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看望德妃

  「是有關天機的嗎？」慕容玥何等聰明，見到水菲菲這般凝重的神情，又哪裡會猜不到她要說些什麼。

  「是的！菲菲本來在小姐那日回來的時候就說了，只是見小姐心傷，便一直等到了現在。」水菲菲點了點頭，見慕容玥已然在靜聽自己的話，再次開口：「奴婢知道小姐定然是在惱怒那日星殤三人阻止小姐進入天機閣，也明白小姐那時候著急知道王爺情況的心。

  只是星殤，星火，星土，星風，還有星電以及奴婢在內的，所有名字帶著星字的天機主要管事，都是從煉獄中出來的。煉獄是新月大陸上最為殘酷的一個殺手培訓基地。我們這些人，都是在年幼的時候，便因為各種原因被賣入煉獄之中在，接受最為殘酷的訓練。在接受培訓的第一日，接受到的第一條鐵律，便是無條件服從主子的任務命令，且在任何情況下，只要主子沒有下達新的命令，就必須將命令服從到底。」

  「就因為這條鐵律，當時我們同一批進入煉獄之中特訓的人員，被無情地淘汰了許多。而唯一的淘汰方式，就是死亡……」水菲菲說到這裡，眸中染上了幾許水色，追憶的神情，亦是帶上了幾分傷感。

  「曾經有一對兄妹，是和奴婢一起被賣入煉獄之中的，卻在接受訓練的第三天，那對兄妹中的妹妹，因為年幼體弱，掉了隊。她的兄長，趁管事沒有注意，回頭去想要幫助妹妹追上隊伍。卻在被管事發現後，兄妹兩人雙雙被處死。原因是，妹妹掉隊沒有完成任務，兄長，則是因為違背了那條『訓練中，只准前進，不准後退』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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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水菲菲抬起頭來，看嚮慕容玥的眸中已然滿是淚水，話語哽咽地道：「正是因為這樣殘酷毫無人情的訓練，所有的人都麻木了自己的情感，養成了無條件服從命令的絕對性格。即便有時候知道命令的不合理，甚至是九死一生的命令，也只能拼卻一切去執行，只為了能夠生存下去。」

  「曾經奴婢以為，這一生就要這樣毫無希望地過下去，直至成為一個行屍走肉，完全變成煉獄的殺人工具。老主子出現了！他來的那日，管事點頭哈腰地將他帶到我們面前，告訴我們這些十歲以下的孩子，老主子是為了給他的徒弟選下屬來了，誰能有幸被老主子選上，便可離開煉獄。那個時候，奴婢的心中就在吶喊著，祈求上天垂憐，讓我們得以被老主子選上，脫離那種非人的生活。或許是老天垂憐，讓奴婢等人被老主子選上了，離開煉獄的那天，我們都開心得流出了許久不敢出現的淚水……只因為，在煉獄中，即便是哭，也是違反規矩的……」

  「後來……我們便被老主子賜了以星為姓的名字，成為了主子的下屬。」

  水菲菲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繼而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小姐，您或許無法體會我們的心情，能夠成為王爺的下屬，是我們這一生中最大的榮幸，若不是王爺，只怕我們這些人現在不是已經丟了命，就是活得生不如死。王爺的恩情，我們一世都無法回報，只要是王爺的命令，即便我們是拋頭顱灑熱血，也毫無一絲怨言。所以，那日星殤他們才會寧可讓小姐傷心，也不願違背王爺的命令。在他們看來，任何的事情，都不如王爺的一句話分量重。小姐，奴婢不敢求你原諒星殤他們，只求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而生王爺的氣！王爺他，真的很在乎你……」

  慕容玥目光柔柔地看著水菲菲，伸手為其擦去臉上的淚水，開口道：「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菲菲，你們有你們的信仰，我卻有我的堅持！我可以因為你的話而原諒星殤，星火和星土，卻不能因為你的話，而原諒北辰星！因為，這並不是一個性質的問題。」

  確實，在聽了水菲菲的話後，慕容玥已經不再怨恨星殤等人那日對自己的阻攔，畢竟對於某些人來說，的確是命令大於一切。

  她這些日子以來，氣的並不是星殤他們，而是心傷宸王對自己的不信任，儘管宸王百般掩飾，但心細如慕容玥，又怎會沒有發現宸王的虛弱。否則今日自己又豈會只是給了他一掌而已。

  「小姐，奴婢知道你在生氣王爺不把他身體帶病的情況告訴你，但是王爺他對你隱瞞他的身體問題，卻是是出於無奈，奴婢不求小姐原諒王爺，只求小姐給王爺一個解釋的機會。畢竟這件事情，事關重大，小姐，王爺這一生，已經夠苦了，雖然貴為皇子，卻從未享受過一日皇室帶來的尊榮，而是一直在雪山長大，直到出了雪山後，又……小姐，若是可以，王爺再來攬月園的時候，你就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吧！即便是解釋之後，你還生他的氣，也不算冤枉了他，不是嗎？」

  水菲菲說到這裡，無奈地在心中哀嘆一口氣：「王爺，奴婢能夠做的，只有這些了，就當是彌補今日對你動手的虧欠吧！若是小姐再不肯答應，奴婢也沒有辦法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慕容玥聽完水菲菲的話後，並沒有回答她自己答應與否，只是淡淡地開口說道。

