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納蘭夜之死
2024-09-19 06:12:37
作者: 水安然
果然,王屏兒在聽到星殤的話後,勃然色變,那雙幽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發出攝人的光彩,滿是殺意地看向星殤。
星殤卻是絲毫不懼,而是故作恍然地開口說道:「莫非,你的憑仗,便是你那職守邊疆的二哥王建?好一個王建,父皇念他勞苦功高,只是降了他的軍級,不曾剝奪他的軍權,他非但不感念聖恩,居然還輿圖篡位!父皇,此事定要查明,不可掉以輕心啊!若是王建果真有這謀反之心,他手中的兵權,只怕就會是一把懸在皇家頭頂的劍,隨時都會危機我納蘭大好江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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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皇聽到這裡,右手緊握成拳,「砰!」的一聲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瞪著那雙腥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屏兒鐵青的容顏,爆聲開口喝問道:「王屏兒,此事是否真如鴻兒所言,你與王建兄妹二人,唆使了納蘭夜,前來行刺朕,輿圖逼宮篡位?」
王屏兒心中一陣悲涼流過,目光絕望地看著面前與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紅唇微張,卻是「噗」地一口,噴出了嫣紅的血液,那血液落在了她月牙白色宮裝的前襟之上,仿若點點紅梅盛開,襯著她如雪一般蒼白的容顏,說不出的悽美。
「皇上,若是我王屏兒想要取你的性命,何至等到今日……」王屏兒心碎地搖了搖頭,二十多年的夫妻恩情,竟是不如他人的挑撥離間,她王屏兒終究是看錯了人嗎?
「王貴人還是莫要口口聲聲提及以前了,人心都是會變的,尤其是在遭受了刺激之後,往往會做出一切平日裡不會做出的瘋狂打算。特別是王貴人這段時間身上經歷的變化實在太多了,誰能保證王貴人就不會在怒極之下,做出什麼瘋狂之舉呢?」燕妃卻是不給王屏兒開口解釋的機會,在王屏兒才開口想要與納蘭皇解釋之時,便涼涼地開口說道。
這些年來,燕妃自然能夠看出,納蘭皇對王屏兒,是有著比之其他妃子,非同一般的寵愛,早年之時,納蘭皇看著王屏兒的眼神,就如同雲錦看著自己的眼神一般,那是由內心深愛著一個人,才會擁有的目光。
這說明,納蘭皇心中對王屏兒可是有著真愛的。因此,即便如今的納蘭皇已經被他們用藥物控制了,她也不能任由王屏兒繼續說著這些能夠刺激到納蘭皇,喚醒他記憶的話。
「燕妃,不許你污衊我母后!」納蘭夜哪裡見過自己的母后如此無助的時候,在聽到燕妃意有所指的話後,當下便將王屏兒朝自己的身後一送,他則上前一步,擋在了王屏兒的面前。
燕妃見狀一怔,繼而冷然一笑,開口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貴人,今日本宮見到一個男子自你的屋中出來,那男子身上穿的並非是太監宮裝,也不是侍衛服侍,容貌更是風流倜儻,卻不是本宮所見過的任何一個男子?你且給本宮從實道來,那男子究竟是何人?」
說到最後一句,燕妃聲音中那逼人的氣勢愈加滔天,話音之中更是隱隱帶上了幾分內勁,讓人王屏兒心中一震,登時臉色劇變。
燕妃在說此話的時候,可是極為篤定且不帶一絲猶豫的,那紫昕浩平日裡來往坤寧宮都是極為小心,他本就功力高深,加上坤寧宮前後院都是他為王屏兒布下的陣形,因此雖然宮中侍衛眾多,卻是無一人曾經發現他的行蹤。
只是由於今日他心神皆是沉澱於發現王屏兒心屬納蘭皇的沉痛之中,因此才沒有發現隱於坤寧宮大陣之中的天機閣眾人。
這不得不說,天機閣眾人的運氣是極好的,若是平日裡,說不定,那功力高深的紫昕浩,便是發現了天機閣眾人的行蹤,也未嘗沒有可能。
無怪人說,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
雙手沾滿了鮮血的王屏兒,果真是走到了末路了!
「燕妃,你休要血口噴人!」王屏兒飛快地看了納蘭皇一眼,目光在觸及那雙腥紅卻帶上了幾分不敢置信的眼眸之時,心中一跳,慌忙否認到!
