小七，快點！」

  半晌傳來小七哽咽聲，「王爺，已經是最快了。這麼晚，前面又是懸崖……後有追兵……啊！」

  一道鮮血濺在車簾上，小七身子直直向後仰去，喉中沒入鋒利箭羽，眼睛瞪得極大。

  蘇錦玉臉色劇變，尖叫一聲。

  她是大家閨秀，從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見過這樣的血腥場景！

  趙靈立刻上前安慰她，「嫂嫂你別怕！」

  陸淵抽出長劍，狠狠刺向馬的臀部，馬兒一路狂奔，山路本就崎嶇，車身更加顛簸，趙靈和蘇錦玉兩人身形不穩，直接撞在馬車壁上。

  「咔嚓——」

  一道輕微聲響傳入駕車的陸淵耳中，他心中一驚，是車轅裂縫聲，他手心微微出汗，長鞭如閃電，一刻不敢停。

  「駕！駕！」

  車身越加顛簸，馬兒速度越來越快，車身已經開始有鬆散痕跡。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一步一步踩在陸淵心頭。

  冷風拍臉，陸淵清晰地意識到再以這種速度逼著馬兒狂奔，馬車很快便會四散開來，必須捨棄馬車。

  可是馬兒只能坐下兩個人……

  「咔嚓——」

  一側的車軸已經斷裂，馬車很快便堅持不下去了。

  馬兒瘋了似的往前奔，車身微顫，岌岌可危。

  陸淵抽出長劍將韁繩抽出，與此同時，蘇錦玉腰身一緊，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跟陸淵躍上了馬背，決然而去。

  趙靈愣了。

  望著面前越來越遠的二人，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趙靈臉色蒼白。

  陸淵就這樣拋棄自己了？

  沒有馬帶頭的馬車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撞，最後向懸崖邊橫衝直撞去。

  趙靈挑開帘子，想要跳下去，可是已經遲了。

  就在馬車即將墜入懸崖的一瞬間，突然停住。

  趙靈聽到後面有道男聲吃力罵道：「趙靈，我他媽不會讓你死的！」

  如此熟悉的聲音。

  趙靈登時眼睛一紅。

  陸淵費勁全身力氣死死拉著車後的粱槓，一點一點的向後退。

  肩膀的傷口再度撕開，又痛又麻。

  傷口再次浸出鮮血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咬緊牙關，「趙靈，你再堅持一下！我很快的！」

  身後傳來一陣噪雜的馬蹄聲。

  為首的年輕男子是太子心腹華言，他騎著高頭大馬，冷眼望著陸淵，「楚王。」

  陸淵心中一凜，依舊咬緊牙關，企圖憑藉自己一人之力，將懸空的馬車一點一點拖出來。

  華言讚賞地鼓掌，「楚王真是深情啊，我等看在眼裡，著實感動。」

  華言接過屬下的弓箭，瞄準陸淵的胳膊就是一箭。

  「嗖——」

  長劍釘入他臂膀中。

  陸淵臉色發白，疼得滿頭大汗，因為劇痛手不由自主抖了下，馬車眼見著要掉下去，他立刻抓住梁槓，咬牙道：「卑鄙。」

  車裡的趙靈意識到陸淵已經堅持不住，她望著深不可測的懸崖，聲音顫抖，「王爺，你鬆手吧。再這樣下去，你跟我都會死的。」

  「不！」

  鮮血將潔白的箭翎染紅，陸淵拼盡全身力氣拉住車身，咬牙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咔嚓——」

  梁槓出現裂縫。

  陸淵心臟猛一漏跳，正在此時，耳邊再度響起「嗖」聲，

  一道箭羽呼嘯而來，陸淵躲閃不及，正中陸淵另一個手臂。

  「啊！」

  這次陸淵終於忍不住，低低痛呼一聲。

  趙靈眼眸含淚，心如刀絞。

  華言冷笑一聲，「不愧是楚王啊，中了兩箭都沒有放開馬車。不知是楚王太深情還是武功太高強？」

  他再度拿起弓箭，拉弓，「若是你鬆手，我可以留你一條命，在太子面前替你求求情，或許你還能有條生路。」

  「不然——」

  他話鋒一轉，瞄準陸淵背心，「我當場殺了你。你要她，還是要命？」

  陸淵緊緊攥著梁槓，一字一句擠出來，「你當……本王傻嗎？我……是不會放手的……」

  趙靈愣了。

  華言鬆手。

  「嗖——」

  箭羽正中背心。

  馬車帶著筋疲力盡的陸淵一同墜下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