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可怕的偽裝

  「你這孩子！」慕容宰相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著用詞，半晌才開口道：「德妃是在你娘嫁給我一個月後就出現了的，你娘只是告訴我，她是自己的妹妹，至於為什麼會獨自一人來到了京城，卻沒有多說，我便也沒有多問，任由她在府里住了下來。」

  「直到後來，你娘懷了身孕，德妃便不離寸步地照顧著你娘，這樣一來，我們接觸的次數，便多了起來，每一次，她都會告訴我，你娘身體的狀況，胃口是否好，孕吐是否厲害，想吃些什麼，不吃些什麼，我也一一聽在心中，照著她說的，變著花樣給你娘弄好吃的。只是不知何時，月穎，也就是德妃，她與我談話的時候，漸漸地避開了你娘，而是會出現在我常出現的地方，提及的，也不再是你娘，而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是你娘的親妹妹，因此我一開始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知道有一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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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宰相在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有些窘迫地道：「她對我說，她也喜歡上了我，願意嫁給我做平妻，與你娘一同侍奉我。我當時一口便拒絕了，並告知她，我雖然有著侍妾，但都是在你娘之前娶進門來的，自娶了你娘之後，便不會再有其她的女人。在說完這些之後，我便離開了，後來的日子裡，我都儘量地避開了她，她也一直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我以為，事情這樣就會結束了！直到有一天……」

  慕容玥閃了閃目光，看著慕容宰相不自在地咳了幾聲，卻不言語地直視著對方，慕容宰相被女兒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了頭，認命地繼續說道：「有一天我在外頭應酬，有些喝多了，怕渾身的酒氣熏著了你娘，便在書房的小床上休息著，睡夢中，隱隱約約看到你娘過來，我……幸好，我在觸及她的身體時，發覺了不對，清醒過來，卻見德妃穿著你娘的衣服，躺在我的懷中，而我，雖然衣物凌亂，但幸而還未鑄成大錯……我強行將她推開，怒斥了她一頓後，便不顧她的哀求，要求她在十天內離開慕容府，便轉身離開。」

  慕容玥緩緩點了點頭，她雖然猜到了一些，但畢竟只是猜測，甚至以為自己的父親曾與德妃有過一段情，卻未想到，這一切，原來是德妃的單戀。

  這德妃也真算得上是夠前衛了，居然上演了一幕小姨娘倒追姐夫的戲碼，更大膽到想要投懷送抱，讓對方先上了自己這輛車，再來給自己補票，她也不擔心自己的父親吃干抹嘴不認帳嗎？

  不過想來，德妃也定然是摸清楚了自己父親的性子，若是那次真的發生了什麼，自己便不是叫德妃為姨媽，而是二娘了！

  看著自己父親那滿臉的絡腮鬍子，慕容玥心中暗自揣測著那掩蓋在鬍子之下的容貌，是否是貌比潘安，才會讓自己的娘親那般清塵脫俗人兒傾心，讓柳姨娘那般嫻雅靜怡的女子寧願背負著弒君的死罪，也要隱瞞著他，娘親的死因。更讓德妃這樣一個絕色卻毒辣的女子，不顧一切地以身相許。

  「後來呢？她，為何會成了宮中的德妃？」慕容玥開口說道，在心中暗暗計算著時間。

  「後來，我因南疆舉兵進攻，匆匆上了戰場，等到三個月後再次回到京城的時候，她和你娘一同在慕容府門口迎接著我，只是，那時候，她的身份，已經成了皇上寵愛的貴人。即便我在見到她的時候心有不喜，卻也無法再對之言語什麼，幸而，之前的一切，你娘都不曾得知，她不提及，我自然也不會再生事端。只是在每回她來府里的時候，尋藉口避開而已。這些情況，一直延續到了你娘她……之後，她再來府里，也是為了看你，你自小性格內向，對她，卻是分外親近，爹爹即使心中不喜，但見你開心，便由著你了！」

  慕容宰相說到這裡，抬頭看嚮慕容玥：「該說的，爹爹都說完了！玥兒，你說你懷疑德妃，是懷疑什麼？」

  慕容玥見慕容宰相顯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自己說出的事情，伸手覆上了慕容宰相的手掌：「爹爹，其實，女兒自幼，並不是只中了一種毒，陳姨娘下的毒，只是毀了女兒的容顏，而另一種毒，才是讓女兒一直痴傻的根源！」

  慕容玥感受到掌下慕容宰相顫抖的手，緊緊地握住，說道：「若女兒沒有猜錯。那毒，便是一直疼愛著我的德妃所下。」

  慕容宰相雙目一凝，臉色一變，雙手緩緩地，帶著一股狂風暴雨前的死寂，久久，目中的不敢置信，化作了一股瞭然：「只是，為了親近你，接近我？」

  若是這般，那個女人，該是有著怎樣的一副蛇蠍心腸，才能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

  「這只是其一！」慕容玥輕輕地揉捏著慕容宰相握得緊繃繃的拳頭，用著一種冷靜得仿佛在討論他人的語調說道：「其二，便是以心疼我，關懷我的姿態，來彰顯她慈悲的形象與德行兼備的四妃之首該有的品性。其三，就是以我為媒介，將她與慕容府牢牢地系在一塊，讓我們慕容府作為她在後宮之中爭寵奪權的後盾。畢竟，當初的她，只是一個沒有娘家勢力的小小貴人，即便後來生下了北辰蘭，卻也只是一個公主而已，若是沒有慕容府這些年在朝廷中地位帶給她的幫助，即便她有千般心機，萬般花招，也無法爬到今日四妃之首，掌管後宮的位置。」