「本宮若是說了半句假話,便讓本宮與本宮的兒子不得好死!王屏兒,你可敢若本宮一般發誓?你可敢?」燕妃步步緊逼,來到王屏兒的面前,帶著不容王屏兒逃避的氣勢,強迫著她對上自己的雙眸。
「你……我……」若說賭咒發誓,殺人無數的王屏兒可謂是信手拈來,當初為了求生與打倒對手,她賭咒發誓,猶如家常便飯,只是燕妃的氣勢太過逼人,用心極為狡詐,不僅僅是用自身來賭咒,更是加上了自己的兒子,這讓得將納蘭夜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的王屏兒便是有了那麼一剎那的猶豫。
而燕妃要的,也正是王屏兒這麼一剎那的猶豫,僅僅是這麼一瞬間,待得王屏兒反應過來之際,燕妃的話已然如同魔咒一般響起:「王屏兒,你也會害怕了,你居然猶豫了,那個男子並非是本宮一人所見,便是宮中其他侍衛,也已經發現了他的身影,你是不是要本宮將那些侍衛都叫來對峙,你才肯承認!」
燕妃只感覺自己的運氣著實是太好了,在這個敏感時期,竟是讓天機閣的眾人發現了紫昕浩的存在,若說之前她還沒有把握能夠把王屏兒在納蘭皇心中的無上地位摧毀,那麼現在,她卻有了十足的把握。
莫說納蘭皇心中對王屏兒可是有著真愛的,即便只是納蘭皇一個最不得寵愛的妃嬪紅杏出牆,對於這個納蘭皇朝最尊貴的男人來說,都是一個莫大的侮辱。
高帽子或許有很多男人都愛戴,但這個綠帽子,可是世界上每一個男人都最為痛恨的了!
果不其然
「夠了!」納蘭皇的聲音暴然響起,一直立於桌案之後的納蘭皇彷如一直被觸怒了的野獸一般,渾身瀰漫著可怕的殺氣,一步一步,帶著重重的腳步聲來到王屏兒的面前,用著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看著王屏兒,開口,極為陰森地問道:「王屏兒,你居然敢偷人!你居然敢偷人!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說完,納蘭皇右手一抬,竟是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下,給了王屏兒一個極為響亮的巴掌。
「啪!」的一聲,不但是王屏兒愣住了,就是一旁的燕妃等人,都是閃了閃神。
「不准打我母后!」納蘭夜方才被納蘭皇的氣勢所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如今見得自己最疼愛自己的母后挨了打,當下氣血一涌,想也不想地就推了納蘭皇一把。
納蘭皇措不及防之下,竟是被納蘭夜推了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燕妃見狀,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為納蘭皇讓出了空間,嘴角的笑容愈加冰冷。如今這般情形,她已然可以休息一陣,任由他們幾人自己折騰了!
而星殤見狀,身形一閃,眼明手快地扶住了納蘭皇,唯恐天下不亂地開口說道:「二皇兄,你怎麼可以對父皇動手,你可是父皇的兒子!怎麼能夠對父皇動手?莫非……」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王屏兒捂著自己被納蘭皇打得高高腫起的右臉,兩滴晶瑩的淚珠自她那幽黑深邃的眸子中落下。她伸出手來,想要拉住納蘭皇的衣袖,卻是被納蘭皇狠狠甩開。
於非煙在看到王屏兒那狼狽的姿態之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看這般情形,不論這王屏兒是怎樣的心腸狠毒,但至少,對納蘭皇,卻是真心實意的吧!
否則,她的眼中,不會有著這樣蝕骨的疼痛,以及滿心的絕望!
世間再大的痛苦,也不及心疼,再深的絕望,也不過是被心愛之人傷害。幸而,納蘭昀,即便沒有給自己希望,卻也不曾讓自己絕望!
納蘭皇目光瘋狂地看著王屏兒,開口說道:「賤人,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在瞞著朕?朕簡直是瞎了眼,居然會讓你這樣一個卑賤的女人當了二十年皇后,還有這個孽畜,他究竟是不是朕的兒子……」
「母后,你沒事吧!」納蘭夜急急伸手扶住被納蘭皇甩開險些倒地的納蘭皇后,卻在聽到納蘭皇最後的那句問話之時,不敢置信地看著納蘭皇,一股悲涼的怨忿自心底升起。
他的父皇,居然這般來侮辱母后!!
王屏兒如貝的玉齒緊緊地咬在已然毫無血色的蒼白唇瓣之上,滴滴嫣紅的液體自那蒼白的唇瓣上落下,觸目驚心,久久,到了此時此刻,她已經不想再做任何的解釋了,若是她與納蘭皇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已經失去了,那她又何苦一再地將自己送到他的腳下,讓他踐踏……
有一種人,身形如松,心腸如鐵,個性如水,意志如壁。松,傲立山巔,寧折不彎;鐵,為矛時銳不可擋,為盾時堅不可摧;水,溫潤時包容萬物,洶湧時,亦是摧毀一切,而峭壁,一旦崩塌,便是驚天動地之時!
而王屏兒,便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她深深地愛著納蘭博這麼一個男人,出身庶女的她,曾經被困在王家後院最為破爛的一間小屋之中,為了生存,不折手段。
她永遠記得,那一日,她聽聞當朝二皇子納蘭博要到王家做客時,心中那抹激動的算計,她要尋機接近納蘭博,讓自己成為她的女人,脫離王家那個魔窟。
那一日的太陽很明朗,她的心情忐忑之中帶著激動,只顧著尋找機會接近前院,卻忽略了王家一個嫡女不善的眼神。
所以,她不小心被抓住了把柄,被那嫡女用馬鞭狠狠地抽得在地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