  「小姐，你是答應了？」水菲菲雙眸一亮，欣喜地開口說道。

  「讓我再想想……」慕容玥見水菲菲還要追問，當下俏臉一板，瞪了她一眼，說道：「你是不是讓星風那傢伙的甜言蜜語給迷住了，居然這樣千方百計的為北辰星求情，是不是想讓我再把你還給北辰星，好和星風雙宿雙飛去？」

  「小姐……奴婢沒有這個意思！」水菲菲被慕容玥的話說的俏臉通紅，不依地道。

  「那還不下去，真是女大不中留！」慕容玥老氣秋橫地說道。看著水菲菲羞怯的模樣，不由地勾起了紅唇。

  「是，奴婢遵命！」水菲菲見慕容玥終於笑了，亦是心中暗喜，打開房門後，還不忘開口調侃慕容玥道：「其實也不用小姐送，若是小姐嫁給了王爺，奴婢還是一樣可以和星風雙宿雙飛的！」

  說到這裡，水菲菲俏臉越發通紅，再也不敢停留，一溜煙便跑的沒影了！

  「這丫頭，越發沒臉沒皮了！」慕容玥被水菲菲的一句話勾動了心思，腦中浮現出北辰星魅惑無雙的笑臉，心中沒好氣地罵道：該死的北辰星，你最好有絕對站得住腳的解釋，否則……

  或許是因為連續多日來沒有睡好，又或許是因為看到了某隻狐狸，心中已然安定。慕容玥這一覺，便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在肖嬤嬤和水菲菲的對話中醒來。

  懶懶地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慕容玥出聲喚了水菲菲二人進來為自己洗漱。

  「小姐，你醒了？」肖嬤嬤推開門見到慕容玥明顯已然好多了的精神，眼中滿是欣喜之色，這些日子來，慕容玥的轉變著實讓她擔心的不輕。

  「可是有什麼事？」方才隱隱聽得肖嬤嬤她們二人在門口提及皇上，慕容玥這才想起自己自答應了北辰皇今後會時常入宮陪他下棋後，便一直在沒有去過宮裡，看來，定然是那老狐狸差人來催自己了。

  果然，肖嬤嬤立即回答道：「是宮裡的李公公差人過來請小姐過去，說是皇上想你了！」

  「去回了來人，就說我洗漱之後，即入宮。」慕容玥暗暗翻了翻白眼，心知即便自己不去，那北辰皇也有的是辦法讓自己乖乖送上門，正好，自己也可順便去怡和宮看看德妃，不知在北辰蘭做下了那等事情之後，德妃又該如何善後。雖說北辰蘭是公主之身，但一旦失身，在這男尊女卑的時代，想要嫁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君，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就如那安平郡主，雖是位高權重的護國公愛女，不也是直到前些日子，才「強占」了耶律風，才得了個自己看得上的夫君嗎？

  「是！」水菲菲聽了慕容玥的話，立即轉身出去回話。肖嬤嬤則上前麻利地為慕容玥洗漱起來。

  「小姐，聽說王爺昨日來了？」肖嬤嬤看了眼慕容玥的氣色，見她似乎心情不錯，便斟酌著開口說道。

  「嗯……」慕容玥接過肖嬤嬤遞過來的濕巾，抹了把臉應道，「來了，不過沒有留下。」

  「小姐可還是在生王爺的氣？」肖嬤嬤見慕容玥似乎不再迴避宸王的話題，接著開口問道。她自然知道只怕不是王爺不想留下，而是小姐執意趕人吧！

  見慕容玥沒有再開口，肖嬤嬤在心中輕嘆了口氣說道：「小姐，老奴知道你聰明，性子要強，只是咱們女人，一輩子圖的，不過是一個安穩的家，夫妻和睦，和和美美一輩子，若不是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小姐就別和王爺置氣了。王爺對小姐的疼愛，那時明眼人都看得見的。小姐還年輕，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經歷，老奴只是個下人，性子愚鈍，但幾十年過來，見得主子也多了，像王爺那樣尊榮的人，能夠這般對待小姐，真真是難能可貴的。但再疼愛一個人，再熱切的心，也經不起長久的冷漠相待，人的心啊，一旦冷了，再想焐熱，可就難了……」

  肖嬤嬤柔柔地為她梳理著一頭青絲，語氣緩和地說著。慕容玥靜靜地坐在梳妝檯前，聽著肖嬤嬤的話，眸中水光瀲灩，清波流轉，卻是不發一語。

  「小姐今日穿這身衣服如何？」為慕容玥梳好髮髻後，肖嬤嬤取過一套月牙白煙色水秀裙問道。

  慕容玥目光在白色的繡裙上掃過，眸光輕輕一轉，抬起唇角笑道：「換一套，顏色艷一點的。」

  肖嬤嬤只當是慕容玥聽進了自己的話，面上一喜，忙開口道：「誒，老奴這就去拿！」說著，見水菲菲已然端著早餐進來，忙喚上了水菲菲一同去為慕容玥挑選衣服。

  慕容玥見著肖嬤嬤欣喜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心道這北辰星果然是手段過人，水菲菲是他自幼一同長大的下屬便不說了，就連自己娘親身邊的老人，都被他給收買了。

  昨天是水菲菲求情，今天是肖嬤嬤說教，看來，自己若是再不原諒北辰星，只怕耳朵還真不得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