  慕容玥分析道，心中亦是對德妃的深沉城府忌憚不已，若非自己穿越過來，掌控這具身體的，依舊是以前的那個靈魂的話，想必德妃還會一直在利用著慕容府，直至她成為後宮說一不二的第一人。

  「玥兒說的極是！看來，爹爹雖然這些年一直在迴避著那個毒婦，卻依舊躲不開她的算計，更是害得玥兒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慕容宰相沉痛地開口道：「既然那毒婦敢如此傷害你，老夫自是不能這般容易的放過她！爹爹這便進宮覲見皇上，定要讓那毒婦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償命！」

  說著，慕容宰相便站起身來，朝房門外走去。

  「爹爹還請留步！」慕容玥身形一閃，便攔在慕容宰相面前：「這一切只是女兒的推測，並無實質的證據，就這般鬧到皇上那裡，只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慕容宰相冷冷一笑：「爹爹既然能夠讓月穎那毒婦借勢成為了四妃之首，便能夠因勢而讓她失去一切。玥兒，你是爹爹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若是連你都保護不了，那爹爹即便是做著這個宰相，也無法得到一絲快樂。」

  「爹爹還請息怒。爹爹曾告知女兒，女兒在十三歲前，必須要渡過一次大劫，之後方能一帆風順，或許，那德妃便是女兒的應劫之人，既然如此，爹爹又為何看不開呢！況且，女兒覺得，就這般鬧到皇上面前，即便是懲罰了德妃，也無法讓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爹爹不如將此事交給女兒，讓女兒來解決可好？」

  「玥兒，你還小！不用背負這麼多，你所需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地生活著，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有時間便繡繡花，逛逛街，做一些尋常女孩愛做的事情……」慕容宰相有些自責地看著慕容玥，心痛著女兒被這些陰謀算計所圍繞。

  「爹爹也說這些是尋常女孩才愛做的事情了，女兒又怎麼會是尋常的女孩呢？」慕容玥笑道，眼底卻涌著深深的寒氣。

  她方才告訴慕容宰相的，只是德妃對自己做下的事情，而父親不知道的是，德妃陷害的人，並不僅僅只是自己一個，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那個送信給娘親的人，定然是德妃，甚至，害死了自己那個未曾謀面的哥哥的人，也是她……

  德妃啊德妃，你造下的罪孽如此之多，我又怎麼可能會讓你這般輕易的死去呢？

  慕容宰相聽到慕容玥的話一愣，而後欣慰地哈哈大笑道：「玥兒說的對，我和靈兒的女兒，又怎麼可能是尋常的女子呢？如此說來，玥兒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了？」

  慕容玥眸中暗芒一閃，繼續肅殺之氣，便從她那纖細的身上散發而出：「既然那德妃讓我們父女倆飽受失去親人的痛苦，那女兒便亦讓她嘗嘗這種滋味！」

  「從北辰蘭下手？」慕容宰相臉色一斂，而後緩緩地點頭道：「既然玥兒要這般做，自然是有你的道理需要爹爹做些什麼嗎？」

  那北辰蘭自幼便欺凌玥兒，毫無廉恥之心地搶走了與玥兒自幼定親的耶律風，雖說那耶律風是個渣，不值一提，但如此作為，著實讓人心寒。之後更是處處陷害玥兒，想要害玥兒的性命，玥兒如今反擊，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是毫無保留地出手協助。

  慕容玥嫣然一笑，目光純良地看著慕容宰相，臉上卻泛起狡黠的笑意道：「明日便是護國公愛女安平郡主的大喜日子，爹爹可一定要去參加護國公府的婚宴，說不定，到時候還有意外之喜，免費看一場好戲哦！」

  慕容宰相看著慕容玥那副調皮的模樣，憐愛地在慕容玥的頭上揉了揉，將她一頭柔順的髮絲故意揉亂，而後故作嚴肅地道：「小孩子沒有小孩子該有的模樣，盡想些不該操心的事情，好了，要進宮就趕緊去吧！否則都到吃午膳的時間了，若是無事，在看完德妃之後，就去皇上那裡坐坐，陪他下下棋，皇上對你，可是念叨的緊呢！」

  「是！」慕容玥淘氣地吐了吐丁香小舌，朝慕容宰相做了個鬼臉後，便一溜煙地衝出了書房，她自然心知，慕容宰相讓自己去過德妃那裡，便到皇上那兒去，是為了不讓自己在德妃那裡用膳，以免再次著了對方的道。看來，父親雖然不善陰謀算計，但對自己，卻是全心愛護著的。

  也許，不讓父親涉足這些陰謀算計的骯髒事情，是正確的，柳姨娘不愧是真心愛著父親的，珍惜地保護著父親最乾淨，最真摯的一面。父親受的心，已經因為娘親的離世而飽受打擊了，此次自己為了能夠全力對付德妃，才不得已讓父親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以免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再次被德妃利用。剩下的，便讓它隨著德妃的消失，而徹底掩埋吧！